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元仗着反应迅捷，险之又险地躲过爆心。
其余士兵也紧随其后，撒腿就跑，阵型虽乱，却未添新伤。
只是人人脸色发白，前一秒风平浪静，转眼天崩地裂，谁也没料到这茬。
好在伤亡有限，谢清元还能稳住局面。
“立刻点名，一个都不能少！”
“查清炮弹来向，是不是专打我们这儿？”
“若是定点覆盖，马上散开，不准扎堆！”
他语速飞快，一道道指令接连砸出。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战士立刻散开，朝四面八方警戒搜寻。个个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对危险的直觉格外敏锐。
没过多久，就锁定了问题源头，前方约五里处，一座缓坡赫然在目。
坡上人影晃动，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几十号人。
更扎眼的是，人群后方赫然摆着几门重炮，刚才那几发炮弹，正是从那儿呼啸而出。
炮口余烟未散，威力之猛让谢清元指节一紧，掌心微微发烫。他心里清楚：敌人早把这方圆几公里尽收眼底，望远镜一扫，队伍踪迹根本藏不住。
被人盯上本不意外，可谢清元却暗自懊恼，自己刚才太大意，没把隐蔽做扎实，才让对方轻易锁定了位置。
他立马调整部署，抬手朝前方一指，声音斩钉截铁：“全体压上去！先端掉那伙盯梢的，其他事，等收拾完再说！”
拖不得，再迟疑，整支队伍都会被死死咬住，寸步难行。
命令一下，战士们迅速响应。
“五人一组，立即编队！”
“拉开间距，各自掩进，绝不能扎堆！”
谢清元亲自指挥，手下迅速化整为零。战场上硝烟弥漫、尘土翻涌，人一散开，身影便如水滴入河，极难辨认。而对面那伙人，此时反倒摸不清他们的去向，人聚在一起才显眼，一旦三三两两隐入草丛、钻进战壕，又隔着老远，谁还能盯得住具体方位？
“人呢？那帮人怎么突然没了？”
远处山城方向的高地上，一群人正围作一团。其中一位身着参谋长军装的军官，猛地扬声发问。
他话音未落，四周副官已纷纷蹙眉。
原来这是一支前线观摩团，专程来实地研判战况，以便随时校准后方战术、提炼实战经验。
方才他们发现第三方面军小股部队悄然渗入主战场，已对我方造成干扰，便果断调用附近火炮实施压制打击。
本以为几轮齐射就能把那几百人打散歼灭，谁知眨眼之间，目标竟凭空消失。
这位参谋长心头火起，却强压着没发作。
“兴许早被炸得血肉横飞了。”
“不用多想，炮弹面前，人跟纸糊的差不多。”
几位军官随声附和，只当是虚惊一场，觉得参谋长反应过头了。
可这位指挥官却始终绷着神经，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笃定敌人就在近旁。
能坐到这个位子，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实打实的战场嗅觉与多年淬炼出的直觉。
正思忖间，坡下灌木丛中倏然闪出数条身影，正是谢清元带的突击尖兵，个个精悍如豹。
“啧，瞧这阵仗……对面领头的，怕不是个大角色。”
谢清元眯起眼，盯着坡上人群，眸光一亮，“今天运气不赖，撞上几条硬鱼了。”
活捉敌军总司令当然难如登天，但拿下一批关键二线指挥员，已是极有价值的目标。
这些人虽不挂帅印，却是整条战线的中枢，传令、决断、临机调度全靠他们。一旦被拔除，指挥链顷刻断裂，前后呼应失灵，再想重整旗鼓，谈何容易？
谢清元念头一定，当即厉声下令：
“所有人，全线突击！不准停顿，务必把坡上那批人全部拿下！”
“谁活捉一名高级军官，当场晋升一级！”
“回营之后，每人另赏大洋百块，另有嘉奖实物！”
这番话掷地有声。谢清元身为总司令，职级远高于对手，但亲手剪除敌方指挥骨干，仍让他热血上涌，近乎忘形。
而身边的战士一听，更是心潮澎湃，谢司令向来言出必行，从不空口许诺。眼下只要冲上高坡、拿下那些穿将校服的人，升职加饷，板上钉钉。
“冲啊！为总司令！”
“前面那群人，一个都不能留！”
“跟上！别掉队！”
呐喊声中，战士们猫腰疾进，一边规避流弹，一边快速逼近坡沿。
守在坡上的兵力本就单薄，谁也没料到腹地会遭突袭，防御几乎形同虚设。
谢清元目光一扫，只见左右两侧也陆续跃出数支小队，正是他先前分派出去的伏兵，此刻闻令而动，如利刃合围，直插敌阵核心。
众人早已听清方才的悬赏令，个个眼冒精光，脚下生风。
冲锋途中，枪口已稳稳抬起，瞄准坡沿上那些猝不及防的哨兵，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炸响，人影接连栽倒。
