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我们酒馆马上就要打烊了，您看......”
服务生走上前，语气恭敬。
林白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机械挂钟。
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
从他坐进深红酒馆的这个偏僻角落算起，已经过去了十四个小时。
此时的酒馆中，也只剩下了他一名客人。
面对服务生的第三次催促，林白没有说话，只伸手摸出一枚金币按在桌面上。
墨休安排的人如果连最基本的守时都做不到，那合作的价值就需要重新评估。
他站起身，拉拢风衣领口，准备另找落脚点。
就在这时，酒馆的木门被推开。
来人脱下了白天那套显眼的城防军统领制服，换上了一件款式普通的黑色夹克。
左侧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飘摆。
服务生看到来人，弯腰的幅度瞬间变大：
“哑叔，您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我们这都快......”
独臂男人走近，伸出仅存的右手拍了拍服务生的肩膀，满脸笑意。
“没事，今天不喝酒。”他偏过头，指了指林白。
“我是来接朋友的。”
“久等了......白林先生？”
“咱们，走吧？”
林白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随即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走出深红酒馆，黎明城的街道很安静。
偶尔能看到一队队巡逻兵对着街上的行人进行盘问。
看起来，这座城市虽说没实行宵禁，却也管控异常严格。
独臂男人走在前面，步伐不快。
遇到巡逻队时，带队的军官看清他的脸，立刻停步敬礼。
林白将这些细节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感叹。
这人，地位不低啊。
挺好，要是能得到这样一个人配合，他接下来的行动，要方便的多。
......
连走过三条街区，独臂男人在一处独门宅院前停下脚步。
高耸的青砖墙壁，沉重的金属大门。
“这是我家，请进。”独臂男人推开门。
林白迈步走入院落。
听到开门声，两名年迈的佣人从侧屋走出。
独臂男人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穿过走廊，两人进入正中央的会客厅。
客厅布置得很素净，没有奢侈的装饰。
几张硬木椅子，一张长条形的红木茶几。
独臂男人走到茶几前，单手提起桌上的保温壶，倒出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林白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靠坐在主位的椅子上。
林白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沉默。
两人就这么喝着茶，相互打量，谁都没率先开口说话。
足足半个多小时过去，茶水已经彻底凉透。
独臂男人嗓音沙哑地确认道：“墨休大人，让你来的？”
终于憋不住了。
林白心中暗笑，但脸上却维持着那副犹如冰川般毫无破绽的扑克脸。
他不言不语，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随后，林白将手伸进风衣内衬，夹出黑色石头。
随手一抛，石头向男人飞去。
独臂男人一把抓住石头。
粗糙的拇指在石头表面摩挲了几下。
闭上眼，似乎在感受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波动。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身上的那股试探和戒备瞬间烟消云散。
他尽可能庄重地将石头递了回来，轻轻放在林白手边。
“墨休大人派你来，需要我做什么？”王亚的背脊挺直了一些。
林白接过石头，挑了挑眉。
看起来，墨休似乎并没有事先跟这个人沟通过？
这就非常有意思了。
这意味着，王亚既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来这里的具体目的。
这样的话......
林白试探着开口：“墨休说，你会一切以我为主，配合我完成一切任务。”
让林白意外的是，独臂男子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反而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
这么痛快？
甚至连需要做什么都不问？
这是让墨休洗脑洗成什么样了？
林白内心腹诽。
这哪是潜伏的内线，这简直就是狂信徒。
想到这，林白突然有些好奇，身子微微前倾，“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回答干脆利落：“王亚。这城里人，大多叫我哑叔。”
“为了掩人耳目，你也这么叫就好。”
“我会对外称你为我其他城市的子侄。”
子侄？林白眼角微微一抽。
这辈分降得倒是自然，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好，哑......叔。”
“你是人类吗？”
王亚愣了一下，空荡的左袖管微微晃动。
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
林白更好奇了。
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甘愿听命于墨休这么一个动辄驱使千万灾厄屠城的灭世级诡异？
而且这个王亚看起来，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在黎明城绝对都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图什么啊？当人奸很过瘾吗？
“那你......”林白的问题都还没问出口，王亚便强行打断了他。
“因为墨休大人在做正确的事。”王亚的语气陡然拔高。
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狂热。
但很快，这种狂热又被他硬生生压制了下去，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他似乎极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直接切入正题：
“白林先生，请问，您这次来的目标是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正确的事？
带领怪物屠城对抗神王奥古斯、对抗整个人类算正确的事？
不过，林白并没有继续追问。
交锋的火候到了，既然确立了主导权，现在该谈正事了。
他端起面前那杯冷透的茶，沾了沾嘴唇，掩饰住眼底的精光。
“我要进入圣都。”
“咔。”
王亚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椅子扶手。
他看着林白，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根本不可能！”
“自从诡异复苏，圣都就已经全面封锁。无论是进，还是出，都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
“圣都外围的神性光幕，杜绝了任何潜入的可能。”
王亚紧锁着眉头。
......
林白摇头，“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出？不见得吧。”
王亚眉头锁死：“你什么意思？”
“诡异复苏后，我还见过圣都出来的人。”林白靠在椅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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