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温暖感逐渐消退，毁灭状态的能量也彻底平息，暗紫色的纹路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到极点的疲惫感。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广场，看着那些永远无法再站起来的尸体。
然后，缓缓跪倒在地。
不是因为力竭，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精神层面的冲击。
【击杀印洲队开启基因锁成员一名，获得B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7000点。】
主神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印洲队死亡一人，印洲队团战积分减一，印洲队当前负九分。】
郑吒没有理会这些。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
那双手刚才差点彻底失控，他差点变成只知毁灭的怪物。
是那个敌人……救了他。
“感动……”
郑吒喃喃自语。
他终于明白了王宗超所说的感动是什么。
那是更深层的、对生命的敬畏，对罪孽的忏悔，对救赎的渴望……
以及，在绝境中依然选择向善的那一丝光芒。
哪怕那光芒来自敌人。
“我找到了……我的感动……”
郑吒缓缓站起，眼中的茫然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更加深邃的光芒。
他看向开罗城中央，看向已经解决完法老王神殿领域战斗的王宗超和击破瘟疫核心的朱鹏，他们正在赶往那尊魔佛的方向。
战斗还未结束。
但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该为什么而战。
“为了不让这样的惨剧再次发生……”
郑吒低声说着，迈开脚步，朝着下一个战场走去。
“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生命……”
他的步伐从虚弱逐渐变得坚定。
“也为了……”
郑吒抬起头，看向天空。
看向那片被血与火染红的苍穹。
“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只留下广场中央，那朵已经消散的莲花，在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点温暖气息。
以及，那些永远沉默的尸体。
开罗城北区，圣杯法阵降临的中心区域。
而在法阵最中央，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发生恐怖的变化。
依玛尼。
这位印洲队的绿巨人血统强化者，此刻已经不再是人类，甚至不再是“生物”的范畴。他的皮肤绿得发黑，表面布满虬结的血管，那些血管每一次搏动都会喷出细密的血雾。身高突破五米，肌肉膨胀到扭曲的程度。
但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瞳孔，只剩下纯粹的猩红，而在猩红深处，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回，不只是依玛尼自己的记忆，还有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记忆，被圣杯法阵强行灌注的陌生记忆，甚至还有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扭曲而疯狂的画面。
“呃……啊啊啊……头……头好痛……”
依玛尼抱着脑袋，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些记忆碎片正在撕裂他的意识，每一片都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喜悦、悲伤、愤怒、恐惧、爱恋、憎恨……
然后，在某个临界点，所有的情感都坍缩成了同一种东西。
愤怒。
无穷无尽的愤怒。
对疼痛的愤怒，对混乱的愤怒，对记忆中那些悲惨片段的愤怒，对这个操蛋的世界的愤怒！
“吼！！”
依玛尼仰天咆哮，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他脚下的大地寸寸龟裂，暗红色的法阵纹路被这一吼震得明灭不定。周身肌肉再度膨胀。
绿巨人血统，在愤怒的催化下，突破了原有的等级上限。
巨魔血统，在混乱的记忆冲刷下，发生了不可预知的变异。
两种血统以愤怒为燃料，以圣杯法阵抽取的生命力为薪柴，正在融合成某种全新的怪物。
而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出现在了法阵边缘。
芽衣和影，与周围疯狂、混乱、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芽衣依旧穿着那身深紫色的连衣长裙，外罩米白色针织开衫，仿佛不是来参加决战，而是来参加午后茶会，影则是一身贴合的黑色作战服，安静地站在芽衣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两人看向法阵中央的依玛尼，眼神平静。
“狂化的绿巨人血统，变异巨魔血统，还有圣杯法阵强行灌注的混乱记忆，印洲队还是藏着一些小惊喜。”王奕的声音从芽衣体内传来。
而法阵中央，依玛尼已经发现了她们。
“杀……杀了……你们……”
含糊不清的词汇从喉咙深处挤出，伴随着喷溅的唾沫和血丝。
下一秒，依玛尼动了。
五米高的身躯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冲了过来！每一步踏下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震得周围的废墟簌簌落灰，他的动作毫无章法，纯粹是野兽般的扑击，但配合那身恐怖的力量和速度，足以让大部分的轮回者瞬间毙命。
狂暴的气势如同实质的海啸，扑面而来。
那气势中混合着绿巨人的无穷蛮力、巨魔的野性本能、还有圣杯法阵的加持，普通轮回者光是站在这个距离，就会被这股气势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撕成碎片。
