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现在说出实情？
告诉老师，自己的劫气之所以消散，并不只是因为跟在帝辛身边，而是因为她已经和帝辛结成道侣，气运交融？
这个念头刚起，金灵便有些说不出口。
当着这么多人说这种事，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况且……
金灵悄悄看了云霄、琼霄、碧霄几人一眼。
自家这几个师妹，哪个不是绝色？
性子也都不差。
若真入劫，按原本的天数，谁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
与其日后被封神榜拘了真灵，受天庭驱使，不得自在。
还不如跟在帝辛身边。
至少这男人虽然霸道，虽然贪心，但护短是真护短。
再说了……
反正早晚都是羊入虎口。
入别人的口，还不如给自家男人。
想到这里，金灵心中那点酸意忽然散了些。
她抬眼看向帝辛，轻轻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
哼，便宜你了。
帝辛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一跳。
他总觉得金灵已经猜到了后面的麻烦，却偏偏没有拆穿。
通天大手一挥，直接定下此事。
“好了。”
“三霄、无当、龟灵，你们收拾一番，即刻随人皇去朝歌。”
“金灵，你也同去。”
金灵微微一怔。
“老师，我也去？”
通天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
“你与人皇最熟，自然该由你带着几位师妹。”
金灵脸色微红，低头道：
“弟子领命。”
帝辛心中暗道。
通天这老狐狸，怕是知道了点什么。
只是没有说破罢了。
片刻后，众人出了碧游宫。
东海之上，仙光再起。
帝辛立于云端，身后金灵、三霄、无当、龟灵相随。
通天站在金鳌岛前，负手而立。
他望着帝辛等人远去，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元始。”
“这一次，贫道倒要看看，你还要不要亲自下场。”
话音落下，碧游宫中剑意微动。
......
东海上空，云气翻涌。
帝辛踏云而行，金灵圣母随在他左侧，三霄、无当、龟灵几人则在后方不远处。
原本这一路该是仙家清净。
可偏偏有个碧霄。
她从金鳌岛出来后，一双眼睛就没闲过。
先是看海，又是看云，最后目光落到帝辛身上，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凑了上去。
“人皇。”
帝辛侧目。
“碧霄道友有事？”
碧霄眼睛亮晶晶的。
“朝歌真有那么热闹吗？”
帝辛笑道：
“比不得金鳌岛仙气清净，却多几分人间烟火。”
“人间烟火？”
碧霄来了兴趣，脚下云光一动，直接贴到帝辛身旁。
“那是什么样的？我听金灵师姐说，朝歌有酒楼，有戏台，还有什么糖人、花灯、夜市。真有那么好玩吗？”
金灵眼角微微一跳。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么多？
她不过是偶尔提了几句朝歌繁华，怎么到了碧霄嘴里，倒像是她天天念叨一样。
帝辛倒是被碧霄逗笑了。
“自然有。”
“朝歌夜市，灯火连绵数十里。街上有卖糖人的，有说书的，有杂耍的，还有各种吃食。”
“若你喜欢，孤回去之后让人带你去逛逛。”
碧霄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真的？”
“孤一言九鼎。”
“那说好了！”
碧霄说着，竟顺手抱住了帝辛的胳膊，笑嘻嘻道：
“帝辛大哥，你可不能骗我。我在金鳌岛待久了，平日不是修炼就是听老师讲道，早就闷坏了。”
帝辛身子微微一僵。
倒不是怕碧霄。
而是他已经感觉到，左侧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胳膊上。
很冷。
冷得让人皇气运都忍不住动了一下。
金灵圣母面无表情。
她看着碧霄抱着帝辛胳膊，心里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
这小丫头。
还没到朝歌呢，就开始往上贴？
你知道自己抱的是谁吗？
那是你师姐的男人！
金灵越想越气，偏偏又不好当着众人发作。
毕竟她与帝辛的关系，除了通天可能看出几分端倪，其他几个师妹还都不知情。
