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之后的好一段时间,裴重溪都没有再联系上安茸。
大小姐好像对她就像是一个玩腻的玩具似的丢在一边。
没有再理会了。
每到逢年过节,裴重溪都会寄去手写的感谢信和成绩单来感谢被她资助过的家庭。
准确来说,是感谢安茸本人。
但是一次回信都没有收到过。
她零零散散的收到了一些从世界各地寄来的糖果和零食。
有时候是在国内,有的时候是在国外,包裹上印满了邮戳。
一度裴重溪变成了整个福利院最让人羡慕的人。
之后裴重溪考上了高中,她住在学校,很少会回来。
听说安茸去拜访过几次福利院,但都只是匆匆地去了一趟,就离开了。
裴重溪听到消息跑回去后,已经见不到安茸的影子了。
裴重溪的成绩一直很好,寄出的成绩单也一次比一次漂亮,在学校的奖状更是多到不值一提。
但这些成绩都没有得到裴重溪想要的回复。
她好像是被遗弃了。
也没有完全被遗弃,至少还有每月打来的生活费和按时缴纳的学校的各种费用。
她和安茸之间分别的时间太早,以至于都没有交换过联系方式。
那时裴重溪没有手机。
安茸给过她一个座机号码,之后那座机号码也无人接听了。
两人之间越走越远,像是从来都没有过交集。
当高考铃声结束,裴重溪走出考场。
考场门口有大大小小的摄像头对准她,裴重溪不喜欢被采访,她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成绩有多好。
就算成绩好,和安茸之间也相差着巨大的鸿沟。
一个个话筒竖在裴重溪面前,裴重溪的嘴唇动了动,下意识的想要拒绝离开。
还未踏出脚步,裴重溪立刻顿在了原地。
她静静的看着黑洞洞的摄像头,像是要通过摄像头看到什么人似的。
她真的好想安茸。
“请问同学对这次考试的卷子有什么看法吗?整体难不难?”
“确实是有一些难的。”裴重溪淡淡开口,随即她对摄像头露出了一个清浅和缓的笑容。
“但是对我来说这不成问题,我的成绩一直都很好。”
因为试卷难度过高,被骂上热搜的同时,这样一个采访也在互联网上立即走红了。
热搜的标题是#学霸的底气#
“那同学您对未来有什么期许?”
穿着洗的发白的校服的女孩头顶着烈阳,热风吹动着她的发丝。
裴重溪想了想说:“我想要变得优秀,想要能够站在我喜欢的人身边。”
说完裴重溪微微鞠了一躬,离开了摄像头的范围内。
“学霸还是个恋爱脑啊。”旁边的记者原以为裴重溪的回答会是类似于要选个好专业,要报效祖国之类的话,但没想到开口就是要谈对象。
记者:“?”
现在的学生已经那么开放了吗?
但容不得记者吐槽,主要因为裴重溪的成绩实在太好了。
直接拿到了省高考状元的称号。
等裴重溪的成绩出来后,再次登顶上了热搜。
“呜呜呜呜呜比我优秀的人都谈不到对象,我还有什么抱怨的?”
“楼上你清醒一点,人家那是没谈上吗?看人家嘴角的笑容,分明是谈爽了好吧。”
“话说高考成绩和未来发不发财也没啥关系吧?”
“啧,楼上不要酸了好不好,人家保底也能上前途一片光芒的很。”
裴重溪选择去读了理工科,是一个女生比例很小的专业。
不过就业前景也很不错。
只是前期学的太痛苦了。
而裴重溪本人又太迫切地想要赚钱。
她想起了那位薄情的大小姐曾经夸过她画画不错。
裴重溪一直都有着画画这个爱好,只是因为之前经济拮据,没怎么试过,只买过一些便宜的颜料和松节油。
现在倒是可以重新尝试尝试。
或许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容易被艺术之神投以注视。
这位清冷难以靠近的画家小姐很快就卖出了她的第1幅画。
并不是没有人追求过裴重溪,反倒因为她长相颇好,气质也上佳,总是会引来各种人的示好。
就像曾经在福利院的生活一样,裴重溪对寻常人都保持一定距离。
她不喜欢和人贴近,也不喜欢接受别人的示好。
那些送来的鲜花和礼物都需要她用其他方式来偿还,裴重溪没有还回去的打算,所以也不打算收。
等到大学毕业,大多数人都会离她而去。
故而裴重溪对于人际交往保持着一种十分冷淡的态度。
这一冷淡就冷淡到了大学毕业。
那时裴重溪已经是个圈内小有名气的小众画家。
邀请进入了协会,旁人都会礼貌喊一句裴老师。
但是裴老师对已有的名利和声望完全不感兴趣,总有人说她过于汲汲营营往上爬。
裴重溪没有否认过,她确实太渴望获得名利了。
心里也太过痛苦了。
为什么她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是她做的不够好吗?
