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捂着胸口，咬牙道：
“老道，你不讲武德！”
清虚冷笑。
“两军斗法，各凭手段。”
“你夺天化法宝时，怎不说不讲武德？”
哪吒似乎撑不住了，转身便走。
脚下风火轮火光一闪，直往商营方向逃去。
西岐阵中顿时爆发欢呼。
“仙长神通广大！”
“哪吒败了！”
“追！莫让他跑了！”
申公豹眼中也露出喜色。
终于！
终于让哪吒吃亏了。
清虚道德真君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被哪吒缠斗许久，心中早已憋着怒火。
若今日能阵前擒下哪吒，不但能救回黄天化，还能狠狠打大商脸面。
他驾云追上，宝剑直指哪吒后心。
“哪里走！”
哪吒速度渐慢，似乎伤势越发沉重。
清虚见状，更加放心。
他一剑斩下。
可就在剑光即将落在哪吒身上时，哪吒忽然回头。
那张原本苍白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惊慌？
反而笑得极为灿烂。
“不追了？”
清虚心头一寒。
不好！
哪吒脚下风火轮猛地一转，整个人瞬间贴近清虚。
火尖枪如毒龙出洞，直刺清虚胸口。
清虚仓促间祭出护体仙光。
轰！
仙光炸裂。
火尖枪虽被挡偏，却仍刺穿清虚肩头。
清虚闷哼一声，刚要后退，乾坤圈又从侧面砸来。
砰！
这一击正中清虚肋下。
清虚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西岐阵中欢呼声戛然而止。
商军阵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吼声。
“哪吒！”
“哪吒！”
“哪吒！”
清虚踉跄稳住身形，脸上又惊又怒。
“不可能！”
“你明明中了贫道三枚攒心钉！”
“为何还能动？”
哪吒抬手拍了拍胸口，三枚攒心钉叮叮当当落在掌中。
他笑嘻嘻地看着清虚。
“你猜？”
清虚死死盯着那三枚攒心钉。
这不可能。
攒心钉专破护身法力，打中要害，便是大罗也要受创。
哪吒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哪吒把三枚攒心钉往怀里一收。
“多谢老道送宝。”
“你徒弟送我一枚，你又送我三枚。”
“你们师徒还挺客气。”
商军阵中顿时哄然大笑。
清虚气得脸色发青。
他哪里知道，哪吒身上早有河图洛书护持。
此宝推演周天，护身无双。
莫说三枚攒心钉，便是十枚齐出，也未必能真正伤到哪吒根本。
昨夜闻仲便与哪吒定计。
先示弱，引清虚追击，再趁其松懈反打。
哪吒原本还嫌麻烦。
可闻仲一句“你若能在阵前把清虚打得吐血，西岐士气必崩”，哪吒立刻答应。
如今看来，效果极好。
闻仲坐在帅旗下，眼中也露出笑意。
“这小子，倒真演得像。”
赵公明哈哈大笑。
“贫道就说，他吃不了亏。”
西岐那边却炸了锅。
南宫适脸色发白。
“怎么会这样？”
武吉咬牙道：
“哪吒狡诈！”
“他故意中钉，引仙长追击！”
申公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哪吒败了。
结果转眼之间，清虚反而被重创。
清虚道德真君捂着肩头，眼神阴沉。
他想继续出手。
可肩头枪伤、肋下重击都不是小伤。
更要命的是，哪吒毫发无损。
再打下去，他未必能占便宜。
哪吒却不打算放过他。
“老道，刚才你追我追得挺起劲。”
“现在换我了。”
话音落下，风火轮火光暴涨。
哪吒提枪杀来。
清虚心中一沉，连忙后退。
西岐阵中顿时慌了。
南宫适急道：
“国师，仙长有危险！”
申公豹咬牙。
他当然看得出来。
可他能怎么办？
让南宫适上？
那不是救人，是多送一个。
让大军冲？
商军那边闻仲、赵公明都还没动。
急切之下，申公豹忽然想到山头上的杨戬。
他立刻转身对左右喝道：
“快！”
“去请杨戬元帅！”
“快请他出手！”
南宫适也顾不得颜面，亲自催马往山头方向奔去。
“杨元帅！”
“清虚仙长危急，还请元帅出手相救！”
山头洞府外。
杨戬其实早已看见场中变化。
当哪吒反手重创清虚时，他眼中的笑意更浓。
“好。”
“够狠，也够会装。”
“这哪吒，比我想的还顺眼。”
