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杀意凛然,如寒刃出鞘。
部属闻令即动,全军迅速运转起来。
激战初歇,众人已休整片刻。
一边整编俘虏,一边也是主力部队养精蓄锐之时:吃饱喝足,还轮番洗了个热水澡。
此前山城方面军早将本地百姓驱离一空,城里反倒清净,官兵各司其职,专注眼前任务。
至于城池重建?暂且搁置,顾不上。
谢清元粗略清点己方人数,大致与初抵时相当。
他手臂一挥,率先登车,第一辆汽车引擎轰鸣,向前驶去;其余人员则分别登上坦克、装甲运兵车及卡车,浩荡启程。
论机械化程度,谢清元这支队伍确实走在前列。
当然,仍有少量人员需徒步跟进。
这确实是无奈之举。打仗哪有不折损的?车辆一旦报废,靠双脚赶路就成了唯一出路。
谢清元心里惦记着李云龙在前线的战况,便率先带着还能行动的人员撤离。
剩下的人则放慢脚步,稳住节奏,缓缓跟进。
镜头再切回李云龙所在的阵地。
“这批人真是够狠的。”
“总司令还没归位,他们竟敢主动扑上来!”
“不得不承认,他们是铁了心要赢下这一仗。”
李云龙站在营帐中央,手指在摊开的地图上划过,语气沉着。
随着他指尖移动,地图上清晰标出敌我兵力分布,一个个红点,正是双方反复拉锯的战略要地。
“山城方面军已把两个整编师压到一线,后续还有数个师正火速向这边靠拢。”
“这次他们的集团军一反常态:正面猛攻之外,侧翼也派出了多支穿插部队,搞起了大范围迂回包抄。”
“更棘手的是,坦克数量相当可观。”
“要是我们坐等他们完成部署,局面只会越来越被动。”
一名副将盯着地图,语气凝重地开口。
李云龙闻言微微颔首,稍作思忖,随即学着谢清元临行前的口吻,向各部主官下达指令:
“敌人敢露头,就给我往死里打!”
“即刻抽调一个师,在阵地外围构筑警戒防线;其余所有兵力,全部顶到最前沿!”
“只要他们推进超过半程,”
“炮群立刻覆盖轰击!”
“总司令未返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脱离工事、越出阵地一步!”
他牢牢记着谢清元离开时反复强调的铁律。
“司令,张文亮那边的战斗真能那么快结束?”
“万一拖久了,山城方面军合围上来,咱们怎么办?”
几位指挥员面露忧色。
这种担心并不过分。
毕竟战场瞬息万变,谁也无法预判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战机稍纵即逝,错失一次,可能就是满盘皆输。
“你们得信得过总司令的本事。”
“他亲口说会尽快赶回,不必多虑。”
“眼下,守住各自防区,就是最大的服从!”
李云龙话音刚落,正准备坐下,一名战士猛地冲进营帐,额头沁着汗珠,气息急促:
“报告!山城方面军突然出动装甲部队!”
“前沿侦察兵粗略估算,坦克超过一百辆!”
话音未落,帐内众将齐刷刷起身,连参谋都瞳孔一缩。
上百辆坦克压境,无异于一道钢铁洪流,哪怕挖深壕、设障碍,也难挡其势。
更别提这支装甲集群后方,必然裹挟着大批步兵。有了坦克掩护,这些士兵火力全开、毫无顾忌,战力直接翻倍。
一股紧张气氛瞬间弥漫开来。刚入伍的新兵站在角落,手足无措。
“司令,得赶紧定主意!”
“再犹豫,就来不及了!”
“让我带人先上!我手下那批兵,硬得很!”
“重炮全部拉上去!”
帐内将领纷纷开口,眼神灼灼。
谁都清楚自家队伍的底子,可眼下敌人已逼至家门口,坦克一旦发起冲锋,谁也拦不住。
大家只盼着抢在对方撕开防线前,把这股冲击力死死钉住。
李云龙面色几度变化,这局面确实在他意料之外。
若谢清元在此,或许早已有周密部署。
可他自己没打过这类高强度装甲突击战,一时也难下决断。
毕竟名义上,整个战区的最高指挥权,仍在谢清元手中。
“二师长,率部即刻前出,在一线布设反坦克雷区!”
“五师长、三师长,马上组织全线反击!把手里所有远程火力,全给我砸出去!”
“我要用弹药,换时间,换空间!”
“记住,伤亡不是顾虑,阻滞才是目标!”