还是大小姐早就喜欢上了别人,对她已经没有兴趣了。
是啊,大小姐看到的世界是那样的绚烂多彩,而她始终都被困在一个无形的囚笼里面。
当裴重溪在夜晚的首都街头从口袋里掏出饭店里免费发的打火机,拆开了她人生中的第1包烟。
女人的身上带着些驱之不散的酒精的气息,她微眯着眼睛,眼中已经浸出了一些生理性的泪水。
牙齿用力咬住烟蒂。裴重溪按下打火机,一簇火苗升起。
此刻已经有淅淅沥沥的雨往下落了。
为什么?
裴重溪偏执地又一次打通了留下的座机号码。
依旧是没有人接听,为什么?为什么要留给她一个打不通的电话?又为什么分明不愿意搭理她,还要定期给她汇生活费?
裴重溪现在已经不缺那些钱了,甚至她把曾经资助她的钱全部连本带利还了回去。
为什么还是没有被注视到。
好像她的这些吸引人注意的方法,都像极了跳梁小丑。
旁人只是冷漠的看着。
苦涩的泪水从睫毛上滴落,和天边的细雨一块砸落在地上。
突然头顶笼罩来了一片黑影。
“喂,你怎么学会抽烟了!”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那语调里带着些训斥和不可思议。
裴重溪牙齿咬着的香烟被抽走。刚点燃的香烟还没冒出几缕青烟,就已经被按灭在垃圾桶里面。
“裴重溪,你是从什么时候学坏的?”
裴重溪突然回过头,看到的是个穿着大衣,风尘仆仆,提着行李箱来的熟悉的人。
是安茸。
裴重溪的脸上立刻闪过了一缕心虚,她头一回干坏事就被安茸抓个正着。
大小姐本人提着个行李箱,箱子上还挂着一个坐飞机用的U型枕,在把手处还有着托运的贴条。
一看就是刚刚赶飞飞机下来找她。
裴重溪记得自己在朋友圈确实是发了定位。
她的定位其实暗藏着一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她其实心想着,如果安茸会像童话故事里一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就好了。
但其实她们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加微信好友。
“你真是要死了,你在国内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谁教你抽烟的?”
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捏在了裴重溪的脸颊上。
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见到,可安茸摸上来的动作没有半点的生疏。
好像是两个人曾经在福利院里面一样玩闹的场景。
裴重溪就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任由安茸捏捏她的脸。
安茸气不过说:“我刚在车窗外看到一个长得像你的人,赶紧让司机停车,没想到真的是你。”
“怎么,你大下雨天的在这抽烟,是失恋了不成?”
安茸这一路都是在国外上学,好不容易毕业回国了,第一件事就是来找裴重溪。
家里的座机电话换了,关于裴重溪资助的问题也都交给了家里的基金会。
而安茸的任务就是从全世界各地搜罗各种各样的纪念品和零食打包邮寄给裴重溪。
每次邮寄都能塞满两大个纸箱。
难道她的裴姐姐在国内偷偷谈恋爱了?
若是谈恋爱,是不是那恋爱对象也会吃她好不容易搜罗来的零食!
安茸不太清楚裴重溪的口味,她看到什么网红店开门,就会率先亲自去排队。
经常排两三个小时,只为了给裴重溪买一袋点心的场面也是时有发生。
为了让寄出去的礼物显得多一些,安茸每隔大半年才能搜罗好两大箱子的东西。
一同寄来的还有一些明信片,只是安茸不确定那些明信片有没有寄丢。
大小姐看裴重溪的眼神充满了控诉,仔细看,眼底闪着泪花,分明是快要急哭了。
裴重溪定定地看着她,尚显稚嫩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低下头说。
“我以为您不要我了。”
她的脖子上还带着安茸悄悄送给她的项链。
裴重溪单方面的认定那条项链是安茸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安茸把头顶的小花伞往裴重溪的头顶偏了偏,把这些年经历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然后用力抓了抓裴重溪的脸颊说。
“我什么时候不要你了?你说清楚啊,我若是不要你,还会辛辛苦苦给你寄东西不成。”
说到这,安茸其实也有点心虚,因为她是回国落地了才知道,裴重溪原来把她家资助的钱全部还了回来,而且在过往的这些年,还时不时的寄手写信和学校的成绩单。
但随即安茸又理直气壮了起来,她不给裴重溪寄了明信片啊!
她去南极玩,都没忘记给裴重溪寄明信片呢!
裴重溪贪婪的呼吸着安茸身上的气息,她小心的询问:“安安,你之后还会出国吗?”
安茸飞快摇头:“我在国外都想死你了,才不要出国呢。”
一个猝不及防的吻落在了裴重溪的脸颊上。
两边的脸颊各一个。
裴重溪错愕,安茸挠了挠头发说:“国外都是这样贴面礼了,我们俩关系好,我就应该亲亲你。”
说完安茸似是要确认自己所说般大声地又重复了一遍,“就是贴面礼,我贴了你的,你也应该来贴我的。”
裴重溪亲身上前,双唇贴在了安茸的嘴角边。
“好久不见,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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