听到南宫适呼喊，杨戬缓缓起身，三尖两刃刀落入掌中。
他望向战场，眼中战意升腾。
清虚救不救无所谓。
但哪吒这个对手，他确实想试试。
而且当卧底总要有点贡献不是！
下一刻，杨戬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跨过长空。
战场上，哪吒一枪直刺清虚咽喉。
清虚此刻退无可退，只能强行提剑抵挡。
可他已受重创，气机紊乱。
这一枪若落下，就算不死，也要再折半条命。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清虚身前。
三尖两刃刀横空一架。
铛！
火尖枪与三尖两刃刀撞在一处。
巨响震动两军。
哪吒只觉手臂一麻，整个人被震退数丈。
他眼睛瞬间亮了。
好大的力气！
杨戬立在清虚身前，神色平静。
清虚看着杨戬背影，脸色难看，却又说不出话来。
刚才若非杨戬出手，他真要出丑到极点。
可被杨戬所救，比被哪吒打伤也没好到哪里去。
杨戬没有理他，只看向哪吒。
“够了。”
哪吒稳住身形，上下打量杨戬。
“你是谁？”
杨戬淡淡道：
“杨戬。”
哪吒一怔，随即笑了。
“你就是那个西岐大元帅？”
杨戬道：
“算是。”
哪吒火尖枪一转，战意也升了起来。
“来得正好。”
“我早听说玉鼎真人门下有个杨戬，今日让我看看，你比这老道强多少。”
杨戬嘴角微微扬起。
“你会知道的。”
两军阵前，风声忽然静了下来。
商军、西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二人身上。
闻仲眉头微凝。
赵公明眼神一动。
“这杨戬……”
“有点不简单。”
远处，清虚捂着伤口退后，脸色阴晴不定。
申公豹却大喜过望。
杨戬终于出手了！
只要杨戬能压住哪吒，今日西岐便还未败。
他盯着阵前二人，心中不断念着：
“打。”
“最好狠狠打。”
“只要杨戬胜了哪吒，西岐这口气就能缓回来！”
......
阵前。
哪吒与杨戬相对而立。
一个脚踏风火轮，手提火尖枪，混天绫绕身，乾坤圈在腕间缓缓转动。
一个手持三尖两刃刀，身形挺拔，神色平静，眉心天眼未开，却自有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势。
两军都安静下来。
就连方才被重创的清虚道德真君，此刻也顾不得脸面，只死死盯着杨戬。
他心里很清楚。
杨戬若胜，西岐今日还能挽回些颜面。
杨戬若败，那他清虚道德真君这一趟下山，就真成了笑话。
申公豹更是紧张。
他看不透杨戬。
但杨戬方才一刀架住哪吒那一枪，稳得吓人。
这让申公豹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杨戬啊杨戬。”
“你可千万别在这时候犯懒。”
“只要你压住哪吒，贫道便还有文章可做！”
商军阵中。
闻仲眉头微皱。
“赵师伯，你看这杨戬如何？”
赵公明眯着眼看了片刻，缓缓道：
“肉身极强。”
“法力也深。”
“这小子，不像寻常三代弟子。”
闻仲心头一沉。
赵公明都这样说，足见杨戬不简单。
哪吒虽强，可终究修行时日尚短。
若没有大王赐下的诸多宝物护持，只论根基，恐怕真不如杨戬。
但闻仲没有下令撤回。
他看得出来。
哪吒此刻战意正盛。
这个时候叫他退，比杀了他还难受。
阵前。
哪吒率先开口。
“杨戬，别像那老道一样，打不过就放暗器。”
杨戬淡淡道：
“我若要胜你，不用暗器。”
哪吒眼睛更亮。
“好！”
“就冲你这句话，小爷今日认真陪你打一场！”
话音未落，风火轮火光骤起。
哪吒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光，火尖枪直取杨戬咽喉。
这一枪快极。
清虚道德真君看到这一枪，脸皮微微一抖。
方才哪吒与他交手时，竟还未尽全力？
杨戬却只是抬手。
三尖两刃刀往上一挑。
铛！
枪尖被刀锋精准架住。
哪吒借势一翻，混天绫自旁边卷来，直缠杨戬手臂。
杨戬手腕一震，三尖两刃刀转了半圈，刀背压住混天绫，脚下一步踏出，竟直接逼近哪吒身前。
哪吒心中一惊。
好快！
这不是身法快。
是判断太准。
他刚用混天绫，杨戬便已经看出下一步变化，提前压了上来。
哪吒不退反笑，乾坤圈脱手而出，直砸杨戬胸口。
