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浑身长满红斑的毒蜈蚣从拐杖里飞射而出,直奔阿娆的面门。
同时,明月大祭司也砸碎了手里的玉钵,那只雪玉蟾吐出一团冰冷的毒雾,将大殿的出口封死。
“既然你们都晓得了,今天哪个都别想活起走出去。”
大长老面露凶光。
月长风退后一步,极其熟练地躲到了阿娆的太师椅后面,拍了拍胸口。
“媳妇儿,他们要杀人灭口,我好心虚,交给你了。”
阿娆白了他一眼,终于站起了身。
这位平时看起来懒洋洋的圣女,此刻气场全开。
她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只透明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蝴蝶。
那是黑水寨真正的圣物,噬魂蝶。
“大长老,你怕是搞忘了,圣女之所以是圣女,不是因为哪个推举,而是因为血脉里头的压制。”
阿娆手指轻弹,噬魂蝶化作一道流光飞出。
那条凶悍的红斑蜈蚣在遇到噬魂蝶的瞬间,就像见到了天敌,连反抗都没来得及,就化成了一滩黑水。
至于明月那只雪玉蟾,更是直接吓得肚皮朝上,四腿一蹬,装死去了。
大长老遭到蛊虫反噬,一口黑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明月大祭司也双腿一软,跪了下去,满脸绝望。
风火大祭司二话不说,上去就用风火轮把这父女俩捆成了粽子。
“圣女,这两个反骨仔咋个处理?”风火大祭司现在对阿娆是心服口服。
阿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
“后山的蛇窟最近刚好差两个扫地的,给他们灌点软骨散,甩进去铲一辈子蛇屎吧。
另外,以后寨子里头的日常事务,风火你全权管起,我要出趟远门。”
风火愣住了,问圣女要去哪儿。
月长风从椅子后面探出头,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信纸,在风火面前晃了晃。
“她要跟我回京城。”
阿娆脸颊微微一红,瞪了月长风一眼。
“你少在这拿你妈压我。我要是去了京城水土不服,随时跑回来。”
“放心,京城的烤鸭比这儿的烧鸡好吃一百倍。走啰,马车我都备好了,就停在寨子门口。”
半个时辰后,一辆看起来很低调其实减震极好的马车驶出了十万大山。
风火大祭司站在山头上,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抹了一把眼泪,觉得黑水寨终于清静了。
京城今天的风很大,但吹不散满街的红绸和喜气。
凌大将军府门前的石狮子都挂上了大红花。
今天是凌彻和安宋淑大婚的日子,整个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到了,连门口收礼单的账房先生都换了三个,手写得直抽筋。
凌府后院,平日里连刀劈在身上都不皱一下眉头的凌大将军,此刻正对着一面铜镜疯狂冒汗。
“哥,你这个腰带系反了,那是背后才该有的花纹。”凌糯糯一边嗑瓜子一边无情地嘲笑。
经过那场凤凰真火的洗礼,凌糯糯彻底恢复了正常,三年的时间出落成了个水灵灵的大姑娘,除了性格有点跳脱,完全看不出当年痴傻的影子。
凌彻手忙脚乱地解腰带,结果越解越紧,急得他差点直接把这上好的蜀锦撕了。
“你别在那看热闹,赶紧过来帮忙。我这手今天怎么不听使唤。”
凌彻喘着粗气,感觉比单挑八千敌军还累。
这时候门被推开,月长风摇着折扇走了进来,看着凌彻这副窘态,啧啧两声。
“堂堂镇国大将军,被一条裤腰带难住了。凌彻啊凌彻,你也有今天。”
凌彻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问他不在前厅喝茶跑来这干什么。
月长风把折扇一收,敲了敲桌子。
“我来给你通个气。一会儿你去接亲,堵门的可是个硬茬。小皇帝带着阿满亲自在那守着呢,你那点红封估计打发不了。还有阿娆,她带了一坛子新培育的同心蛊,说要给你加点料。”
凌彻一听,冷汗冒得更厉害了。
这两位祖宗加一个苗疆圣女怎么去堵门了?
