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冬明的脑子在高速运转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万守规这条限制令不只是限制元始的。它限制的是“所有第三级以上用户组”。也就是说四大分院在选任日之前也不享有院正执行权。所有人平等，所有人都是候选人，没有人能提前动用院正权力。
公平。
万守规把所有人拉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这对承字网络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因为元始到了也没有实际权力来强制承字网络交出任何东西。他不能用行政命令让承字网络交出种子、交出帝胎界、交出冥河，因为他没有执行权。
但坏事也很明显。三天。元始三天后可能就站在面前了。哪怕他没有执行权，他有特别级的用户身份和天帝弟子的光环，在院正选任的质询环节他天然就有压倒性的说服力。
而且独立法系的问题还是没解决。
三天之内能买下锚点吗？铁翠花出发都来不及更别说谈判和拿到钱了。
“铁算盘，三天之内有没有别的办法凑到两百二十万上品灵石？”
铁算盘这次没有低头算账，而是直直地看着吴冬明的眼睛，那个眼神里面有一种他从来没展示过的东西。
“有。但是代价很大。”
“承字网络手里有一件东西，全天域没有第二件的，价值远超两百二十万。”
吴冬明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但还是让他说完。
“许小鱼体内的太墟碎片。”
诛仙台上死寂了整整十息。
“你在说用许小鱼的命去换钱？”吴冬明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让周围温度骤降的冷意。
“不是换命。”铁算盘的语速变得极快，像是在一个很窄的窗口里面把话说完，“太墟碎片跟许小鱼的神魂融合了，取不出来。但是碎片的属性是可以被‘共享’的。太墟的法则隔绝能力，如果能对外提供服务的话，这项服务本身就价值连城。你不需要卖碎片，你只需要卖碎片的使用权。”
太墟隔绝服务。
吴冬明的脑子在这一息里面从愤怒模式切换回了计算模式。
太墟能隔绝任何法则干扰，这在修炼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修士如果能在太墟隔绝的环境里面修炼或者突破瓶颈，外界的一切法则波动都影响不到他，成功率会大幅提升。
这种服务如果对外出售的话，大乘期修士愿意付多少钱来买一次突破的机会？
可能一次就值几十万上品灵石。
“谁来买？”
“不用去远处找买家。”铁算盘的手指朝着诛仙台边缘那三十一个前残党的方向虚虚一指，“他们就够了。”
三十一个化神期修士？他们有钱吗？
“他们在天律院核心区干了上万年，每一个人都有私藏。化神期修士一万年的积蓄你算有多少？而且他们现在是犯人身份，财产随时可能被清算充公。如果在被清算之前把钱花了，换一次太墟隔绝环境下突破大乘期的机会，你说他们干不干？”
化神期突破大乘期，这是修炼界最难的瓶颈之一。大部分化神期修士一辈子都跨不过去。如果有太墟隔绝环境这种外挂加持，成功率翻倍都不止。
他们愿不愿意花光积蓄来赌一次？
当然愿意。
因为他们马上要被清算了。钱留在手里也保不住，不如赌一把。
“但是许小鱼还没醒。”吴冬明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她没醒就不能释放太墟隔绝。”
铁算盘的表情僵了一下。
“先收钱后服务。”黄极又在后面开口了，“你跟他们签合约，先收灵石，等许小鱼醒了之后再逐一提供太墟隔绝服务。合约由行政网第三级用户组的信用背书，违约要赔付双倍。这个信用在行政网上是有法律效力的。”
先收钱后服务。期货。
用承字网络第三级用户组的信用来担保一份还没有兑现的服务承诺，换取现在就到账的灵石。
行政网认不认这种合约？
“认。”铁算盘的反应比吴冬明快了两息，因为他三万七千年来见过太多行政网上的各种花式操作，“第三级以上用户组的服务合约在行政网上有强制执行力。签了就算数。”
那就签。
“问题是三十一个人的积蓄加起来够不够两百二十万。”
铁算盘算了大概三十息，嘴里念念有词，最后给出了一个数字，“化神期修士在天律院核心区工作一万年的平均积蓄大约在十到十五万上品灵石之间。三十一个人取平均值十二万，总共三百七十二万。”
三百七十二万。
比他需要的两百二十万还多了一百五十二万。
“多出来的钱买什么？”吴冬明问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想好答案的问题。
铁算盘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面有一种“年轻人终于开始想花钱了”的复杂含义。
“买人。”
买人是什么意思？
“四大分院手下的编制修士不是铁板一块。陆淮安手下三千多人里面有一部分是合同工不是终身制的，合同到期了就可以自由转会。如果用高薪来挖人呢？”
挖人。
用多出来的钱去四大分院挖人，增强承字网络的战力。
“三天之内来得及吗？”
“来不及。”铁算盘很干脆地否定了，“挖人需要时间谈判。但可以先把招聘公告挂在行政网上。三十天的选任期里面，公告一直挂着。就算元始三天后到了，看到承字网络在花钱招人扩张的动作，他也会重新评估这个对手有多难缠。”
吴冬明点了一下头。这不是为了三天后的战斗准备的，是为了三十天后的质询台上增加底气。一个在大量招人扩张的组织和一个只有几十号人的草台班子在质询台上的说服力完全不同。
“那现在最紧急的事情只有一件。”吴冬明转向那三十一个还窝在空地上的前残党，“跟他们谈，让他们拿钱出来。”
“谁去谈？”
“我自己去。”
吴冬明走向空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诛仙台上的光线从清晨的灰白变成了金黄色，照在那三十一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梁慎微还是坐在最边上闭着眼，白头发在阳光里看起来像一堆蓬松的棉絮。其余三十个人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小声议论有的面无表情地盯着天空发呆。
吴冬明走到他们中间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各位。”吴冬明的开场白很简短，“你们的名字在万守规的清算名单上，这一点你们自己清楚。”
没有人说话。
“我答应过帮你们走折罪程序，这一点也没变。但是现在情况有了变化。”
矮小中年修士第一个开口了，“什么变化？”
“天帝的弟子回来了。三天之内可能就到天律院。他要当院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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