杨戬左手握拳，一拳轰出。
砰！
乾坤圈被震得倒飞回来。
哪吒接住乾坤圈，只觉掌心发麻。
他眼神更兴奋。
“好力气！”
杨戬道：
“你也不错。”
说罢，杨戬反手一刀斩下。
这一刀没有花哨变化，却沉重到了极点。
哪吒横枪格挡。
轰！
他脚下风火轮猛地一沉，整个人被压得往后退了数丈。
商军阵中一片惊呼。
“哪吒将军！”
哪吒咬牙稳住身形，火尖枪往地上一点，又借力冲出。
他心里很清楚。
只比肉身，他不如杨戬。
差距还不小。
杨戬的肉身太强，强得不像阐教三代弟子。
每一次兵器相撞，哪吒都能感觉到一股沉稳无比的力量压来。
不是蛮力。
而是从皮肉、筋骨、元神一并碾来的力量。
若换作别人，早被打得气机散乱。
好在哪吒身上有河图洛书护持，周身法力运转不断，受力之处很快便被化去大半。
再加上混天绫、乾坤圈、风火轮配合，他一时倒也不落下风。
两人越打越快。
火尖枪如风。
三尖两刃刀如山。
枪影、刀光在阵前不断碰撞，震得两军战马嘶鸣，将士心神摇动。
哪吒忽然大喝一声：
“看圈！”
乾坤圈飞上半空，化作金光，直取杨戬头顶。
同时混天绫从地下绕出，缠向杨戬双腿。
火尖枪则从正面刺来。
三面齐攻。
西岐众将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申公豹更是暗道不好。
这一套若是打在清虚身上，清虚只怕又要吐血。
杨戬却没有半点慌乱。
他脚下一踏，地面微震。
混天绫缠来的一瞬间，他身形微微一侧，刚好避过最紧的缠绕。
左手抬起，直接抓住乾坤圈边缘。
右手三尖两刃刀横斩，挡住火尖枪。
铛！
哪吒身形被挡住。
乾坤圈也被杨戬硬生生扣在手中。
哪吒瞪大眼睛。
“你敢徒手接我乾坤圈？”
杨戬看了看手中震动不休的乾坤圈，淡淡道：
“还行。”
说完，他手腕一甩，将乾坤圈丢回哪吒。
哪吒接住之后，忍不住笑了。
“你这人，有点意思。”
杨戬也道：
“你比我想的更难缠。”
这是实话。
若论根基，哪吒确实逊他一筹。
无论肉身还是法力，哪吒都还不到真正圆满。
可哪吒战斗天赋极高。
胆大，反应快，法宝多，且从不拘泥章法。
换个寻常大罗，哪怕修为比哪吒强，也可能被他一阵抢攻打得手忙脚乱。
更别说他身上还有至宝护身。
杨戬心里清楚。
若自己不暴露全部实力，想拿下哪吒，还真没那么容易。
可他本就不是来杀哪吒的。
他要做的，是让西岐觉得大商并非不可战胜。
所以他打得很巧。
哪吒出七分力，他便出七分。
哪吒爆发到八分，他便也提到八分。
每一次都恰到好处。
既压不垮哪吒，也不让哪吒真正占便宜。
远处，赵公明渐渐看出了些门道。
他摸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杨戬……”
闻仲问道：
“如何？”
赵公明低声道：
“他在收着打。”
闻仲心头一震。
“收着打？”
赵公明点头。
“但不是戏耍哪吒。”
“更像是……不想伤他。”
闻仲眼神微动。
他想起帝辛先前提过，阐教内部未必铁板一块。
难道这杨戬也有问题？
阵前，哪吒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
他越打越心惊。
不是怕。
而是越打越明白。
杨戬每一次出手，都刚好能接住他。
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自己以火尖枪强攻，杨戬便以刀法硬接。
自己以法宝压制，杨戬便用肉身与法力化解。
自己速度快，杨戬的身法便刚好跟上。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哪吒忽然一枪逼退杨戬，皱眉道：
“你没用全力。”
杨戬神色不变。
“你不也没拼命？”
哪吒哼了一声。
“我是真想打赢你。”
杨戬道：
“我也是。”
哪吒翻了个白眼。
“你当我傻？”
杨戬嘴角微微一扬。
“那你还打不打？”
哪吒一怔，随即大笑。
“打！”
“管你藏了多少本事，先打痛快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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