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闯活动了两下被打的侧肋。
疼。
张一莽那几拳确实有分量，打在肋骨上，现在还隐隐发胀。
王闯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钝痛压到意识深处。
矿洞那次，比这疼十倍的时候，他都没皱过眉头。
这点伤，不够看的。
王闯走上前来，走到龙战峰身侧。
他扭头看了一眼龙战峰，龙战峰也在看他。
两个人之间刚好是一臂长的距离。
这个距离，两人不会互相干扰，但又能随时互相策应。
龙战峰的脚步微调了一下，右脚往外挪了十公分。
就这一个动作，王闯立刻读懂了。
龙战峰把左侧让给了他。
意思很明确：你打右边，我打左边。
王闯的眉毛挑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身体微前倾，重心落到了前脚掌上。
准备好了。
台下。
夏启看着台上那两个人的站位变化。
他皱了下眉。
“他们...”
韩烽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默契。”
夏启看向他。
韩烽的视线没有离开擂台。
“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
“一个调位，另一个自动补位。”
“这是打了多少年仗才能有的东西。”
夏启又问了一声：“他们以前不在一个队吧？”
韩烽微摇头。
“不需要是同一个队。”
“他们之前也是对手，到了这个级别的人，打法就是通用语言。”
“一个动作出来，对方看一眼就知道你要干什么。”
台上。
张一莽站在龙战峰和王闯之间。
他的呼吸比刚才粗了，全身上下被龙战峰踢了十几脚。
虽然没有一脚是致命的，但积累的酸痛已经开始影响反应速度。
他的余光左扫右扫。
左边，王闯。
右边，龙战峰。
两个人都没动。
就那么站着。
但张一莽的后颈开始发凉。
这种感觉他熟悉，太熟悉了。
是在丛林里被两个方向同时架枪瞄准的那种感觉。
交叉火力。
狗日的，他们要打配合了。
张一莽往叶轻舟那边瞟了一眼。
叶轻舟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
叶轻舟的表情很复杂。
是那种“我想帮你但我自己也脱不了身”的无奈，写满了整张脸。
“山猫！”张一莽低喝了一声。
“靠...”
他想说“靠过来”，可还没来得及。
因为王闯动了，没有任何征兆。
王闯的脚步突然加速，打向张一莽的左肋。
这个位置被打过多次，龙战峰一直在踢的位置。
张一莽条件反射左臂下压，格挡。
“嘭...”
挡住了。
张一莽的眉头一皱，因为这一击没有力量。
太轻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
然后他看到了龙战峰从右侧切入，速度极快。
张一莽根本没看到他什么时候动的。
他的注意力全被王闯吸走了，哪怕只有零点几秒，也够了。
龙战峰的右腿已经抬起来了。
“操！”
张一莽本能地再次双手交叉，硬挡。
“嘭！！”
这股力道，比之前任何一脚都重。
因为是张一莽这次是被迫接的。
之前所有格挡，他都有预判时间，身体会提前绷紧，肌肉会预先收缩，做好缓冲准备。
但这次不同，他是仓促应对的。
身体没有准备好。肌肉没有完全收紧，打上来的效果完全不同。
他的双臂被震得发酸，手指尖都开始发麻，身体往后退了两步，脚还没站稳。
王闯到了，右手扣向张一莽的左手腕。
张一莽猛地把手往回抽。
抽开了。
但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了。
一半在王闯的手上，一半在自己不稳的重心上。
龙战峰的第二脚紧跟着来了。
侧踢。
目标是张一莽的大腿外侧。
“啪！”
踢实了。
张一莽的右腿一软。
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还没等他稳住，王闯的身体又贴上来了。
肩膀抵住张一莽的胸口。
双手从下方穿过，扣住了张一莽的右臂肘关节。
锁臂。
张一莽用力一甩。
他的力量确实大。
王闯的身体被带得晃了一下。
但他没松手。
反而借着这股力，顺势绕到了张一莽的右侧。
更深入了。
张一莽的右臂被控制住了半秒。
就半秒。
他用蛮力强行把手臂抽回来。
张一莽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喘了一口气，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叶轻舟呢？
他转头看了一眼。
叶轻舟第一时间已经动了。
但是都被龙战峰挡住了。
每当叶轻舟想往张一莽这边靠，龙战峰就堵住他的路线。
然后补一脚。
不用踢中。
只要抬腿，叶轻舟就得停。
因为龙战峰的腿太狠了。
挨一下就半边身子发麻。
谁敢硬冲？
张一莽明白了，他们被分割了。
王闯负责缠他。
龙战峰负责隔断叶轻舟。
二打一。
不。
是两个一打一。
但配合起来，效果是二打一。
你知道对方在配合，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被针对。
但你什么都做不了。
张一莽正想着，王闯又来了。
这次更快，也更阴。
左手虚晃，晃向面门。
张一莽格挡。
王闯的左手根本没往上走。
从下方伸出来，扣住了张一莽的腰带，往左侧拽，横向的力。
张一莽的身体被这股横向力带得一歪。
重心偏了。
他的右脚在垫面上滑了一下。
前脚掌失去了抓地力。
不稳。
就这一瞬。
龙战峰出现了。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不知道。
明明刚才还在挡叶轻舟。
但他现在就是出现了。
在张一莽重心不稳的那个瞬间。
龙战峰右腿横扫。
低鞭腿。
目标是张一莽的支撑腿。
右小腿外侧。
“啪！”
清脆的一声。
这次张一莽没有任何防御，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维持平衡上，都在跟王闯拽腰带的那股力较劲。
右小腿被抽中，整条腿失去支撑力。
他的膝盖弯了下去。
单膝跪地，垫面发出“嘭”的闷响。
台下。
所有人的身体都往前探了一步。
孙镇的嘴张开了，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肖扬的眼睛里放光，看到了一堂教科书级别的战术示范。
韩烽的双臂抱在胸前，不自觉的点着头。
夏启盯着台上。
他看得很清楚。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王闯拽腰带，破坏重心。
龙战峰低扫，击倒支撑。
配合天衣无缝。
他们没有语言，没有眼神交流。
甚至没有任何提前约定的暗号。
夏启忽然有点明白韩烽说的那句话了。
“打了多少年仗才能有的东西。”
台上。
张一莽用手撑住地面，没有完全倒下。
右膝跪地，左脚还撑着，上半身前倾。
但没有用。
王闯绕到了他的左后方，整个人贴了过来，双手伸出。
动作极其流畅，没有给任何翻盘的机会。
张一莽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他想转身。
膝盖刚才被踢的那下，让他的转身慢了零点几秒。
就是这零点几秒。
王闯的双臂从他腋下穿了进去。
两只手在他后颈交叉，十指紧扣。
全纳尔逊锁。
格斗中最经典的控制技之一。
张一莽的双臂被向上提。
脖子被向下压。
整个上半身被死箍住了。
“妈的！”
张一莽骂了一声。
他发力。
肩膀的肌肉绷到了极限，三角肌、斜方肌全部隆起，作训服的布料被撑得作响。
他想把手臂从王闯的控制中硬拽回来。
王闯的身体往后微仰。
借了张一莽发力的方向。
顺了。
张一莽那股蛮力，一半打在空处。
另一半被王闯用巧劲卸到了自己的髋部。
“你...又...偷袭！”张一莽的脖子被压得很低，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带着不甘。
王闯没接话。
他只是把双手交叉的位置又往下压了一寸。
张一莽的脑袋快碰到自己的胸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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