
天空之上是飞舞飘零的雪花,悬崖之上,男人拄着黑色的短刀,半跪在地上。
他紧捂着胸口,碗口大的伤口不断地渗出漆黑的血来。背部也被污血染尽,碎开的黑色衣衫与乌黑的血肉,纠缠在一起,一牵扯便会拉出绵稠的血丝。
背部三道最深的伤口处,明显可见,血肉被某种利物撕开的痕迹,隐隐可见森森白骨。
纵使被伤至如此,男人的眼睛也还是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几十只披散着头发的“野兽”,不敢有一丝松懈。
阴暗的树丛将他们的大部分身体隐去,只能隐约看到他们大概的身形,和蓬乱硕大的头发所构成的巨大阴影。他们匍匐在树丛间,低沉的嘶吼声充斥在林间。
但男人清楚的知道,他们凭借隐藏在树丛下的獠牙与利爪,可以随时撕裂自己的身体,因此,他不敢放松。
此时的树丛间安静极了,低沉的吼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野兽”们做着进攻前的姿势,他们身体呈弓形,眼睛里若隐若现的红光,在阴暗的树丛间格外显眼。
男人的五指间虽不断有血水渗出,但握刀的手却未松半分,那柄黑色的短刀令野兽们忌惮不已,不敢上前。
毕竟那些沉尸山下的同伴,皆是死于这个男人的刀下。
双方便这般对峙良久,男人在等,等那支车队再走远些,“野兽”们也在等,等男人力竭,松开刀的那一刻。
许久之后,男人感觉到体内的“气”已经濒临枯竭了。心口处传来了一阵剧痛,这说明,连最后一缕护住心口的气也将要散了。
在这个世界上,像男人这种习武的人,身体里都有一股“气”,“气”可以为人们提供超乎凡尘的力量。但如果体内的“气”散尽了,人,也就没了。
男人如今的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困难,肺叶像一架常年积尘的风车一般,呼哧——呼哧——的一点点转动着。
渐渐地,他再也无法从自己半裸露在外的肺部中提取到一丝空气了,他体内的“气”彻底枯竭了。
“野兽”们敏锐的感官瞬间察觉到,男人的手指松懈了一毫,他的“气”尽了。
几十只“野兽”,如同离弦的弓箭般,瞬间冲向了悬崖边上。
…………
黑色的短刀掉落悬崖,乌黑的血肉混着碎衣,铺满了崖边的青草地,“野兽”们贪婪地舔食着草地上的血肉,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战果。
…………
幽州,是王朝北部的门户。
王朝一共被划为九州,幽州最北,最寒,也是人烟最稀少的地方。
这主要是因为幽州常年有战事,边境不稳,且温度极寒,除了本来就稀少的原住民外,几乎没有外人愿意来到幽州。这里的深山常年覆盖白雪,罕见人烟至。
作为王朝防御外敌的第一道防线,幽州境内有驻军四十万,也是整个王朝除了都城地区以外,驻军最多的地方。
但由于人口问题,幽州境内大部分驻军兵源,来自王朝的其它八州。
又,幽州的一切设施基本都为战备存在,城镇更是少之又少,往往百里雪原,只有几户人家。
洛叶,便是这其中一户。一所勉强能遮蔽风雨的木屋,一个风烛残年的祖母,再加上身为猎户的洛叶,便构成了这座风雪中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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