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交手。
从宇宙边荒的这片区域打到另一片区域，从星际尘埃带打穿出去进入一片完全真空的虚空，从虚空又打回了星系的边缘。
他们所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光明与黑暗交织的烙印，改变着当地的物理规律，改写着一方天地的根本法则。
这场战斗注定没有胜负。
光明无法彻底消灭黑暗，黑暗也无法彻底吞噬光明。
…………
未知时空，楚轩突然看向某个方向，接着王宗超发出一道信息：“异形世界，光暗原力大道成型。”
主神广场的白光渐渐消散，如同退潮的海水般从众人身上褪去。
王奕睁开眼，嘴角已经挂上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一次异形世界的收获远超预期，福地世界在艾娃的帮助下几乎脱胎换骨。
他抬起手，正准备朝众人打个招呼，顺便调侃几句程啸又收了几个蛊虫妹子之类的话，然而话还没出口。
一股暴虐、混乱、带着无边杀意的气息，正从不远处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郑吒。
王奕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身上。
此时的中洲队的队长正低着头站在广场边缘，双拳紧握，青筋如同一条条狰狞的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他身上那股原本就足够骇人的煞气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翻涌，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成一片模糊的气浪。
基因锁四阶的心魔反噬？
这个念头在王奕脑海中炸开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嗡——”
二十四水元阵盘在瞬间展开，形成一个笼罩方圆十米的半球形防护罩，将王奕与影牢牢守护在其中。
做完这些，王奕的目光迅速扫向楚轩。
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依旧站在原地，推了推眼镜，死水般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郑吒，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
王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楚轩这个反应，情况大概率在可控范围内。他来不及细想，其他人也发现了郑吒的异状。
“队长？！”程啸第一个惊呼出声。
就在众人警戒到极点的时候……
郑吒身上那股暴虐的气息突然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他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人从一场噩梦中猛然拽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了所有人担忧的目光。
“咳……”郑吒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我已经没事了，算是因祸得福吧，虽然没有完全度过基因锁四阶的心魔，但也基本不受影响了。”
话音刚落，他察觉到气氛并没有缓和。
王奕依旧站在二十四水元阵盘中央，水光映照着他的侧脸，没有丝毫放松警惕的意思。
“怎么回事？”王奕的声音带着质问的语气，“主动引发心魔正常来说只有两种可能，度过，或者被吞噬，你这‘基本不受影响’是什么状态？”
郑吒看着王奕那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
“我本来和心魔打得有来有回。”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甚至在天晶珠的帮助下，都快要让那鬼东西服软了，结果……”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骤然一变，猛地转头看向人群中那个面无表情的身影。
“楚大校！”郑吒的声音里满是悲忿，手指直直地指向楚轩，“你是生怕我活下来吗？一个星球的异形就算了，特么的整个星球都是一个天体级别的异形变的是怎么回事？根本打不过啊！”
程啸的嘴巴瞬间张成一个夸张的O形：“天体级？异形世界的虫族有那么夸张？！”
詹岚和萧九命同样面露愕然。
他们三人在虫族星球上联手清剿了一整颗星球的虫族，自认为已经见识过了虫族的恐怖的了，可是天体级别？整个星球就是一头异形？
楚轩面对郑吒的控诉，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推了推眼镜，用那种标志性的冰冷语调说道：“触发星球震荡器的前提是，你的主观意志沉寂超过三秒钟，你所谓的降伏心魔，只是错觉。”
郑吒的表情一僵。
“如果我没有唤醒星体级异形，让心魔在绝境中主动与你合作，”楚轩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含任何情绪的语调，“现在进入主神空间的，应该就是心魔郑吒了。”
郑吒的眉头皱了起来，表情从愤怒变成思索，他想说当时自己确实已经压制住了心魔，天晶珠的光芒已经将那鬼东西逼到了意识海的角落，想说只需要再多给几分钟时间他就能彻底降伏它。
但话还没出口，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心魔的本质涉及很多东西。”
朱鹏睁开了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看向郑吒，瞳孔深处隐约有阴阳二气在流转：“你把它看成自身的一体两面，你拥有的，它同样拥有，只是偏向不同。”
朱鹏顿了顿，语气平静地抛出一个让郑吒后背发凉的问题：“天晶珠已经融入你的灵魂，成为你能力的一部分，你确定心魔没办法动用吗？”
郑吒的表情明显一僵。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天晶珠只能和正面情绪共鸣，心魔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发挥它的力量？”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太足。
