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闯另一只手试图控制叶轻舟的右肩。
按住肩膀，再配合手腕控制，就能把人定死。
叶轻舟的右肩往下一沉，往内一缩。
王闯的左手抓了个空，只摸到了作训服的布料。
布料从指缝间滑了过去。
叶轻舟趁着这个间隙，腰部猛地扭转，右手支地。
左手虽然被抓着了。
但他利用了王闯五指合力的方向。
顺着力的方向，手腕旋转。
加上腰部扭转产生的惯性...
他抽出来了。
手腕从王闯的铁箍中滑了出来。
叶轻舟顺势翻滚了两圈，垫面上蹭出两道摩擦痕。
翻滚结束的瞬间，他的脚已经踩住了垫面。
站起来了。
速度快得不像是从地面纠缠中脱出来的。
王闯也起身了。
他没有追。
就站在原地。
甩了甩自己的右手掌。
五根手指在空气中张开，又慢慢合拢。
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然后抬起头。
叶轻舟站在两米外。
喘着气，幅度比之前大了一些。
他的左手腕红了一圈。
是被王闯死扣留下的印子。
那块皮肤下面的毛细血管，已经破了一层。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王闯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重新抬起了双手。
姿态没变。
脚步再次开始横向移动。
慢慢的，朝着叶轻舟的右侧绕。
叶轻舟看着他的脚步。
呼吸沉了一拍。
又来了。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空间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像温水煮蛙。
另一边。
“嘭！”
张一莽的身体被踹得往后退了三步。
他的左肋隐隐作痛，那个位置至少已经吃了三脚了。
“龙队！你能不能用拳头！用脚算什么本事！”
张一莽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股被欺负惨了的不甘。
龙战峰收回右腿。
站得稳当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你臂展太长。”
他说了一句。
“踢你比打你安全。”
张一莽的表情很复杂。
这话...
他居然无法反驳。
因为确实是这样。
龙战峰的身高比他矮了七公分。
臂展短了一截。
如果站桩互殴，他的拳头先够到张一莽之前，张一莽的拳头先够到他。
这是物理定律，改不了的。
但腿不一样，腿比手长。
龙战峰用腿打他，刚好弥补了臂展的劣势。
而且他的腿刚被时空门修好。
力量大得离谱。
每一脚踢过来，张一莽格挡的位置都又麻又胀。
这打法虽然不光彩，但有效。
太有效了。
张一莽全身上下被踢了不知道多少脚。
大腿、肋骨、膝窝、胸口、腹部。
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全身上下跟被拆过了一样。
脸上到时没挨过。
不是龙战峰踢不到，是没往脸上踢。
给他留面子了。
张一莽心里清楚，但他嘴上不服。
“你丫就是欺负我脚法不如你！”
龙战峰又抬起了右腿。
张一莽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
身体比脑子快。
踢怕了。
这种被踢了之后形成的肌肉记忆，比任何理性判断都快。
然后龙战峰把腿放下了。
没踢。
张一莽：“...”
台下。
孙镇终于绷不住了，蹲在地上，他的肩膀在抖，止不住。
肖扬在他旁边，嘴唇咬得发白，也在忍。
韩烽看着台上这一幕，笑着摇头。
“龙队太了解他了。”
“每次他想进攻往前冲，龙队都能提前判断到，然后补一脚。”
“这一脚的力量加上他冲的惯性，效果翻倍。”
夏启点了下头。
他看得出来。
龙战峰从头到尾在做一件事，就是维持距离。
不让张一莽贴近。
台上。
张一莽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两下。
脸上没有之前那种嬉皮笑脸的表情了。
从开打到现在。
他一拳，没碰到龙战峰的身。
一拳都没有。
他嘴唇抿着，眉头也压下来了。
脑子在转，转得飞快。
他平时看起来是个莽夫。
嘴碎、好斗、做事不过脑子。
但能在全军格斗考核年排进前列的人，不可能真的没脑子。
张一莽只是不喜欢用脑子。
和用脑子用不好，是两回事。
因为多数时候不需要。
力量够大的人，不需要思考太多。
一拳下去对面倒了，还想什么战术？
但现在不行了。
龙战峰不给他这个机会。
蛮力在这里不好使。
得用别的东西。
张一莽的脑子从“莽冲模式”切换到了另一种状态。
龙战峰的打法很明确。
利用腿长优势，在中远距离控场。
不跟他进近身。
不跟他拼力量。
每一脚都精准地踢在防守的缝隙里。
要破这套打法。
只有两个办法。
一，突破他的距离控制，强行贴身。
二...
张一莽的眼珠子往左边扫了一下。
那边。
王闯正在用走位把叶轻舟往垫子边缘赶。
叶轻舟的后脚距离垫子边缘不到一米了。
再退两步就出界。
这场分配本来就有问题。
龙战峰克他。
腿长打手短。
还有信息差碾压。
正面打，他输定了。
但是。
王闯没那么克他。
只要被他近身，王闯也跑不了。
王闯体型比他小了一圈，力量差了一个档次。
如果贴在一起，张一莽有绝对的优势。
更重要的是...
王闯现在全部注意力在叶轻舟身上。
他在下棋。
下棋的人，最怕被人掀桌子。
张一莽抿了下嘴，他做出了决定。
这时龙战峰动了。
右腿再次提起，侧踢。
目标是张一莽的左肋。
常规操作。
张一莽的身体做出了反应。
左臂下压，格挡。
“嘭。”
脚背抽在前臂上。
力道很大。
张一莽的身体往右歪了半步。
但他没有稳住。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挡完之后站在原地调整。
他的脚步没有停。
往右的惯性没有被抵消。
反而——
被他加速了。
张一莽的身体顺着被踢的方向，往右横移了出去。
脚步不是踉跄的，是主动的。
借力。
他在借龙战峰的力。
方向不是后退，是横向的。
是...
往王闯那边冲。
龙战峰的瞳孔缩了。
他在那一瞬间就看出来了。
张一莽是借力跑了。
从被踢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挡住。
他故意把身体往那个方向送。
然后借着冲击力，完成了方向切换。
省了一个起步，省了一个加速。
等龙战峰的脚落回地面的时候，张一莽已经蹿出去一米了。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
但在整个训练室里，清楚楚。
“蝮鹰，小心。”
四米外。
王闯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叶轻舟身上。
叶轻舟被他逼得快掉出垫子了。
再有一次变向，他就能锁死。
龙战峰的声音传入耳朵。
王闯的身体在听到后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余光往左一扫。
张一莽。
那具庞大的身体，正朝他冲过来，速度很快。
带着惯性、带着加速度、带着全部体重的冲锋。
垫面在他脚下“咚咚”作响。
每一步都像在砸。
王闯的身体本能侧转。
他放弃了对叶轻舟的封锁。
转身，面对张一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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