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谴计划好理解，第七灾是什么意思？”弗罗斯特双手交叠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实木桌面。
“埃及人挨了第七灾，法老仍硬着心。但龙王如果足够聪明，就会知道天上落下的每一发天谴，都是最后的那一发。”约里克轻轻扶了扶单片眼镜说道。
“七灾…新式的天谴和七宗罪有什么关系吗？”英俊的年轻人迟疑片刻后举手问。
“噢，思维很敏锐啊。”约里克见到后辈提问终于知道举手了，眼中全是欣慰，主打一个有教无类，完全没有巨擘大拿的傲气，“天谴·第七灾的原材料取自杀死诺顿殿下后与之融合的炼金奇观，以及七宗罪·青铜炼狱产出的金钛合金。通过弗拉梅尔的手记进行炼金再构，将这个原始的砸坑武器改变为了纯粹的炼金武器！”
“金钛合金？那种材料我记得特别稀有！你们居然拿它来做天谴？”有人讶异地说道。
“稀有？未必。金钛合金其实更类似黄金，本身为贵金属，不可人造，库存有限，所以黄金可以作为现代货币的稳定基石。”约里克指正，“黄金在市场上一直维持保值率的原因除了不可人造之外，更重要的是它的采集难度。地表人类的库藏黄金只有总体的1％不到，其实超过99％的黄金储存在地球深处地核与地幔中，只是以人类现有的技术几乎不可能开采，这一点金钛合金也是同理，它由炼金奇观中生产而出，但开采难度难如登天，需要严格按照炼金手记中的技法进行采集，否则只会徒增人力物力的消耗，最后徒劳无功。”
“现在金钛合金在黑市上也有流通。”有人忽然说道。
“嗯，秘党观察到了这个现象，最后归咎于早期潜入学院内部的间谍，也就是各位熟悉的，最近活跃在舞台上的‘皇帝’，祂伪装成了学员家属一直潜伏在学院内部，通过长年累月的渗透，从冰窖之中盗取了不少成果，其中就包括大量金钛合金。”
约里克说，
“本部怀疑‘皇帝’的真实身份是某只未被记载在正史上的未掌控权能的初代种，有着极其丰富的炼金知识储备，事实也证明被祂盗走的那些金钛合金进行了远超现代混血种工艺极限的再构造——比如复数的金钛合金的子弹，这证明了祂有着制造流水线生产金钛合金制品的机床技术。”
“这很不妙，是吗？”弗罗斯特说。
“敌人所掌握的技术比我们先进自然是不妙的事情，但好在我们有脑子，也有时间，可以学习他们的技术。从那些流入黑市的金钛合金制品上，我们的科学家与炼金学者结合弗拉梅尔的手记，逆向还原了‘皇帝’的技术——虽然不能百分百还原，好在也因此触类旁通，研究出了天谴·第七灾这个终极武器。”
约里克背着手，望着那复杂美丽的蓝图感叹道，
“这是足以杀死初代种的武器，只要命中，没有任何生物能在其中存活下去，就算是死去的白王活过来也不行。”
“现在的天谴计划还是以前那个天谴计划吗？还是只是借用了名字，内核完全改变了？”弗罗斯特不是工科出身，博士学位也是经管和金融系的，看不懂蓝图上那些凌厉美丽的线条，干脆直接问。
“硬要说的话，依旧是天基动武器的运行逻辑，在太空轨道放置一个装载着弹头的卫星，通过超级计算机辅助计算轨道与地面对应的精确坐标来进行超视距打击，只不过从丢石头砸坑，升级为了丢炮仗炸坑。”约里克解释。
“能炸多大的坑？”弗罗斯特直击重点，像是他这样的人做事问事都是一针见血，注重的是效率和成果，绝不问自取其辱的科研型问题。
“借调本部超级计算机的EVA人格模拟计算，摧毁整个日本大陆没什么问题。不过不是直接大当量的爆炸，而是在贯穿力深入地壳、板块层后的内爆会撕裂整个结构，导致板块从中撕裂滑落进太平洋——原爆点范围内的威力大概也就只有十倍广岛原子弹差不多吧？”
英俊的青年瞪大眼睛想说什么叫“只有十倍广岛原子弹”的威力，可见鬼的是他一转头就发现会议桌上的其他人都自顾点头，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嗯，也就这样吧！”类似的表情，似乎日本大陆滑坡进太平洋里算不上什么大事——其实倒也的确算不上什么大事，因为加图索家族基本在日本没啥产业，虽然手持了不少股票，可这种东西提前抛售就好，说不定还能做空日元大赚一笔。
“只是把天谴的原材料换成了金钛合金，威力就能翻这么多倍？”弗罗斯特对这个结果倒是比较满意。
如果说原子弹的意义在于它象征着一种威慑武器，使得正面战场上受到威胁的不再只是农民和工人的孩子，让后方指挥部的首脑和政客们也会直接面临生命威胁。那么天谴·第七灾毫无疑问就是灭国武器了，和原子弹那种只靠着核冬天以及核辐射来恐吓各国不同，这玩意儿是真能砸进你的板块里让你的国家上演一波《2012》！
“嗯，倒也不是只更换了材料，不然不就跟把砸坑的石头换成更坚硬的铸铁一样了吗？我们不做这么没有含金量的事情。金钛合金作为一种优秀的炼金金属，我们发现内部有着克制龙族基因的惰性炼金因子，龙族基因的特性是多变、是活跃、是混乱，可以说，龙族基因本身是一个熵值极大的物质，但金钛合金内含的惰性炼金因子可以将熵值锁死，使得材料本身无限接近理论中的绝对刚体。”