因为他分明记得，在心魔与他争夺身体控制权的最激烈时刻，天晶珠的光芒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像是被某种力量拉扯。
“谁告诉你心魔不行的？”
王奕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他已经悄然散去了二十四水元阵盘，湛蓝色阵盘化作流光没入他体内。
王奕的脸色郑重，没有丝毫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语气认真得让郑吒有些不习惯。
“天晶珠对于情绪的共鸣并没有所谓的正面和负面区分，只是在原著剧情里，使用它的都是正面情绪驱动的角色，才会让你有这种错觉。”
王奕顿了顿，语气压得更低了几分：“郑吒，你再仔细想想，女娲是大神，但她补天的天晶，什么时候说过只认光明不认黑暗了？情绪本身就是没有正邪之分的力量，愤怒可以毁灭也可以守护，恐惧也可以激发潜能，心魔如果能调动你的愤怒、你的恐惧、你的执念，天晶珠凭什么不能被它驱动？”
郑吒被王奕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那现在咋办？”郑吒的超级大脑运转一番后，索性放弃了思考问道，“心魔虽然暂时不会出来捣乱，但总要想办法解决吧？”
王奕看着郑吒那副光棍的模样，忍不住扶住额头，发出一声长叹：
“理论上，你会的，心魔也会，你变得多强，心魔就同步变强，所以你需要一种类似基因锁一样可以爆种的东西，而且爆种的逻辑必须是你绝对可以赢过心魔的方面。”
郑吒的眼神亮了起来，急忙追问道：“所以是什么？”
王奕无语地看着这个完全放弃动用大脑的队长，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一个两百斤的巨婴，还是个战斗力爆表能把星球砍爆的那种。
“天元突破的螺旋力，或者磁场武道。”他伸出两根手指，“如何？这两个理论上只要信念足够坚定，就没有上限，别的不说，郑大队长你莽起来的话，信念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郑吒的眼神骤然亮起，已经开始查询主神兑换列表了。
王奕继续介绍道：“螺旋力的种子需要一个A级支线剧情，磁场武道的方法就比较多了，原版的需要仿生异能或者终极无量气功作为前置，但主神一阶权限里的花样就多了，各种原理相似的改版都有，秘籍价格基本在C级支线剧情。”
说到这里，王奕的表情突然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堪称邪恶的笑容：“不过磁场武道有一个便宜速成的方法——次男道。”
郑吒原本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在脑海中查询兑换列表，看到王奕的笑容时他还只是觉得有点不妙。
当他顺着主神给的提示点开“次男道”的简介页面时……
郑吒的脸，瞬间黑了。
““不用想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主神广场上空回荡，斩钉截铁地说道，“螺旋力！”
王奕耸了耸肩，脸上那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你开心就好。”
说笑归说笑，郑吒并没有急着立刻兑换。他将螺旋力种子的事情暂时搁置在一边，将目光重新投向广场上的众人。
仅仅一眼，他就能感觉到整个中洲队的精气神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看来大家收获都不小。”郑吒咧嘴笑了笑，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先说说各自的收获吧，抓紧汇总好，准备后面的行动。”
他率先开口道：“我这次就在异形祖星上待了一年，血神经算是大成了，把星球表面的异形全杀干净，不包括最后那个大家伙，获得A级支线剧情两个，奖励点数两万点，心魔暂时没问题，基因锁四阶初可以正常使用了，后续主要就是深度挖掘基因锁四阶的潜力和熟悉螺旋力。”
说完，他的目光扫向王奕。
王奕啧了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讶：“郑大队长，你这次可真是一波肥了啊，不止把血神经大成，两个A级支线剧情的收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吧？”
他摇了摇头，收起脸上的表情，正色道：“不过嘛，还好我也捞着了一点，在成功和艾娃签订不平等契约之后，主神提示我通关了阿凡达的所有剧情。”
王奕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一共是1A1B两个支线剧情，奖励点一万两千点，当然，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收入，真正的大头在福地那边。”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展开说福地的事，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铭烟薇。
铭烟薇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修身战斗服，她微微一笑，接过王奕的话头：“虽然我没出什么力，但是在主神的判定里属于和王奕一同完成阿凡达剧情的，分到了两个B级支线剧情和八千奖励点。”
铭烟薇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豪的光芒：“不过这还是其次，最大的收获是后羿箭术终于入门了，心力也随之衍生而出”
“心力？！”李帅西瞪大了眼睛，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一年没见，你怎么进步那么大？拥有了心力，是不是说队里没人躲得开你的箭，只能硬接了？”
铭烟薇摇了摇头，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没那么夸张，心力刚入门而已。”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等到我真正踏入小宇宙的第七感，能正经打出光速箭了，差不多才有那个威力，现在嘛……”
“还在装。”王奕突然插嘴，语气里满是控诉，“万里之内，如果没有超远距离传送或者遁入异空间的手段，谁踏马躲得过你的箭？铭烟薇，你是不是忘记了在潘多拉把我射成筛子的经历了？”
