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3年,腊月。
大背屯,老赵家。
屋里弥漫着一股子呛人的烧黄纸味儿。
“请三太爷上身,开天眼,断阴阳!”
一阵刺耳的锣鼓声在耳边炸响。
赵国栋猛地睁开眼,只觉得脑瓜仁子生疼。
入眼是一片昏黄的灯光。墙壁被烟熏得漆黑,炕梢的红漆柜上贴着褪色的喜字。
炕上,他那刚满十八岁的妹妹赵灵儿,正蜷缩成一团,满脸潮红,喉咙里发呼哧呼哧声,眼瞅着气儿都要倒不上来了。
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神袍的老神婆,正披头散发地围着赵灵儿乱跳,手里端着碗黑乎乎的符水,就要往赵灵儿嘴里灌。
“喝了这碗符水,脏东西就走了!老赵家这是犯了太岁,得拿钱破!”
神婆尖着嗓子喊。
赵国栋心中一惊。
这一幕,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上一世,也是这天,妹妹高烧不退,这王大仙来跳大神,硬说是撞客了,灌了一碗香灰水。
结果妹妹当晚就急性肺炎走了,连医院都没来得及送。
母亲因此哭瞎了眼,赵家从此彻底败落。
“滚犊子!”
赵国栋想都没想,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悔恨化作一股暴戾,他猛地从炕沿上暴起,一脚踹在那神婆的手腕上。
“哗啦!”
黑瓷碗摔在地上,符水溅了神婆一身。
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炕边抹眼泪的母亲张翠花吓傻了,门口看热闹的几个邻居也都瞪大了眼睛。
这赵家老大平时三脚踢不出个屁来,今儿是被鬼附身了?
“国栋!你疯啦!那是王大仙!”
母亲张翠花带着哭腔去拉他,“快给大仙磕头赔罪,你妹等着救命呢!”
“妈,灵儿是发烧!是肺炎!不是撞客!”
赵国栋声音嘶哑,眼睛通红,“再喝那脏水,人就真没了!”
“你懂个屁!你妹这是被门槛煞迷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