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开合了几下，最终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我只是……”郑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虚，“提出我的建议和看法。”
王奕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就事论事地分析，选项二的二阶权限先待定，讨论后面三个吧。”
郑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王奕没有给他机会。
“选项三和五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王奕竖起三根手指，又按下了其中两根。
“楚轩说得没错，我们现在除了时间，什么都不缺。主神空间最大的作用和利用方式，是包罗万有的兑换列表和那些潜力无穷的任务世界。”
王奕伸手指向光屏上的条目说道：
“选项三的强化系统，说白了就是一个资源转化效率不明的黑箱。我们连它消耗多少资源、产出多少战力都算不清楚，怎么敢把团队的未来押在上面？”
“更何况，”王奕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我们现有的血统和能力前路并没有被锁死，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正常升级，稳妥可控，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情况不明的东西上？”
李帅西点了点头接话道：“就像赌博，赢的概率不明，输的概率也不明，赌徒才这么干。”
“没错。”王奕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选项五的特殊体系，理由和上面一样，我们已经有成熟的力量体系在运转，基因锁都还没吃透，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冒险引入一个全新的变量。”
他环视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楚轩身上。
“所以我个人的建议是，选择一和四。”
王奕转过身，面向众人，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主神的任务世界，虽然在刚进入的时候都嫌弃太危险，但是被缝合魔改世界观之后，潜力大增。”
“就拿这次三国世界里用征召令跨界召唤来的石坚来说，他的实力在队伍里绝对是前三的存在，而像他这样的战力，在我们经历的任务世界中却多如牛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郑吒那张因为失落而微微低垂的脸上。
“最重要的是，可以绕开主神的二十人限制和后续储备队员的问题，更长远地说，万一主队遭到团灭，见过大家的人分散在附属队伍里，还是可以通过主神复活的机制，把大家重新集结起来。”
这句话落地时，郑吒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王奕。
“楚轩，”郑吒转向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你的意见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楚轩身上。
楚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依旧如死水一般平静。
一秒、两秒、三秒。
郑吒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我的意见。”楚轩终于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和王奕一致。”
郑吒的表情僵了一瞬。
“从资源利用效率的角度分析。”楚轩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面全新的全息投影在众人面前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列满了各种数据图表。
“一阶权限的兑换列表中，有价值但非必需的项目占比约百分之三十七，可以通过任务世界获取的替代品占比约百分之四十二，完全无用或性价比极低的占比约百分之二十一。二阶权限尚未开通，无法进行精确评估，但根据一阶权限的开放规律推测，二阶权限中真正‘独一无二’、无法通过任务世界获取的项目，大概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十五。”
楚轩的手指在投影上轻点了几下，一组数据被放大。
“相比之下，我们目前已开发的任务世界中，仍有至少十七处高价值资源点尚未进行深度勘探。三国世界的阴间世界开发进度不足百分之七，异形世界的潘多拉星球生态体系解析进度不足百分之三，咒怨世界的灵异规则碎片收集计划进度不到百分之四十一。”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这些资源，如果全部转化为实际收益，保守估计不低于三十个A级支线剧情的价值。”
广场上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而开通二阶权限后，转化为战力所需的奖励点和支线剧情，足以支撑三个任务世界深度开发项目。”楚轩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从投资回报率的角度来看，选择将资源投入任务世界开发，远比投入一个不确定收益的权限升级更加划算。”
他顿了顿，看着郑吒那张越来越灰暗的脸，难得地补了一句。