她若现在开口，那反倒显得奇怪。
云霄走在后方，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金灵师姐不对劲。
从碧游宫开始就不对劲。
她看帝辛的眼神，太熟了。
不是寻常道友之间的熟，也不是因果牵连的熟。
更像是……
云霄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点破。
琼霄倒是没想那么多，见碧霄缠着帝辛问东问西，忍不住道：
“三妹，你好歹也是大罗金仙，怎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碧霄回头哼了一声。
“二姐你懂什么？修行归修行，好玩归好玩。”
“再说了，咱们这次去朝歌，不就是入世应劫吗？我多问几句人间事，哪里不对？”
琼霄被她噎了一下。
“你倒是有理。”
碧霄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转头问帝辛：
“那朝歌的酒好喝吗？”
帝辛道：
“烈酒、果酿、仙酿都有。”
“那点心呢？”
“也有。”
“那有没有比金鳌岛还好吃的灵果？”
“这个倒不好说，不过孤宫中有不少珍品，你若喜欢，可随意取用。”
“那到时候本姑娘可不会客气！”
碧霄笑得眼睛都弯了。
她性子本就活泼，又没把帝辛当外人，这一靠便更近了些。
帝辛心里暗道不好。
果然，金灵终于忍不住了。
她淡淡开口：
“碧霄。”
碧霄回头。
“师姐？”
金灵看着她抱住帝辛胳膊的手，语气平静得可怕。
“大罗金仙，行走云间，连站都站不稳？”
碧霄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松开。
“哦，我就是随便扶一下。”
金灵冷笑。
“扶得倒挺顺手。”
碧霄总算听出味儿来了。
她狐疑地看了看金灵，又看了看帝辛。
“师姐，你怎么怪怪的？”
金灵眼神一凝。
帝辛立刻咳了一声。
“朝歌快到了。”
这话一出，众人往前看去。
远处大地之上，朝歌城已然出现在视线尽头。
城池巍峨，气运如龙。
人族气运汇聚其上，远远望去，仿佛一座镇压天地的王城。
云霄、琼霄、碧霄、无当、龟灵见状，眼神都变了几分。
她们知道大商气运不弱。
却没想到，朝歌的气运竟已强盛到这等地步。
尤其是城上那条若隐若现的气运金龙，盘踞虚空，睁目之间，隐有睥睨洪荒之势。
龟灵低声道：
“难怪人皇敢硬顶元始师伯。”
无当也缓缓点头。
“这大商气运，比我想的还要厚。”
碧霄刚才还在说笑，此刻也安静了些。
她看着下方万民生息，灯火街巷，眼中第一次多了几分认真。
“这就是人间王朝啊。”
帝辛站在云端，俯视朝歌，神色平静。
“是孤的朝歌。”
……
众人入了王宫。
帝辛并未大张旗鼓，只命人安排宫中静殿，供三霄等人暂住。
但三霄刚落座不久，便主动提起了崇城之事。
云霄开口道：
“大王，老师既让我们下山，便不是来朝歌清修的。”
“崇城既为劫气汇聚之地，我三姐妹愿即刻前往，在崇城外布下九曲黄河阵。”
“若阐教金仙下山，也好让他们知道，我截教并非任人算计。”
琼霄冷哼一声。
“早该如此。阐教那些人自命清高，我倒要看看，进了九曲黄河阵，还能不能摆出那副嘴脸。”
碧霄也跟着点头。
“对！人皇，你方才不是说崇城好玩吗？我们先去把阵摆好，等打完阐教那些人，再回来逛朝歌。”
帝辛看着三霄，心中微微一动。
九曲黄河阵。
这可是封神中真正杀得阐教十二金仙颜面扫地的大阵。
混元金斗一出，削顶上三花，闭胸中五气。
若非圣人不要脸亲自下场，十二金仙根本扛不住。
如今通天既然已经答应盯着元始，那帝辛自然不会再压着三霄。
他点头道：
“也好。”
“崇城战局已开，早些布阵，便多一分胜算。”
无当圣母也道：
“我同去。”
龟灵圣母紧随其后：
“我也去。若阐教有人敢破阵，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几斤几两。”
几人皆已表态。
唯有金灵沉默不语。
碧霄有些奇怪。
“金灵师姐，你不去吗？”
金灵抬眼看了帝辛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云霄心细，见状心中那份猜测更深了些。
她轻轻拉住碧霄的手腕。
“碧霄，先随我去整备阵器。”
碧霄疑惑道：
“这么急？”
云霄淡淡道：
“九曲黄河阵非同小可，越早准备越好。”
说罢，她又看向琼霄、无当、龟灵。
几人都是聪明人。
