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人一路走走停停。
沿途风光都被他们观赏了个遍。
霁承厌比起奥迪亚。
性子上就多了几分肆意妄为。
沿途经过乡村小镇。
远处红瓦石屋错落堆在草色缓坡上，像油画里裁下来的一角。
他便拉着简濛下车拍照。
路过葡萄庄园。
见简濛多看两眼，他能直接将车开进去，说要买葡萄酒。
庄园主人见霁承厌开的这辆车价值不菲，连忙将珍藏拿了出来。
霁承厌也是大方，做买卖几乎不看价格，豪气阔绰。
……
于是，原本几个小时的车程。
最后二人直到深夜才来到佛罗伦萨。
重新回到那栋号称上一任主人是美第奇家族的公寓。
简濛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时间好快，事情好多，都快冲淡了她在佛罗伦萨这段时间的记忆了。
奥迪亚在早前，就已经让人将这栋公寓收拾整洁。
倒是便宜了霁承厌。
霁承厌抱着简濛回到房间。
嘱咐她在这里等他，就匆匆离开了。
可等简濛洗完澡。
再次回到床上的时候，却发现霁承厌没在。
简濛松了口气。
虽然这么多次跟霁承厌躺在同一张床上。
当然，他除了亲亲抱抱舔舔。
从未做出更进一步越界的举动。
但是，霁承厌去干嘛了呢？
简濛虽然好奇，但她实在困极了。
想着想着，便沉沉睡了过去。
……
深夜，公寓轮值女佣依照规定。
等到定时闹钟响起之后，便起床，举着灯，例行巡查。
这栋公寓年代悠久，无比奢华。
为了公寓里的安全。
所以基本每隔两个小时，就有一个佣人起来巡查。
因为睡得比较沉。
所以女佣并不知道，这栋公寓的两位主人早已在几小时前归来。
安静廊道里。
书房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轻响。
在死寂深夜里听来格外阴森突兀。
女佣显然也是听到了声响的，连忙举灯小心翼翼靠近。
然后，轻轻推开书房门，往里一撇。
顿时眼睛瞪大，被吓得浑身一僵，不敢乱动。
书房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昏沉微弱。
一道高大挺拔的人影被灯光拉扯得变形。
斑驳的影子拓在墙面一幅幅名贵油画上。
画中人的眉眼轮廓被黑影覆住，扭曲模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男人原本低头伏在书桌前打理什么。
听见门口动静，缓缓抬起头颅。
光影明灭，看不清人脸。
只觉得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像极了暗夜中伺机而动，狩猎的猛兽。
只一眼，刺骨的阴森感顺着脊背往上爬。
暗处如同蛰伏野兽的男人忽然扯开唇角，露出森冷牙齿。
阴恻恻的调调响起，恶意十足，“晚上好啊~女士~”
女佣浑身一软，直接瘫软在地。
却还是强撑着身子起来，死死捂着嘴巴，转身逃离。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阵慢悠悠的声音，骄矜恣意，“霁承厌，懂什么是绅士吗？”
霁承厌皱眉，咋舌轻嗤，“从你嘴里听到绅士两个字，还真有些稀奇啊~奥迪亚。”
随后，他无语吐槽，“你怎么不说，看看你雇佣的都是些什么人？”
“胆子那么小？”
“有什么用？”
奥迪亚丝毫不介意被人嘲讽，慵懒平淡的嗓音不急不缓传来，“深更半夜，一个男人独自守着一株野花，神情阴晴不定……”
“不是有病，就是有病。”
“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
霁承厌：……
“对对对，我确实有病。”说完，他懒得搭理奥迪亚，继续用小花铲给那株黄色小野花填土。
“这花种不活的。”奥迪亚没由来开口：“它习惯了在恶劣的环境下生存。”
“你给它更舒适的环境，只会加速它的死亡。”
霁承厌勾唇，手上动作没停，“是吗？”
“可小猫想让它活下去。”
“它就得活下去。”
随后，他抬眸，眼眸落在黑暗某处，语气势在必得，“奥迪亚，我也想活着。”
“小猫说得对。”
“谁都没有资格剥夺谁的生存权利。”
“奥迪亚，我决定跟你争了。”
奥迪亚冷嗤，“你不是一直都在跟我争吗？”
霁承厌拿起浇水壶，小心翼翼给花盆里的花浇水，“但我确实有想过妥协。”
奥迪亚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不用你妥协，你争不过我。”
“她爱我。”
霁承厌放下浇水壶，茶色眸子里满是偏执，“她也一样，可以爱上我。”
奥迪亚没再说话了。
霁承厌将栽好小花的花盆挪到窗边通风处。
心底已经盘算好，明天请人来专程照料这朵花。
可当他走了两步。
忽然一阵剧烈的头疼。
霁承厌捂着脑袋，弓着脊背，“奥迪亚，你想干嘛？”
奥迪亚懒懒的声音传来，“我已经让给你一天的时间了。”
“总该是我了。”
霁承厌忍着钻心头痛，放声嘲弄，“你怕了！”
“奥迪亚你怕了！”
“你在担心她会像爱上你一样爱上我。”
奥迪亚：……
好半晌，他冷嗤，“不会。”
“这种情况永远不会发生。”
霁承厌忍着疼，继续嘲讽，“不不不~”
“奥迪亚~你自卑，你觉得自己卑贱。”
“因为你清清楚楚明白，你就是偷走一切的小偷……啊——”
话音未落。
更猛烈的头痛席卷全身。
像是有两股力量在脑海里翻涌，撕扯。
霁承厌一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捂着脑袋，喘着粗气，“你有病啊！”
“你在干什么？”
“奥迪亚，真把我整崩溃了，你也没有好处！”
奥迪亚的声音很冷，“不想我们两败俱伤，就管住你的嘴，别再胡言乱语。”
“你应该清楚，我只是暂时拿你没办法而已。”
说着，奥迪亚就没有了动静。
剧烈的痛感耗光了霁承厌浑身力气。
他脱力滑落在冰凉的地板上。
本以为自己会回归黑暗。
可再次睁开眼。
看到的，却是皎洁的月光。
好亮，亮得刺眼。
霁承厌没有力气去捂住眼睛。
他干脆侧头，静静凝望着悬在夜空的月亮。
月光倾泻在他苍白的侧脸上。
半晌，霁承厌嘴角勾起。
茶色眸底阴暗诡谲，“奥迪亚……”
“你在害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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