但芽衣和影，依旧站在原地。
依玛尼的脸上，狰狞的快意笑容正在展开，他能想象到下一瞬间这两个女人被他的巨手砸成肉泥，鲜血四溅的画面
然后，他的手砸了下去。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的巨力。
但在接触的前一瞬。
芽衣和影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泛起一圈涟漪，然后消散。
幻影。
依玛尼的拳头狠狠砸在地面上，轰出一个直径三米、深达两米的坑洞，碎石和尘土飞扬而起，但坑洞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肉，没有惨叫，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那两个女人，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依玛尼愣住了。
他那被愤怒烧得混沌的大脑，花了整整两秒钟才理解发生了什么。
“吼——！！！”
这一次的咆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愤怒，都要疯狂！
被戏耍的耻辱，杀戮未遂的挫败，还有圣杯法阵持续灌注的混乱记忆，所有这些混合在一起，让依玛尼的愤怒突破了新的阈值。
他的身形，肉眼可见地又膨胀了一圈。
而在依玛尼身后一百米左右，一处半塌的钟楼阴影中。
芽衣和影的真正身影，悄然浮现，在芽衣体内的宅邸核心大厅中，王奕正通过探查水晶球观察着外界的一切。
“认知干扰完成，骗人鬼的常识欺骗，楚人美的幻觉操控，耿鬼的催眠技能……”
三股力量，同时作用于外界那个狂化的绿巨人。
常识欺骗修改基础认知，幻觉操控覆盖感官信息，催眠暗示强化行为动机。
依玛尼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二十米处的幻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真正的目标其实在身后一百米。
“很好。”王奕满意地点点头，“又给印洲队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卡牌。
那是楚轩在战前交给他的，特意炼制的一批特殊卡片，卡背是深邃的黑色，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漩涡图案，与之前黑杰克使用的那些卡牌如出一辙。
王奕看着这张卡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现在真的是哆啦A轩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三分赞叹、三分无奈、还有四分对楚轩那恐怖能力的敬畏，“已经可以根据实时情况，在任务世界手搓出这么有针对性的东西了。”
“确实是可以给印洲队那个魔佛一点惊喜了。”王奕将卡牌小心收好，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然后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外界的战场。
依玛尼已经再次朝着幻影发起了冲锋。
………
开罗城南区，废墟制高点。
零点趴在一栋半塌高楼的顶层，发动了“绝”，整个人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他身上穿着楚轩特制的光学迷彩作战服，能够根据周围光线自动调整色彩和纹理，让他在这个角度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混凝土碎块。
而他手中的武器是一杆长度超过两米、通体银灰色的高斯狙击步枪，这杆枪的威力，足以在三公里外击穿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
透过狙击镜，零点能够清晰地看到八百米外，那个正在废墟间快速移动的身影，兰姆此刻的模样颇为狼狈，身上的作战服多处破损，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
三十六枚银色金属零件在他身周飞舞，如同拥有生命的蜂群，这些零件时而组合成念力巨盾抵挡流弹，时而分解成飞梭进行反击，时而构成探测阵列扫描周围环境。
零点没有急于开枪。
他在等，等一个完美的时机。
狙击镜的十字准星始终锁定在兰姆身上，随着目标的移动而平稳移动，零点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心跳降低，见闻色霸气将他的感知提升到极限。
他能“听”到八百米外兰姆的脚步声，“看”到那些念力零件的能量流动轨迹，“感觉”到对方每一次移动时肌肉的发力方式。
然后，零点扣下了扳机。
不是瞄准兰姆本人，而是瞄准他左前方三米处的地面。
“砰！”
特制穿甲弹以七倍音速出膛，枪口只有一圈微弱的蓝色电离层，子弹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白线，下一瞬间就命中了预定位置。
“轰！”
地面炸开一个直径半米的坑洞，碎石如同霰弹般四射！
兰姆的反应极快，在子弹出膛的瞬间就做出了规避动作，他向左后方急退，同时三十六枚零件瞬间组合成一面弧形巨盾，挡在身前。
但零点的第二枪已经来了。
这一次瞄准的是兰姆右后方两米处的断墙。
“砰！”
子弹击中断墙的承重柱，整面墙轰然倒塌，砖石如雨落下，兰姆不得不再次改变方向，向左侧废墟闪避。
零点面无表情，继续扣动扳机。
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
每一枪都不是直接瞄准兰姆，而是精心计算过的驱赶射击，子弹封死他所有的移动路线，逼迫他不断改变方向，朝某个预定区域移动。
就像牧羊犬驱赶羊群。
兰姆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人在狙击我，但为什么不直接瞄准？”他一边闪避一边思考，额头渗出冷汗，“是在消耗我的念力？还是在为其他人创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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