琼霄眉头一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多问。
无当神色不变，转身便走。
龟灵虽直，却也不蠢，跟着出了殿。
碧霄被云霄拉着往外走，嘴里还嘀咕：
“我还没问完呢……”
殿门合上。
四周安静下来。
偌大的殿中，只剩帝辛与金灵。
帝辛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比面对元始天尊时还要危险。
金灵缓缓走到他面前。
她抬头看着帝辛，脸上没有怒意，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可帝辛心里却一阵发毛。
金灵开口了。
“碧霄的胳膊，软吗？”
帝辛几乎是下意识回了一句：
“软软的。”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
金灵脸上的笑意瞬间更深。
可眼神也更冷。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问道：
“是她的软，还是我的软？”
帝辛浑身一凛。
哪里来的杀气？
这大殿里也没别人啊。
他立刻干笑一声，上前牵住金灵的手。
“你看你，这种小事也问。”
“碧霄性子天真，孤不过是——”
金灵反手扣住他的手指，不让他糊弄过去。
“少来。”
“我要答案。”
帝辛看着她那副不依不饶的模样，心里又好笑又无奈。
他知道，今日若答错半个字，恐怕就不是普通修罗场了。
于是帝辛低头靠近她，声音放软了几分：
“自然是我家金灵最软。”
金灵眼中的冷意终于散了。
她唇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得意。
“算你识相。”
帝辛正要松口气。
下一刻，金灵却忽然一把将他扑倒在软榻上。
帝辛一怔。
金灵俯身看着他，眼中羞意一闪而过，随即便被更浓的占有欲压下。
“许久不见，你倒是越来越会招惹人了。”
帝辛抬手揽住她的腰，笑道：
“孤可什么都没做。”
金灵俯下身，轻轻咬住他的唇。
“那你现在可以做了。”
殿内灯火微晃，有强大的和谐之力瞬间降临！
……
翌日。
天光初亮。
金灵蜷缩在帝辛怀里，发丝散在肩头，平日里威严清冷的截教圣母，此刻眉眼间只剩慵懒。
帝辛低头看她。
“还吃味？”
金灵轻哼一声。
“看你表现。”
帝辛失笑。
金灵沉默片刻，忽然道：
“我也要去崇城。”
帝辛眉头微皱。
“你才刚回朝歌。”
金灵抬头看他。
“怎么？舍不得？”
帝辛道：
“崇城接下来会很危险。”
金灵笑了。
“你觉得我怕？”
帝辛当然知道她不怕。
金灵圣母乃截教四大亲传之一，论修为、论战力，都不是寻常大罗可比。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在封神中原本的杀劫才重。
帝辛不想让她再落入那条老路。
金灵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胸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我是截教弟子，也是你的道侣。”
“你要布局崇城，我不可能只在朝歌等消息。”
帝辛沉默片刻，掌心一翻。
一座玄黄小塔浮现而出。
塔身垂落玄黄之气，厚重无比，刚一出现，整个大殿的气机都被镇住。
天地玄黄玲珑塔。
金灵眼神一震。
“这是……”
帝辛将小塔放到她掌心。
“带着。”
“若遇危险，不要逞强。”
“此塔万法不侵，先天立于不败，可护你周全。”
金灵握着玲珑塔，心中一暖。
她当然知道这宝物分量有多重。
这等至宝，便是圣人见了也要动心。
帝辛却就这么给了她。
没有半句犹豫。
金灵看着他，眼神渐渐柔了下来。
“你就不怕我拿了不还？”
帝辛笑道：
“你人都是孤的，一座塔算什么。”
金灵脸颊微红，嗔了他一眼。
“贫嘴。”
话虽如此，她却主动靠近，吻了上去。
这一吻比昨夜温柔许多，却也更绵长。
良久后，金灵才起身整理衣裙。
她恢复了截教圣母的清冷模样，只是眉眼间还有一丝未散的柔意。
临走前，她看了帝辛一眼。
“等我回来。”
帝辛点头。
“孤等你。”
金灵化作一道金光，直奔崇城方向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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