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陆言把车钥匙揣进口袋。
三个人坐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陆言走在前面，皮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夏楚楚和龙雪怡跟在后面，小声嘀咕着等一下要点什么甜品。
陆言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键，停车场角落里传来一声清脆的解锁声，抬头看向那个方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车位正中间停着的不是那辆熟悉的兰博基尼终极蝙蝠，而是一辆粉色的五菱宏光面包车。
这抹粉色从头粉到尾，车身被重新贴了亮粉色的膜，引擎盖上印着巨大的HelloKitty图案，车顶加装了一对猫耳朵形状的装饰灯。
车尾还贴了一行粉色的发光字。
“楚楚号”
陆言站在原地，盯着那辆堪称他人生最大视觉冲击的面包车。
“夏楚楚！我面包车借你才两天，就给我改了啊。”
夏楚楚正踮着脚尖准备溜到龙雪怡身后，被他点名之后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只被手电筒照到的偷吃狐狸。
缩着脖子，手指捏着百褶裙的裙摆边缘，嘟囔道：“粉色多好看啊！帮你改了还没收你钱呢，人工费都没要。”
“你知道龙安改色贴膜多贵吗，我找的是艺术学院最好的工作室，用的膜是进口的，师傅加班弄了好久才弄完。”
陆言拉开驾驶位的车门，低头往里看了一眼。
整个人再次僵住了。
内饰也被改成了全粉色，座椅套是粉色的，方向盘套是粉色的，连变速杆都套了个粉色的毛绒套。
遮阳板上夹着一排夏楚楚的拍立得照片，全是她自拍的可爱表情。
后视镜上挂着一只粉色的香薰挂件，造型是一只歪着头的小猫，猫尾巴还在随着挂件的晃动轻轻摇摆。
仪表盘上放了一排小陶瓷玩偶，有兔子，有小熊，有蘑菇，还有一只穿着JK制服的小狐狸。
整个车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莓味，来源是空调出风口上插着的粉色固体香薰片。
“夏楚楚。”陆言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夏楚楚听出了里面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
“那个…咳咳…你看多可爱啊！”夏楚楚一边说一边后退，脚跟撞上了龙雪怡的鞋尖，被龙雪怡从背后轻轻扶住了肩膀。
“我真想打死你，这车我还准备开回老家云海市呢，你让我开这个回去。”陆言转过身，双手撑在车门框上，深吸一口气。
“粉色多可爱啊！我就是想到你开车回家所以才改的，到时候接上我坐这车，多有意境啊。”
“你想啊，开着粉色的面包车，车里放着音乐，多温馨的画面！”夏楚楚边说边往后退。
龙雪怡已经打开后门坐进了后排，手指轻轻拨弄着座椅套上那只印歪了的猫爪印。
看着车内粉色的一切，抿着嘴，弯起嘴角，然后用一种专业服装设计师的眼光打量了一下座椅套的配色：
“其实这个颜色挺衬我今晚的白色连衣裙的，楚楚说得对，粉色和白色撞在一起确实好看，而且这辆车停在艺术学院楼下的时候，好多女生都拍照了呢。”
陆言跨进驾驶位，手指在方向盘套那个粉色的毛绒套上滑了一下。
面无表情地发动引擎，挂上挡。
夏楚楚迅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系安全带的动作快到几乎超乎常理，然后她伸手把遮阳板上那排拍立得照片挪了一下位置，把自己的那张大头照挪到最边上，好像这样就能降低存在感。
“你看，我把我的照片都放在角落里了，挺低调的对不对？”
陆言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
侧过头看着夏楚楚，她正缩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拽着安全带，黑丝包裹的膝盖紧紧并拢在一起，百褶裙的裙摆因为她紧张的坐姿而微微上提，露出一小截绝对领域。
夏楚楚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但眼底还是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手腕上那根红绳的小铃铛因为她紧张的坐姿在微微颤抖，发出极细微的叮当声。
“照片算了，车变粉也算了。”陆言伸手把仪表盘上那排陶瓷玩偶一个一个拿下来，放进副驾驶的储物箱里。
又把空调出风口上那只歪头小猫香薰摘下来，和玩偶放在一起。
“车窗前这些小玩偶先收起来，这些东西放在仪表盘上，出事故的时候会飞出去砸到人。”
“你是学艺术的，不用我教你什么是安全隐患吧，不然真出事的话，你脑袋也会变得很艺术。”
“哦。”夏楚楚看他居然没有发火，反而认真地在讲安全道理，声音放得很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
“可明明都很可爱的，那个小狐狸是我特意在陶艺社做的，烧了好久才成功。”
“楚楚，陆言在关心你安全呢。”后排的龙雪怡轻声说道。
夏楚楚偏过头看着窗外，手指在车窗玻璃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地下停车场惨绿的灯光透过车窗映在她脸上，给她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极淡的青色。
过了片刻，她才嘟囔道：“哼，我安全才不用他关心呢。”
粉色面包车驶出鲲鹏豪庭的地下停车场，汇入龙安市夜晚的主干道。
车流在霓虹灯下川流不息，两侧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流光溢彩。
这辆通体粉色的五菱宏光一上路，立刻成了整条街的视觉焦点，等红灯的时候，旁边车道上一辆白色宝马的副驾驶女生摇下车窗，举着手机对着面包车拍了又拍，还捅了捅旁边开车的男朋友让他快看。
男朋友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这审美也太炸裂了”，随后趁着红灯还剩几秒也偷偷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公交车上的乘客不约而同地往窗外看，有个小孩趴在车窗玻璃上，鼻子压得扁扁的，指着面包车顶上的猫耳朵大喊：“妈妈你看那个车有耳朵。”
整车人都笑了。
夏楚楚坐在副驾驶上，丝毫不在意车外那些目光。把手机举到四十五度角，调好美颜滤镜，拍了好几张自拍。
然后转过身，把手机举高，把三个人都框进了镜头里，陆言在主驾驶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脸在窗外的霓虹灯下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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