铭烟薇闻言，那双盈满水光的眼眸转向王奕，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妩媚的弧度，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甜腻的危险意味：“那人家不是给了你那么多机会捅回来吗？是你自己怂了，怪我咯？”
“你拿了把匕首给我说捅回来而已，别说得那么暧昧！”王奕眯着眼睛，毫无心理负担地直接怼回去，“而且你那是给机会吗？你当时笑得跟要扒我皮似的，谁敢捅？”
铭烟薇挑了挑眉，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正要继续说什么。
“咳咳！”郑吒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将两人之间的话语交锋打断，“别贫了，先说正事。”
他趁着众人注意力转回来的空隙，用眼神向王奕传达了一个“差不多行了”的警告。
王奕识趣地收敛了嬉闹神色，重新转向众人，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弹，在他掌心上方展开成一面全息投影。
投影上赫然是一颗蔚蓝与翠绿交织的星球，潘多拉。但与众人印象中原来的潘多拉星不同，画面中的星球表面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灵气与各种超凡能量被星球意识主动吸收后形成的独特异象。
“我这边的主要任务算是基本完成了。”王奕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楚轩交代的核心目标，通过潘多拉的星球意识艾娃进行的各种测试已经全部完成。”
他的手指在投影上轻轻一划，画面切换到下一组数据。
投影上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波形图，每一帧都在以极高的速度闪烁变化。
“尤其是艾娃在吸收天地灵气、元素能量这一类的超凡力量之后的表现。”王奕的语气里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说句不夸张的话，现在的艾娃，真的已经有几分天道的意思了。”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投影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浮现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结构，内部层层嵌套着无数光点，从最小的微粒到最大的整体，每一个层次都在按照特定的频率脉动。
整个结构的起伏节奏如同呼吸一般，每一次脉动都会在结构的中心地带激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逐渐被外围的层层光点吸收、转化，最终汇入一个庞大的能量循环体系之中，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这是星球意识的能量循环模型。”王奕伸手指着投影上的某个关键节点，“楚轩要的三套数据，生态样本采集、神经网络结构解析、星球意志能量循环模型全部完成，最核心的是这一套。”
王奕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艾娃的星球意志运转方式，是通过遍布全球的神经网络来感知和控制全球的一切自然现象。大气环流、地壳运动、生物繁衍、能量流转，在星球意识的层面，这些全部是同一个系统的不同分支。它不需要刻意去操控，只需要调节自然循环的参数设定，剩下的自会按照固有的规律运行。”
“这跟修仙体系里‘天道运转，万物自生’的描述，几乎一样，只不过天道的调控对象是灵气、法则和气运，而艾娃调控的是物质层面的自然现象，二者只是作用范围和应用层面的差距，底层原理惊人地相似。”
他关闭了全息投影，双手抱胸，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当然了，好处怎么可能光是给主神打工。”
王奕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
一股庞大到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芒从他胸口亮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同时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青山绿水的虚影从扭曲的空间裂口中透出，那是他的福地世界在主动浮现。
空气突然变得湿润而清新，混合着泥土、草木和花香的气息，风吹过广场时带着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远方的虚影中甚至可以看见飞流直下的瀑布和悬浮在半空中的山峰。
然后，福地虚影的上空，浮现出了一棵树的轮廓。
“在艾娃的帮助下，通过移栽到福地内的灵魂树，我已经可以做到大部分星球意识才能做到的事。”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骄傲，“对福地的掌控力与进入之前相比，天差地别。”
王奕看向郑吒，眼神中带着一丝精光：“下一场任务，就算是绝魔世界，我也可以强行召唤福地降临。”
郑吒看着王奕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也不由得被他话中的底气所感染，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头环视众人，眉头微微一挑：“大家一个个说太慢了，楚轩，你直接汇总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人群中那个沉默的身影。
楚轩推了推眼镜，抬起右手，一面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在众人面前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各种数据条目，每一项后面都标注着清晰的数值。
“零点，A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一万五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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