命令一下,各部队迅速从既设阵地跃出。
但李云龙的部署仍偏于稳妥,他首要目的,是把这波装甲突击彻底堵死在阵前。
随着号令传开,大批战士如潮水般涌向前沿;掷弹筒、重机枪、山炮齐声怒吼,密集火力像冰雹一样砸进敌军队列。
李云龙亲自登上山顶瞭望台。
这里地势高耸,既避开了敌方炮火覆盖,又凭纵深地形拖滞敌军推进节奏,是天然的临时指挥所。
他举起望远镜,视野豁然开阔。
烟尘滚滚中,成排坦克轮廓若隐若现;坦克间隙里,大批身着深褐色军装的步兵正快速跟进,全是山城方面军的兵。
他们步伐紧凑,枪口一律朝前,随时准备开火;坦克的掩护,让他们打得毫无后顾之忧。
而李云龙目光一扫,发现先前派出的阻击分队已在有序后撤。
他们退路上,插着一面面小红旗。
那是雷区标记,踏入即爆。
效果如何,尚不可知。仓促布设,李云龙心里多少有些悬着。
“轰隆,!”
履带碾过焦土,引擎轰鸣震耳欲聋。
这声音在空旷战场上格外刺耳,仿佛连空气都在共振。
很快,第一辆坦克,已驶入红旗标识的雷区腹地。
这里恰好埋着一枚反坦克地雷,属于压发式引爆装置。
只要重物压上,顷刻间就会猛烈起爆,威力足足是普通手榴弹的十倍。
当坦克履带碾过泥层的刹那,
反坦克地雷轰然炸裂,爆发出惊人的冲击波,直冲坦克底盘装甲。
爆炸掀起的泥浆裹挟着撕裂的金属碎片,狠狠灌进履带间隙。
冲击叠加破片杀伤,整辆坦克顿时浓烟滚滚,瘫在原地。
驾驶舱内的驾驶员被震得口鼻喷血,若不立刻抢救,几分钟内就会毙命。
这正是第一梯队坦克兵最残酷的宿命,所有未知险境,都得由他们率先蹚一遍。
爆炸刚停,已有好几辆坦克趴窝不动;
后方跟进的步兵也被气浪掀翻一片,鲜血顺着湿滑的泥地漫开,黏稠得渗进土缝里。
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整个战场都在颤抖。
前方士兵耳膜嗡鸣,脚下地面发颤,不少人被震得踉跄跪倒。
可霍有成一见战线陷入僵持,立刻调整部署:
他下令前线师团暂停突击,改派工兵前出扫雷。
单靠人工排雷,虽能逐个定位、彻底清除,但工兵暴露在开阔地带,必然遭李云龙部火力压制,伤亡风险极高。此时,坦克反倒成了关键支点,
它厚重的装甲横过来,就是一道移动掩体;步兵紧贴车体射击,既安全又高效。
更关键的是,坦克本身就是机动炮台:炮管平瞄前方,一声令下,直射火力就能砸进敌阵纵深,硬生生撕开突破口。
而李云龙这边,兵力高度集中,防线拉得极窄。
毕竟战线就那么长一段,不挑个易守难攻的地形,根本挡不住装甲洪流。
可这种“攥紧拳头”的打法,也等于把全部火力都压在一个点上,一旦被盯死,躲都没处躲。
他们只能龟缩在凿进山岩里的防空洞中,那洞口低陷,石壁厚实,防御力强,进攻力却近乎为零。
虽因此折损了些人手,但保住了主力。
眼下敌人藏身洞中,火力骤然减弱,工兵们便抓住空档,拎着探雷器快步向前推进。
“都给我盯紧了!”
“谁先挖出三颗雷,当场提干!”
工兵连连长扯着嗓子吼,这是后方指挥所亲口许下的承诺。
一听这话,大伙儿精神头全来了,踩着泥水快步上前,手里铁丝缠绕的探雷器左右摆动。
一靠近地雷,仪器立刻尖啸报警,大家随即动手扒土起雷。
随后,步兵跟上,用双脚踏勘每寸土地,验证是否还有遗漏。
这是拿命在试路,可战况紧急,容不得半点犹豫。
更何况,坦克太金贵,战场上损耗一辆,就等于砍掉一个步兵连的突击能力。
眼看工兵渐次清障,步兵踩实路径,坦克终于又能缓缓前进了。
李云龙站在阵地后方的高坡上,目光如刀,一眼就看穿局势。
他眉头微蹙,却并不暴怒。
这一幕,早在他预料之中,地雷终归会被排掉,本就是常理。
他原本估算,对方至少要搭进去十几辆坦克,才能把雷场啃下来。
可现实偏偏没按他的剧本走:雷被起得干净利落,后方部队转眼就能长驱直入。
履带卷着烂泥,越压越近。
李云龙不再迟疑,立即调用预备队增援,并果断下令远程打击:
“通知炮兵,立刻覆盖前方百米区域!”
“冲上来的,一个都不能活!”
参谋转身飞奔而去。
后方炮阵地迅速响应,炮手们转动俯仰机件,在观测员手势指引下快速装定诸元。
红旗挥下,炮口火光一闪,炮弹呼啸升空,划出一道低平弹道,精准砸在阵地前沿百米处。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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