约里克随口解释道，
“金钛合金的弹头倘若直接命中龙王级别的敌人，弹头在突破龙王的领域后，金钛合金本身熵锁定的特性就会覆盖其领域以及本身——这一步其实是最简单的，我们通过炼金技术还原了七宗罪杀死龙王诺顿时进行的形变以及频率，相当于极短时间内让金钛合金重走了一遍来时的路。”
“再然后，金钛合金的弹头内部会释放特殊的‘引燃剂’，至于‘引燃剂’的成分是什么，抱歉这个是现在家族最高的机密，现在这里不是每个人都有权限知情。不过用最简单的话来讲，在金钛合金被‘引燃剂’催化后会产生一个奇妙的炼金领域，在领域中这种类绝对刚体的熵值锁定金属就会强迫影响范围内的物质出现衰变现象，过程中释放的结合能波又会进一步催化，类似于激光惯性约束聚变中的快点火机制，某种意义上改变了四大基本力的强核力耦合常数——”
“好了好了，这里不是科学研讨会，不是每个人都能听懂这些细节。”弗罗斯特捏了捏鼻梁觉得自己多余问那一句话，“总而言之，会爆炸，穿透性强，龙王也挡不住，对吗？”
“有些不准确，准确来说应该是，强控（天谴命中后锁定目标熵值，类似七宗罪·青铜炼狱）、挂Debuff（强行瓦解目标的原子核放弃原有结构开始坍缩重组）、然后爆炸（坍缩过程中释放的结合能出现链式反应产生爆炸）。”
约里克严谨地说，
“只要命中，我们有信心就算是白王也能直接毙命——或者说，任何由原子组成的东西都得变成其他形态——没法称为我们广义认知中的‘生命’的形态。之后的爆炸其实都只是副产物，天谴如果命中，其实在挂Debuff的环节，目标就已经毙命了。”
“以及之前我说很大可能打崩日本的大陆板块，是因为金钛合金的弹头贯穿力很足，很容易把目标连带着一起打进地壳甚至地幔之中才会进入第三阶段的爆炸，导致地幔层对流紊乱，板块应力超载。”
“但前提是能准确命中目标，新式的天谴靠什么来锁定目标？传统导弹的芯片吗？”弗罗斯特问。
“关于这个问题，也是我一直对天谴抱有遗憾的地方，就像是老话说的一样，没有什么东西是尽善尽美的。现在的天谴的确在破坏力上首屈一指，可缺点就在于该怎么充分地发挥破坏力。”约里克遗憾地说道。
“也就是说…”弗罗斯特有些迟疑。
“嗯，天谴现在想命中微小目标还有些困难，如果目标还会移动的话就更困难了。”约里克露出了一个笑容。
弗罗斯特感觉自己额头有青筋跳起，但对这位首席科学家又骂不得，只能强忍住情绪问：“一个打不准的超级武器，意义何在？”
“科学进步总是伴随着困难的啊。”约里克说，“其实一开始我们也准备使用导弹的锁定芯片，但后来发现，在金钛合金的弹头飞行的过程中，半活性化的炼金领域会导致芯片定位不准，可能会出现着弹点偏差的情况。”
“偏差多少？”
“大概5000多公里吧！”约里克回答。
“也就是说如果家族要往东京投下天谴，有一定可能会落到…隔海相望的美国阿拉斯加！？”弗罗斯特头大了，他一直都关注天谴计划的发展，知道这个计划很imba，很wahhh！却不知道居然有这么致命的缺点！
“其实也有一定可能落到哈萨克斯坦或者北冰洋？。”约里克琢磨着补充道。
弗罗斯特觉得自己血压有些上来了，用这种武器做战略威胁的话，会被敌人笑掉大牙吧？
“所以我们做了一些改进，放弃了现代导弹芯片作为制导，连入了诺玛，采取最直接的轨道弹道解算，通过地面或者海面的雷达回波去计算气动阻力，好消息是这样能将误差控制在五百米以内，坏消息是输入固定坐标就只能打固定靶。”约里克摸了摸额头适当控了一下代理家主的温度。
弗罗斯特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捏了捏鼻梁，“也就是说，天谴想要命中龙王，必须保证龙王在原地不动？”
“至少6分钟，最糟糕的情况需要8分钟。当然，也可以让专员在地面诱导龙王到指定地点，然后…”
“然后专员和龙王一起吃一发天谴？”
“所以，我们比较建议跑得快的专员去完成这项任务。”约里克咳嗽两声一本正经地回答，“那将是一次特别史诗，足以载入混血种与龙族战争历史的创举！”
弗罗斯特有些漠然，跑得快的专员，现在东京的确有两个，但那两个人似乎都没什么使命感——老的那个除外，说不定对方真的会为了跟龙王拼个你死我活，而化身定海神针把龙王钉死在一个地方一起殉爆？
可片刻他又摇了摇头，现阶段倒也没有到真的要动用天谴的地步，天谴的存在更多是一个威慑，因为恺撒现在还在东京那个烂泥坑里。
一旦他们的后手找到了恺撒，就会直接带他离开东京。再之后，天谴就会真正的面世，其威慑力将毫无保留地罩在猛鬼众的头上。
至于恺撒会不会甘心终止任务，放弃秘党给予他的所谓的使命老实回来，这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弗罗斯特相信，去接恺撒的人一定会忠实地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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