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书记，话不能这么说。”
刘振华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份盖着省委办公厅红色印章的绝密文件。
“这是省委书记，宋建国同志，亲自签发的督办令。”
“此案，已经由普通的刑事案件，上升到了危害国家政治安全的最高级别。”
“别说你一个小小的东州市，就算是你母亲，谢白秋检察长在这里，也无权干涉。”
“你。”
姚晴被他这番话，噎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刘振华说的是事实。
在华夏的政治体系里，党纪，永远高于国法。
纪委的权力，在某些特定的时刻，甚至可以凌驾于公安和检察院之上。
“张诚。”
刘振华不再理会姚晴，他将目光，重新转向了张诚。
“把东西，交出来吧。”
“不要逼我，用不那么体面的方式，从你手里，把它拿过来。”
他身后的那几十个黑衣壮汉，立刻不怀好意地，缓缓围了上来。
林岚和她身后的特警，也立刻举起了手里的枪，将张诚和龚自成，死死地护在了身后。
气氛，再一次剑拔弩张。
“好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火拼在所难免的时候。
张诚却突然笑了。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竟然真的就将那个黑色的密码箱，放在了地上。
“张局。”
林岚急了。
张诚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刘振华。
“刘书记，既然是宋书记的命令，我当然要遵从。”
“不过，在交接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当面问问龚自成同志，这，不违规吧？”
刘振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知道，张诚这个已经被逼入绝境的丧家之犬，到底还想耍什么花样。
但他现在，已经掌控了绝对的主动权。
他不怕张诚翻出任何浪花。
“可以，我给你三分钟。”
“谢谢刘书记。”
张诚缓缓地蹲下身，看着那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龚自成。
“龚局长，久违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龚自成的耳朵里。
“你是不是觉得，你跟着庄国龙，就能高枕无忧了？”
龚自成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早已失去了神采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度的恐惧。
“你错了。”
张诚摇了摇头，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龚自成的脸颊。
“他保不住你，宋建国也保不住你，这个世界上，能保住你这条命的，只有我。”
“现在，我只问你一句话。”
“这个箱子里，除了庄国龙的罪证，是不是，还有一份，关于宋建国的？”
龚自成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
而站在一旁的刘振华，那张一直挂着虚伪笑容的脸，也在这一刻，彻底变了颜色。
“张诚！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血口喷人！”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那几个壮汉，就想冲上来，堵住张诚的嘴。
可已经，晚了。
张诚看着龚自成那剧烈变化的表情，就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就将那个密码箱，踢到了龚自成的面前。
“现在，你自己选。”
“是把这个箱子，交给他们，然后，让他们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你，连同你全家，都从这个世界上，抹得干干净净。”
“还是，把它交给我。”
“我保你，活着走出这里。”
整个场面，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龚自成，和他面前那个，决定了所有人命运的，黑色的密码箱上。
刘振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而姚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不合时宜地，从龚自成的口袋里，响了起来。
龚自成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哆嗦。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了那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加密的卫星电话。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的是那个让他既敬畏，又恐惧了一辈子的名字。
庄国龙。
那个刺耳的手机铃声，猛地攥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龚自成那张早已毫无血色的脸瞬间就变成了一片死灰。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那个名字，身体抖得像是狂风中的一片落叶那是一种深入骨髓早已被驯化成了本能的恐惧。
“接啊。”
张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那平静的背后却透着一股足以将人灵魂都冻结的森寒。
“你的老主人在召唤你这条忠心耿耿的老狗呢。”
“看看他是会给你一根骨头，还是会亲手把你剥皮拆骨。”
刘振华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他想上前阻止却又不敢。
因为他知道这通电话的内容，将直接决定今天晚上所有人的生死。
龚自成颤抖着用那只早已不听使唤的手划开了接听键。
他甚至不敢把手机放到耳边只是按下了免提。
“自成啊。”
庄国龙那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却又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声音，从听筒里缓缓地传了出来。
“那个箱子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龚自成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早已失去了神采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绝望的哀求。
“老领导，我，我跟了您三十年啊。”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为您挡过枪，为您背过锅，我把我这一辈子，都卖给您了。”
“您就您就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久之后，庄国龙那温和的声音，才再一次响了起来。
“自成你糊涂啊。”
“你以为，你是在为我做事吗？”
“你是在为我们共同的事业，添砖加瓦。”
“现在事业需要你，做出最后一点贡献。”
“你的家人，组织上会照顾好的。”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
没有威胁，没有恐吓，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组织上会照顾好的”。
可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龚自成的心上，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也彻底碾得粉碎。
他知道，他被抛弃了。
就像一件用脏了的工具，被他的主人，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
“怎么样？龚局长？”
张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物件。
“现在你该做出选择了。”
龚自成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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