“糟了！遭袭了！快护送长官后撤！”
“警卫连，立刻上前顶住！”
“所有人，躲到炮架后面去！”
负责现场警戒的军官嘶声大吼，额头青筋暴起，这一仗，参谋长就在阵地上，稍有闪失，他提头都难恕其罪。
而且他自己也不想被敌人击毙，对面的队伍实在太凶狠，眼下已经逼近到近前了，谢清元的手枪还插在枪套里没抽出来。
他躲在突击队员的掩护下观察战场态势，随时准备临机决断，神情始终绷得紧、盯得牢。
“稳住队形，谁也不许乱阵脚！”
“发现敌人冲过来，立刻放倒！”
“这一轮，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谢清元刚下达完命令，人就迅速闪身躲到旁边一块大石头后，这里恰好能挡住子弹直射。
第一波强攻随即展开，突击队扛起主火力任务。
黑压压的弹雨撕开前方草丛，劈头盖脸砸向高坡顶端。
坡上一名战士当场中弹倒地，鲜血顺着斜坡汩汩淌下。
血迹刚渗开，上面其余士兵才慌忙反应，可动作明显迟滞太多。
四面八方全是第三方面军的战士猛扑而来，这批人常年在前线厮杀，战局嗅觉极其敏锐，谢清元话音刚落，他们就掐准时机发起总攻。
正因如此，他们第一波火力就精准打掉了对方最警觉、战斗力最强的骨干。
拔掉这拨人后，剩下的不是战力孱弱，就是心虚胆怯。枪声一响，只顾往掩体里缩，还本能地护着长官往后撤。
他们退守到炮管后方，看似避开了火力，实则陷入极度被动，士气肉眼可见地跌落下去。战场交锋，向来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而谢清元这边却反其道而行，硬是凭着一股狠劲冲上了高坡，敌人节节后退，反倒腾出了大片空地。
谢清元忍不住嘴角一扬。
这支突击队果然够狠，第一个跃上坡顶，手雷接连甩出，一大片黑影呼啸着砸向炮管后方。手雷比人先到一步，在敌群中炸开，造成大面积杀伤。
“糟了，手雷过来了！”
“快趴下！”
“赶紧卧倒！”
炮管后方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可没人真敢迎着爆炸扑过去排雷，更没人挺身而出把未爆的手雷扔出去，没人想当那个送命的。
结果几枚手雷几乎同时引爆，冲击波在狭窄空间里反复激荡，威力倍增，当场变成人间炼狱。
参谋长当场牺牲。
他一倒下，身边副官们也全乱了阵脚。
除少数人侥幸生还，其余大多随他一同倒在这片焦土上。
尸体横七竖八堆在地面，熏得发黑，幸存士兵也被震得两眼发花、耳鸣不止；离得远些的还能喘口气，可迎面撞上的，是第三方面军紧跟着冲上来的刀锋枪口。
这批士兵冲上来后，枪口直接对准残存人员，扳机一扣，“砰砰”连响。
前面的敌人尽数倒地，连带那些负隅顽抗的军官，也都被打得血溅当场。
整场战局至此彻底扭转，谢清元一方稳操胜券。
“总司令，所有敌军已清除完毕。”
一名士兵飞奔至谢清元面前报告。
谢清元听罢，只微微颔首。
目光扫视四周，此时这场激战尚未惊动山城方面军主力，还有时间做下一步部署。
他抬手一挥，视线牢牢锁住旁边的炮台：刚才那轮打击，并未真正摧毁底座。
这批由鹰国支援的装备确实过硬，结实耐用，挨了几发炮弹都没散架。
“马上调转炮口，瞄准敌军总指挥部，立即开火！”
“让他们尝尝被自家炮火招呼的滋味。”
话音未落，已有精干士兵应声而出。谢清元带出来的都是多面手，平日里射击、格斗、通信样样拿得出手，操作火炮更是不在话下。
一声令下，战士们迅速校准方向，同时参照谢清元先前标注的大致方位，虽未精确标定，但指挥部区域本就不小，覆盖式轰击足以确保命中。
谢清元确认无误，当即下令击发。
炮弹呼啸升空，划出一道弧线，直扑远处目标。
他也立刻举起望远镜，紧盯弹着点，评估毁伤效果。
沿途的山城方面军士兵纷纷抬头张望，一眼便看见那枚炮弹正朝着总指挥部方向疾坠而去。
“怎么回事？”
“这炮弹……好像是咱们自己部队打的？”
“位置好像就在参谋长刚才去视察的地方。”
“指挥部这回怕是要遭重了。”
底下士兵个个瞪圆双眼，手脚冰凉。
一名旅长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缩，方才还在高声督战、神情坚毅，此刻脸上只剩惊惶。
“糟了！总指挥部遭袭，这可怎么办？”
“马上用电台向总部示警！”
传令兵立刻掏出对讲机呼叫总部，可人的反应哪赶得上炮弹的速度？
只听一声尖啸由远及近，轰然砸落，整片平坦地面被掀得翻卷起来，尘土冲天而起。
“什么情况？”
“快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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