“当然，这只是在当前信息下的理性分析，如果郑吒你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二阶权限中确实存在我们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获取的、对团队生存至关重要的资源，那么选择升级权限也是合理的。”
郑吒沉默了。
他知道楚轩说的是对的。
“我明白了。”郑吒长吐一口气，声音低沉，“那就按你们说的一和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阶权限已经开了。”郑吒拍了拍手，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特殊奖励确定选项一和四，后续任务世界深度开发和附属小队建设的具体方案，楚轩你来定，需要我配合的，尽管说。”
楚轩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郑吒的话。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面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在众人面前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个任务世界的开发进度、资源储量和优先级评估。
“任务世界深度开发，我会根据后续获得权限和信息详细统筹。”
“第一优先级，三国世界阴间世界的大汉阴土后续建设。按照刘莽的说法，脑海里的第二个进度条只要拉满，整个世界会得到比第一次祥瑞降临更大的好处，对我们后续的资源获取和人员培养都有直接助益。”
“第二优先级，异形世界除了联邦的科技资料外，异形世界背后隐藏着《星际争霸》的人族、虫族、神族三条科技线和《星球大战》原力体系，这些技术的底层原理和超凡特性，对我们的装备升级和能力拓展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楚轩的手指在投影上轻点几下，几个条目随之放大。
“尤其是神族的卡拉灵能链接技术和虫族的基因进化机制，如果能够解析并适配到我们的体系中，团队的整体实力会有一次质的飞跃。”
“第三优先级，咒怨世界的规则碎片收集和神鬼传奇世界的深度开发。”
“咒怨世界的灵异规则碎片、特殊的规则类鬼物、鬼神武学、还有已经出现的灵异科技对团队在灵异类方面都是极大的补充。”
“神鬼传奇世界中，仙秦帝国已经完成了对亚洲地区的统一，正在向周边辐射，龙帝对我们仍旧保持善意态度，大量的功法、丹药、法宝资源都可以通过主神空间和其他世界的特殊物品兑换贡献度来获取，效率远高于直接使用奖励点在主神空间购买。”
楚轩关闭了全息投影，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依旧平静如水。
“附属小队建设需要获得详细的权限信息之后才能展开，目前一阶权限中关于附属队伍的管理功能尚未完全解锁，具体的人员编制、资源配给和任务协同机制，需要等后续权限进一步提升后再做规划。”
“另外，我已经询问过主神了，一阶权限的C级支线剧情抵扣，无法用来支付特殊功能所需要的资源，后续兑换上的资源分配需要更加慎重，不能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
郑吒原本正低头摆弄着主神腕表，似乎在查看什么，突然，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头顶那颗白色大光球，脸上的表情变成暴怒。
“该死的黑心大皮蛋！”郑吒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主神广场上炸开，他指着主神光球大骂道，“这次任务难成这样子，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就踏马的一千奖励点的保底？一个支线奖励都没有？！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老子辛辛苦苦砍了那么多妖魔鬼怪，连个S级支线都不给？你这是什么黑心资本家？！”
他的咆哮声在广场上回荡，词儿一句比一句难听，从“黑心大皮蛋”一路骂到“抠门光球”，中间还夹杂着几句对主神祖宗十八代的亲切问候。
郑吒的骂声提醒了在场的众人。
程啸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主神腕表，手指在上面快速划动了几下，然后他的脸瞬间绿了，嘴角抽搐着加入了对主神的声讨大军：
“操！我也只有一千保底？！我这趟又当爹又当妈，六翅金蝉差点被人拆了，科加斯被打得壳都碎了好几回！主神你是真的狗啊！”
李帅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愤怒，最后定格在悲愤上：
“妈的，我之前还盘算着这次能拿个A级支线，好把兽王之巢的框架再完善一下，结果就这？！一千点？连个D级支线都没混上？”
王奕在一旁看着众人轮番对主神开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主神腕表，上面显示的数字确实和郑吒说的一样，只有一千奖励点的保底，没有任何额外的支线剧情或奖励点。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下一场任务世界呢？”王奕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地压过了广场上的嘈杂，“主神是什么消息？这次隐藏分说不好被抬到天上去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对主神的讨伐热情。
广场上的嘈杂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主神光球上移开，转向郑吒。
郑吒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直接闭上眼睛，利用队长权限查看下一场任务的信息。
众人屏息等待着。