与此同时,安府的闺房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安宋淑端坐在梳妆台前,凤冠霞帔衬得她本就明艳的脸庞更加不可方物。
只是那顶纯金打造的凤冠实在太重,压得她脖子发酸。
“我的好姐姐,这东西能不能拿下来一会儿,我感觉我的颈椎要断了。”
安宋淑苦着脸向身后的月清霜求救。
月清霜正在帮她整理裙摆,闻言轻笑。
“忍着吧。凌彻可是下了血本,这凤冠上的东珠是他跑了三家当铺才凑齐的成色最好的。你今天必须美美地戴着它拜堂。”
阿娆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玉盒,眼神透着狡黠。
“宋淑姐,你别怕。一会儿凌彻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把这同心蛊下给他,让他一辈子听你的话。”
安宋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紧张被这帮姐妹插科打诨给冲散了。
吉时已到,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地到了安府门口。
果然如月长风所说,大门紧闭。
门缝里探出阿满那个圆乎乎的脑袋,手里还举着一串糖葫芦。
三年过去,阿满长高了不少,但贪吃的毛病一点没改。
“凌将军,皇上说了,想接新娘子,得先回答三个问题。”
阿满嚼着糖葫芦,奶声奶气地传话。
小皇帝背着手站在门后,虽然只有十岁出头的模样,但那身不怒自威的气场硬是把周围的伴郎团压得不敢大喘气。
凌彻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声说:“皇上请问,臣定当知无不言。”。
小皇帝清了清嗓子,声音平淡。
“第一,安家姐姐若是想吃城南的桂花糕,但那天下大雨,你去不去?”
“去,下刀子也去。”
“第二,若是以后吵架,谁认错?”
“不管谁对谁错,都是臣的错。”
凌彻答得斩钉截铁。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小皇帝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
阿娆在一旁晃了晃手里的玉盒,示意凌彻算他识相。
“第三个问题最重要。”
小皇帝顿了顿,眼神幽幽地看着门外。
“你带了多少盒西街那家的枣泥酥,阿满这两天正馋那个。”
门外的凌彻愣住了,全场的宾客也愣住了。
这画风转得有点快。
还是月长风反应快,一脚踹在旁边副将的屁股上,让他赶紧去西街把枣泥酥的铺子包圆了。
靠着一车枣泥酥,凌大将军终于顺利砸开了大门,接到了他的新娘。
黄昏时分,凌府灯火通明。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随着司仪高亢的嗓音,凌彻和安宋淑红着脸对拜。
凌彻看着盖头下隐约露出的精致下巴,只觉得这半生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终于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
宴席上觥筹交错。
月清霜看着这热闹的场景,端起酒杯,遥遥敬了夜空一杯。
月长风在给阿娆夹菜,顺手把阿娆刚想放进汤盆里的一只小虫子捏了出来,两人又开启了日常的斗嘴模式。
凌糯糯正拉着几个同龄的千金小姐在院子里踢毽子,安宋墨就在一旁看着她。
不远处的角落里,小皇帝安静地坐着。
阿满凑过去,把手里吃到一半的枣泥酥递到他嘴边。
“皇上,你尝尝,真的好吃。”
小皇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张跟魔尊一样的冰山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
他张开嘴,咬下了那半块糕点,轻声说了一句“确实很甜”。
就在此时,院门外又走进来两道身影。
鹿灵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裙,身边的魔宗依旧是一袭黑衣。
两人十指紧扣,步履从容地走进了这片喧闹的凡尘里。
魔宗看着正在吃糕点的小皇帝,也就是自己留在人间的那缕神魂,两人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天帝生的那三个废物儿子,来幽都求鹿灵原谅,鹿灵半点机会都没给他们,直接让他们滚。
往后,不管幽都的岁月有多漫长,只要这人间烟火还在,一切就都是最好的安排。
窗外,夜色温柔,长风万里,正是好时节。
【全文完】
写到这里,故事在此画上了句号。
感谢各位的一路陪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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