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后。”
沈闻川推开殿门,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这药清心宁神,母后早早歇息了吧。”
顾疏楹单手撑在案上,头上戴着的凤冠,在莹莹烛火之下金光流连耀眼,她用指尖揉着额角,“那些叛军都处理好了吗?”
沈闻川将药碗放在她面前,“母后放心,都处理好了。”
“川儿有心了,今晚幸好有你救驾及时,不然恐大权旁落。”顾疏楹长叹了一口气,拿起药碗,缓缓送入口中,“惊魂一夜,你应该也累了。”
“本宫这里有翠竹就行了。”
“只是翠竹,恐怕不够。”沈闻川站在案几一旁,迟迟未动,说出口的话,骤然寒气逼人。
顾疏楹恍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眉心微蹙,抬眼看向沈闻川,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什么?”
沈闻川嘴角泛起冷笑,垂眸看向她,“皇后驾崩,只有翠竹,怎么够呢?”
“应是白衣冠送者如云,备极哀荣。”
顾疏楹猛地看向刚刚那碗药,指尖微微颤抖,“为什么?”
“为什么?”沈闻川轻哼一声,“当然是为了天下社稷,诛杀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后!”
腹部一阵绞痛,可身体上的痛再痛也比不上心口的痛,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她亲手带大的儿子。
她教他读书识字学习治国理政,教他习剑练武策马长弓。
却不想,他刚行了弱冠礼加封太子后,第一个要杀的竟然是她。
手掌捂住了腹部,灼痛感却未有半分消减,温热甜腥的血气涌上喉口,说出口的话微微发颤,“本宫这么些年出新政、清门阀,皆是为你登基铺路。”
“可你宁可听信那些腐朽之人的谗言,也不信自己的母亲。”
闻言,沈闻川却像是被人刺激到了脆弱之处,重重拍向案几,杯盏掉落在地,碎片四溅,“母亲?”
“顾疏楹,你也配做我的母亲吗?”
“当年,她不是被你设计难产,早就已经死了吗?”
时至此刻,顾疏楹愣了一下明白了一切,她看向沈闻川,“你都知道了?”
“当年并非是你想到那样...”
顾疏楹还没说完,殿门被猛地推开,熟悉的声音响起,“川儿!别和她废话!”
一袭黄色的龙袍落在眼底,连年缠绵病榻大限将至的皇上,如今精神抖擞,顾疏楹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原来...”
“这么多年,你荒废朝政,沉溺酒色,等的就是这一天?”
“为了给黎洛报仇?”
沈瑾瑜看着她这副模样,手上握着长剑的指尖泛着青白,声音嘶哑:“若非朕这么多年装病保身,恐怕也像当年洛洛生产时那般,离奇身亡。”
顾疏楹看着眼前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他从未在意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