郑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当众人以为他还要继续查询时，郑吒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满是惊骇和沉重。
“团战试炼。”他的脸色异常难看的，“三队团战。”
“三队团战……”郑吒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三支轮回小队同时进入同一个任务世界，互相厮杀。”
王奕站在光球下方，眼神微眯，目光直视郑吒问道。
“另外两队是谁？同时进入？按理说，我们现在的隐藏分在主神这里已经突破常规了，居然还有队伍能和我们同一时间进入？”
这个问题一出，广场上的气氛骤然凝重了几分。
郑吒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那种神色很难形容，像是自我怀疑，又像是在确认一件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他张了张嘴，最终用一种连自己都不太确定的语气开口道：
“东海队……和印洲队。”
话音落下的瞬间，广场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经历过神鬼传奇世界团战的几人，脸上同时浮现出惊讶之色。
“印洲队？”詹岚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握紧，“那次团战结束之后我们复盘过，对方只有一个精神力者雪奈没有被直接击杀，但两万多的负分，她不可能有这个储备的，除非……”
“除非对方有抵消负分抹杀的道具。”王奕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有这个可能，张杰留下的信息里就有这方面的记载，虽然主神的一阶兑换列表中也没有类似的物品，但问题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印洲队手头如果有这种道具，就很能说明问题了，更关键的是现在的印洲队和东海队两家的隐藏分，他们凭什么能和我们在同一时间进入？”
郑吒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淡蓝色的光屏在众人面前展开，上面显示着几行刚刚从主神那里获取的信息。
“在获得一阶权限之后，队长权限也有了提升。”郑吒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主神这次……提供了咨询服务，可以有限度地对两队分别提出一个问题咨询，但不可以涉及对方成员具体能力等直接信息。”
这话一出，广场上再次安静下来。
程啸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亮了起来：“咨询服务？除了主神的限制之外，什么都能问？”
“差不多。”郑吒点了点头，但表情却没有轻松多少，“只有两个问题，每个队伍一个，问完就没了，问题的范围还有限制，不能直接问对方的能力、弱点、战术这些。”
“那该问什么？”李帅西皱眉道。
“所以这才麻烦。”郑吒苦笑了一下，“主神这咨询服务，听起来是给了我们情报优势，实际上就是个文字游戏。问得不好，等于白问；问得太钻空子，又可能触发限制。”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如果提出的问题涉及到敏感信息。”
众人转头，只见楚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光球下方，正抬头仰望着那颗大光球。
“问题咨询资格是否保留？”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郑吒的身体猛地一震。
数息之后，郑吒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用一种不敢置信的语气开口道：
“原来没有的。”
“但是在你问了之后，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主神的信息。”
郑吒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询问资格，不予保留。”
楚轩推了推眼镜，眼睛直直地看向主神光球。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个男人正在用他的方式，与这颗掌控着无数轮回者生死的大光球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弈。
王奕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的脑海中，无数念头正在飞速旋转。
楚轩到底在试探什么？
王奕的福地中虚拟世界树在这一刻全力运转，海量的算力资源涌入他的大脑，帮助他分析推演着。
元祖无限中，主神空间只是一个冰冷的程序，严格按照既定规则运转。
无论轮回者做什么，只要不触碰规则底线，主神就不会有任何反应，哪怕是楚轩将主神空间兑换的资料偷渡到现实世界，也只是在规则框架内钻了空子，并没有受到任何明面上的惩罚。
但现在。
主神给出了“咨询服务”。
主神会为楚轩的问题打补钉。
这说明什么？
王奕的心思电转，是自己所在的这个主神空间有问题，还是说……从一阶权限开始，他们接触到的就不再是单纯的程序了？
他抬起头，在王奕的眼中，此刻主神的白光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影。
这颗光球，正在“看着”他们。
广场上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还是楚轩主动打破了这份凝重，他转过身，面对众人，推了推眼镜，用那种标志性的冰冷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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