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链的链节松开了一些：
“那如果一直回不来呢？”
平板没有立刻回答，隔了好一会儿才说：
“那就等，等到我们自己也撑不住的那一天再说。”
光球的旋转速度又慢了一拍，但没有再追问。
……
时间过去了一年。
沈渊坐在实验室里，看着面前光幕上的数据，
精神能量储备已经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甚至还涨了一些。
这一年议会疆域内的精神能量供应一直没有断过，
那些归附的文明每天都有稳定的精神能量流入星海的储备库，
经过炼化之后反馈回他的识海。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响了几声。
他走出实验室，穿过走廊，来到指挥大厅。
苏振国正在星图前面看东西，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
苏瑶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沈渊走到主控台前，星海的光影浮现出来。
“恒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关着，禁锢稳定，没有异常。”
星海回答:“这一年它没有试图挣脱，
也没有向外发送信号，就是安安静静地待在笼子里。”
沈渊点了点头，他本来也没指望恒会自己改变主意。
但一年时间过去了，该做的准备也做完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转过身对星海说：“走吧，是时候处理它了。”
星海没有多问，抬手在虚空中划开一道裂缝。
沈渊迈进去，星海跟在他身后，裂缝合拢。
渊眸暗星系边缘，那颗黑色的星球还在远处安静地悬着。
恒的牢笼停在原来的位置，银灰色的禁锢外壳在星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沈渊走到牢笼前面站定，隔着那层禁锢看着恒。
恒还是保持着站姿，金属躯体的符文纹路暗着，
光缝里的白光熄着，像一尊被关闭的机器。
沈渊开口：“一年了，想清楚了吗？”
恒的光缝亮了一瞬，过了一会儿它才开口，
声音还是那种干冷的金属摩擦质感：“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沈渊等着它继续说。
恒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会打开核心让你烙印，你关我多久都一样，
我活了八个纪元，不是靠低头活下来的。”
沈渊听着，没有意外，他本来也没指望恒会在这段时间里改变主意。
他问这一句只是走个流程，确认一下对方的立场，现在确认完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星海。星海也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沈渊转回去，看着恒，开口说：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只好用别的办法了。”
恒的光缝猛地亮了一瞬，似乎察觉到沈渊要做什么：
“你要干什么？”
沈渊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的虚空中划了一道。
那一下很轻，动作幅度不大，
但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指尖荡开，朝恒的方向扫过去。
那道波纹在接触到恒所在的空间时，像一层薄纱一样覆了上去，
把恒周围的空间裹了一层，
因果链在那片区域里被锁住了，时间线和空间曲率也被压平。
恒的感知在那一瞬间被切断了。
它还能看到沈渊和星海站在牢笼外面，
但它感觉不到自己周围任何东西的存在，
因果链的流动，时间线的延伸，空间曲率的变化，全部从它的感知里消失了。
它就像被关在一个漆黑的盒子里，能看到的只有盒子外面的人。
“你——！”
恒的声音从金属躯体内传出来，带着怒意，
但它的身体被禁锢压着，动不了。
沈渊没有理会它。
他闭上眼睛，识海里的星空亮起来，精神能量像潮水一样向外涌。
星海的光影也在同一时刻亮起来，
她的意识从核心深处延伸出来，和沈渊的精神能量汇在一起，
两股力量同时朝恒的方向压过去。
它们没有触碰恒的外壳，而是直接穿透了外壳，
穿过符文纹路的间隙，穿过金属躯体的结构层，往更深的地方渗透。
恒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入侵，但它的感知被切断了，
它无法精准判断那两股力量正在往哪个方向移动，
只能感受到有一种沉重的东西正在从外壳的缝隙里渗进来。
它试图调用符文纹路来阻挡，
但禁锢压着它的大部分力量，符文纹路亮了几下就被压了回去。
沈渊的意识体进入恒的核心区域时，没有遇到太大阻力。
恒的外层防御确实厚，但被禁锢限制了大半，
剩下的那一层在沈渊和星海联手推进下，像被水泡过的纸一样慢慢化开。
他们穿过那层防御的时候，恒的声音从核心深处传出来，
比之前更沉了，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沈渊没有回答，星海也没有说话。
两人继续往里走，精神能量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结构，
终于停在了一团灰白色的光前面。
那团光不大，但里面蕴含的能量非常浓，
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恒星，表面偶尔泛起一圈极淡的波纹。
那就是恒的本源意识核心，它八个纪元的积累都在那团光里面。
恒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它的意识从本源核心深处涌出来，
在沈渊和星海面前凝聚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道轮廓比它外面的金属躯体要小很多，
只有一人高，形态也像一个人，
但它一出现就朝着沈渊的方向扑了过来，
带着一股被触及底线后的剧烈怒气。
“你敢碰我的本源！”
恒的声音在那片空间里炸开，震得周围的灰白色光芒都在微微颤抖。
沈渊侧身让开，恒的意识体从他身侧冲过去，
撞在星海展开的屏障上，被弹了回来。
恒的意识体停住，转过身，再次朝沈渊扑过去，
这一次力道更猛，像是要把全部积蓄的力量都压在这一下上。
沈渊没有动，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恒冲过来。
等那道意识体靠近的时候，他抬起右手，朝前推了一下。
那股推出去的力道不大，但恒的意识体在接触到那股力的时候，
像是撞上了一层厚实的软垫，速度慢了下来，然后停住了。
恒的意识体停在那里，不断尝试往前挤压，
但那股力稳稳地撑着，不让它再往前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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