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奕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向餐桌边的其他人。
影安静地坐着，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知道这个安排。
芽衣也微微一笑，表示自己不参与。
吴瑞香更是直接摆了摆手，眼中带着笑意：“蜜拉姐专门为你准备的，我们就不抢了。”
“搞什么名堂……”王奕喃喃自道，看着蜜拉脸上那神秘兮兮的笑容，心中的好奇却越发浓烈。
“我倒要看看，”他笑着伸出手，握住盖子的边缘，“你耍什么花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奕掀开了盖子。
轰！
金色的光芒，从盘中喷涌而出！
光芒瞬间将整个餐厅都染成了金色。
王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就那么保持着掀盖子的姿势，一动不动。
足足三秒后，他才猛地抬起头，看向蜜拉。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这不是原本小当家世界里的发光料理了吧？”
蜜拉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侧过头，做出一个偷吃了鸡的狐狸般狡黠的表情，然后掩嘴笑道：
“发光料理本质上，是精气神完美地与料理融合，在打开盖子的一瞬间出现的异象。”
蜜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说道：“我在神鬼传奇世界给师傅演示过一遍之后，他就完全学会了，这是他结合内外丹法的理念，和发光料理的原理，创造出来的秘传技艺。”
蜜拉的声音带着回忆，眼中闪烁着对那位师傅的敬重说道：“通过升华精气神，与食材特性完美融为一体，让料理带上圆满和不朽金性的特征。”
她看向王奕，眼中带着一丝不好意思说道：“我也只是刚刚能用一点皮毛而已。”
王奕听完，非但没有解惑，反而更加震惊了。
“你也是藏了一手，”王奕盯着蜜拉，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的说道，“之前没吃也没听过这个啊。”
蜜拉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这个已经不算普通的药膳了吧？”王奕盯着盘子里那道依旧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清汤”，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说道，“修炼到极致，怕不是真的吃了之后可以成仙？”
蜜拉摇了摇头，那动作里带着几分认真道：
“现在还不行，目前的效果，只是可以让厨师的天赋才情更好地发挥，勉强可以把厨道的上限，提升到和常规丹药齐平的水平。”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向往说道：
“不过，师傅发现了发光料理的潜力不止于此，尤其是在我展示了镇魂馒头之后。”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道：
“他立刻联系了整个仙秦的厨道高手，联手开发。”
然后，她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消息。
“在祭祀方面，厨会已经硬生生地从观星台手里，抢下了一半的话语权。”
“什么？！”
吴瑞香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招龙罗盘差点脱手。
她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蜜拉，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可能？！”
她快速说道：
“观星台利用祭祀仪式，可以在有限度的情况下对未来进行影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硬生生分走一半祭祀权利？！”
蜜拉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神色却异常平静，她摇了摇头说道：
“如果只是提升食用效果，确实不可能。”
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神往说道：
“国之大事，唯祭与戎。”
“真正让龙帝做出这个决定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是师傅和仙秦其他厨道高人联手草创的，天地人神鬼五祭，通过凝聚概念来祭祀天地万物，其中，人祭已经有了初步的成品。”
她看着王奕，一字一顿地说道：
“分别是，祭神农和祭始皇帝。”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王奕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厨艺”的范畴了。
这他妈是祭祀之道！
良久，王奕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洪富贵身边也是有能人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慨问道，“效果都是什么？”
蜜拉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正色道：
“祭神农目前只凝聚了神农尝百草的概念，通过祭祀仪式，可以在概念层面上，—大规模解毒。”
王奕的瞳孔微微收缩。
“祭始皇帝的效果呢？”王奕继续问道。
蜜拉摇了摇头说道：
“不清楚。”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道：
“那是龙帝亲自掌握的机密，连师傅都不知道具体效果。”
王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继续追问。
摇了摇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了下去。
“先吃饭。”他说道，脸上露出笑容说道，“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他拿起勺子，看向那碗依旧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清汤。
“来，”他招呼其他几女说道，“一起喝。”
蜜拉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说道。
“这碗汤，是专门为你做的。”
她看向影、芽衣、吴瑞香，眼中带着歉意。
“你们的还在厨房温着，待会儿再喝。”
王奕愣了一下，他看向蜜拉，那双青碧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影子。
“有心了。”他轻声说道。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那碗清汤。
他没有急着喝，而是先凑近闻了闻，没有任何香味散溢。
王奕深吸一口气，将碗端到唇边。
在他喝下了第一口后。
“嗡——！”
入口的第一瞬间，一种超越感官的、直抵灵魂深处的凉。
但下一秒，酸甜苦辣咸，五种味道同时炸开！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个普通的父亲，在鬼物冲进家门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将妻子和孩子推进了地下室，然后转身，用血肉之躯堵住了门。
他看到一个普通的母亲，在地下室里，用颤抖的手捂住孩子的嘴，不让孩子发出任何声音，她的眼中满是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绝。
他看到那个孩子，在地下室里躲了三天三夜，最后被救援队发现时，已经饿得奄奄一息，却始终没有哭出声。
因为妈妈说过，不能出声。
………
一个在鬼气全面复苏之前，就开始修行的人。
他亲眼见证了末法时代的终结。
亲眼见证了鬼气复苏的开始。
亲眼见证了，人类从恐惧到适应，从适应到反抗，从反抗到杀出一片属于人的小天地的全过程。
他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无数次在黑暗中独自前行。
无数次，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咬紧牙关，告诉自己……
再坚持一下。
再坚持一下，就能看到曙光了。
…………
无数人生。
无数片段。
无数属于“人”的故事。
酸甜苦辣咸，喜怒哀乐惧。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经历，所有的生命轨迹……
一个个人生。
一段段故事。
一份份情绪。
它们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刷着王奕的灵魂。
他的情绪随之起伏跌宕。
有时悲伤得想要落泪，有时喜悦得想要大笑，有时愤怒得想要咆哮，有时平静得想要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又仿佛只是过了一瞬。
当最后一缕情绪从意识中退去时，王奕缓缓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的眼角，有一丝湿润。
但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被“洗”了一遍。
所有的浮躁，所有的焦虑，所有的因快速提升而产生的虚浮感，都被那些千百次人生的经历，压得结结实实。
餐厅里一片安静。
影、芽衣、蜜拉、吴瑞香，四女都安静地注视着他。
她们的眼神里有关切，有好奇，有期待。
王奕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面前的碗。
那碗汤，已经见底。
他抬起头，看向蜜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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