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小鱼儿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好养，好了我带你去看兔子。”
小豆子眼睛动了一下。
“兔子？”
“对！叫月月，白白的，可好看了。”
小豆子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
萧凛在院门口等着，看见小鱼儿出来。
小鱼儿跑到他跟前，仰头。
“哥哥，小豆子好瘦。”
“虫子吸的，驱了虫就会好。”
小鱼儿点头，又低头想了想。
“哥哥，我小时候也这么瘦吗？”
萧凛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答，低头看她。
小鱼儿歪着脑袋等他说话。
“你刚来的时候，也瘦。”
“那后来呢？”
“后来吃多了，就胖了。”
小鱼儿撅嘴。
“我哪有胖！”
萧凛没说话，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软乎乎的，一捏一个窝。
小鱼儿拍掉他的手，瞪他。
“哥哥变坏了！”
萧凛嘴角勾了一下，没接话。
两人往回走，铃铛叮当响。
药田那边，金银花开得正盛。
风一吹，花香漫了满路。
小鱼儿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阿桃家的方向。
“哥哥，小豆子会好的吧？”
“会。”
小鱼儿点点头，攥了攥手腕上的红绳。
“那明天我给她煮山药粥，多放点糖。”
“多放糖就不苦了？”
“山药粥又不是药，当然放糖！”
萧凛被她噎了一下，没再说。
小鱼儿哼着不知道哪学来的小调，蹦蹦跳跳往前走。
花冠早蔫了，她还是舍不得摘。
蔫花别在发间，歪歪扭扭的，倒也不丑。
萧凛走在后头，看着她背影。
小团子一个，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他弯腰拔掉路边一根草，慢慢跟上去。
药坊那边，沈老头的灯亮着。
他坐在药箱前，翻着那本旧册子。
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上多了几行字。
是小鱼儿的笔迹，歪歪扭扭的。
“今天治了个小妹妹，叫小豆子，有虫积。”
“使君子炒了好香，她也肯吃。”
“沈爷爷说我问到点子上了，我好高兴。”
最后一行字特别大，像怕人看不见。
“我要当个好大夫。”
沈老头看了很久。
伸手摸了摸那行字，指腹擦过墨迹。
然后合上册子，把灯挑亮了些。
翻开新一页，提笔写字。
写的不是药方，是三个字。
“使君子。”
后头跟了一行小注——“丫头第一次独立辨证，记之。”
写完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和昨晚一样。
药田里的金银花，在月光下白得发亮。
沈老头望着窗外，捻了捻胡子。
低声说了句什么，嘴角带着笑。
······
小豆子吃了三天药，肚里的虫驱干净了。
沈老头验过，点头说可以停使君子了。
健脾的方子接着用，山药白术不能断。
小鱼儿每天一早起来，先熬山药粥。
粥里放几颗红枣，熬得稀烂，甜丝丝的。
她端着碗往阿桃家跑，鞋都顾不上穿。
萧凛在后头喊，她头也不回。
“马上回来！”
到了阿桃家，小豆子已经醒了。
靠在床头，眼睛比前两天亮了些。
看见小鱼儿进来，嘴角动了动。
“姐姐。”
小鱼儿把粥搁在床边，蹲下来。
“小豆子今天气色好多了！”
她伸手摸了摸小豆子的脸。
不似前两天那么干巴了，有点肉了。
小豆子看着碗里的粥，鼻子动了动。
“香。”
小鱼儿舀了一勺，吹凉了递过去。
小豆子张嘴喝了，一口接一口。
喝了半碗，忽然停下来。
“姐姐也吃。”
小鱼儿愣了一下。
这丫头以前连话都不说，如今还知道分吃的了。
小鱼儿鼻子一酸，笑着摇头。
“姐姐吃过了，你吃。”
小豆子才接着喝，把碗底都刮干净了。
阿桃在旁边看着，拿帕子擦眼角。
“这孩子，开窍了。”
······
小豆子能下地了，虽然走不太稳。
小鱼儿搀着她，一步一步在院子里走。
小豆子的手抓着小鱼儿的袖口，攥得紧。
走两步歇一歇，喘口气再走。
小鱼儿不催，跟着她的步子，慢慢挪。
“不急，慢慢来。”
走了半圈，小豆子腿软了，蹲在地上。
小鱼儿也蹲下来，没拉她。
“累了就歇会儿。”
小豆子抬头看她，眼睛里有光了。
前两天那双眼睛是灰蒙蒙的，没有神。
如今亮了，像擦干净的珠子。
歇够了，小豆子又站起来。
这回她没让人搀，自己走了三步。
虽然晃晃悠悠的，但到底站稳了。
小鱼儿拍手，铃铛响成一片。
“小豆子好棒！”
小豆子被夸得脸红，低头笑了。
那是小鱼儿第一次看见小豆子笑。
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
虽然瘦，笑起来却好看。
小鱼儿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
小豆子他爹第三天来看孩子了。
汉子扛着半袋粮食，风尘仆仆的。
一进门看见小豆子站在院子里，愣住了。
前三天来的时候，小豆子连坐都坐不稳。
如今能站着，还笑了。
汉子手里的粮袋子掉在地上，嘴张着说不出话。
小豆子看见她爹，眼睛一亮。
“爹。”
汉子蹲下身，一把抱住小豆子。
肩膀抖得厉害，哭得说不出话。
小豆子被抱得紧紧的，没挣扎。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爹的后背。
像大人哄孩子那样，一下一下的。
小鱼儿站在旁边，鼻子酸得不行。
萧凛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她身后。
小鱼儿回头看萧凛，眼睛红红的。
“哥哥，她爹哭了。”
“高兴才哭。”
小鱼儿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
汉子擦了脸，拉着小豆子来道谢。
汉子扑通跪下，被沈老头一把拉住。
“说了不用跪，孩子好了就行。”
“沈老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还有这位小大夫，也谢谢您。”
他朝小鱼儿作揖，小鱼儿吓了一跳。
“不用谢我！是沈爷爷教的！”
沈老头捻着胡子，笑着摆手。
“方子是丫头开的，老朽可不敢贪功。”
汉子又作了个揖，这才站起来。
他看了看小豆子，有些犹豫。
“沈老，孩子能带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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