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击姿态。
王宗超嘴角微微上扬，不退反进，左掌平推，使用武僧技能铁布衫硬接了郑吒一肘。
“嘭——”
一声闷响，空气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两人各退三步。
郑吒甩了甩发麻的右肘，龇牙咧嘴：“老王，你这铁布衫有够硬的。”
“不是靠体质硬抗。”王宗超收回左掌，掌心微微泛红，但随即恢复正常，“你的肘击力量被我分散到全身一百零八处关节，再通过地面传导出去，真正落在我身上的，不到十分之一。”
就在这时，王奕从观众席的阴影中走出来，欲言又止的看着两人。
王宗超看出远处的王奕脸色迟疑，似乎有话要说，便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王奕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
“就是感觉……”王奕斟酌着措辞，说道，“王Sir你的技能衔接、攻防转换、战机把握，似乎超出了常规，哪怕力量、技巧、技能掌握都压制在普通人的水平，看久了还是会觉得有些怪异。”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王宗超握剑的手。
“就拿刚才那一剑来说，郑吒横扫封你左侧，正常的武僧面对这种情况，要么后撤拉开距离，要么硬扛着向前突进，赌对方变招不及，但你的选择是侧转切入，角度、时机、发力方式，都精确到了极致。”
“从技巧层面来说，这确实符合武僧职业的特性。”
“但问题是……”
王奕直视王宗超的眼睛。
“楚轩已经说过了，你应该感受一下普通人的视角。”
“你这样子，还是太超前了。”
演武场上安静了一瞬。
王宗超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那张一贯云淡风轻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困惑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人再笨，战斗了那么久，也应该进步的吧。”
王奕斜眼看了郑吒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王Sir，这方面你就学习一下队长了。”
“人家起码在扮蠢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郑吒本来还在琢磨王奕刚才那番分析，听到这话，脸瞬间黑了。
“王奕！！！”他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炸开，“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扮蠢？！老子那是大智若愚！懂不懂？！”
“懂懂懂。”王奕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大智若愚，大巧若拙，队长你最聪明了。”
郑吒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王宗超看着两人拌嘴，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他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王奕刚才那番话。
普通人的视角……
王宗超确实在按照楚轩的要求做。
压制自己的武道本能，将自己局限在DND世界近战职业的技巧框架内。
战士的刚猛，武僧的灵动，游荡者的诡谲，野蛮人的狂暴，圣武士的堂皇……
所有楚轩列出的近战职业技巧，他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握，并且用得比任何人都标准。
问题就在于……太标准了。
标准到不像是一个学习者。
他每一次的攻击、闪避、格挡，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上的示范动作。
那是将一种技巧吃透、消化、融会贯通之后，才能展现出的境界。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在脑海中重新构建自己的战斗逻辑。
“再来。”王宗超看着郑吒，语气平静。
…………
此时楚轩的个人空间，天空是不断变换的虚拟投影，时而呈现中世纪风格的灰蒙蒙天际，时而变成魔法都市的霓虹夜幕。
地面被分割成数十个不同的区域，嘈杂的酒馆、阴森的黑市、庄严的巫师塔、肮脏的码头、华贵的贵族庄园……
此时“酒馆区”的中央。
李帅西的身影在刹那间分裂。
满脸络腮胡、身披破旧斗篷的北地佣兵；穿着丝绸长袍、手指戴着十枚戒指的富商；吧台前擦着杯子、眼神浑浊的老酒保。
“听说黑森林那边的遗迹出了新货？”富商模样的李帅西晃着手中的酒杯，语气慵懒。
“嘿，您消息倒是灵通。”佣兵李帅西灌下一杯麦酒，用手背抹了抹嘴，“不过那地方现在被血鸦的人占了，硬闯可不明智。”
酒保李帅西默不作声地擦拭着永远擦不干净的木杯，耳朵却微微颤动，捕捉着酒馆角落里两个低声交谈的黑袍人的每一个音节。
突然，富商李帅西的眼神变了，他杯中的酒液泛起一圈不正常的涟漪，这是楚轩设置的“识破警报”，意味着某个分身的表演出现了逻辑漏洞。
“重来。”
冰冷的机械音从天空传来。
整个酒馆区如同被按下倒带键，画面飞速回退。
李帅西的本体藏匿在虚空中，满头大汗，面色苍白如纸。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次。”他苦笑着抹去额头的冷汗，自语道，“同时操控近千个分身，还要保证彼此的记忆隔离、行为逻辑自洽、社会身份不冲突……楚轩这是把我当人形量子计算机用啊。”
在另一个区域，詹岚、零点、赵樱空、铭烟薇和秦缀玉五人正在进行另一套剧本。
黑鸦塔巫师学院，一个盘踞在沼泽地带的中小型巫师势力。
五人需要在不引起周边大势力注意的前提下，从内部完成对该势力的“替换”。
詹岚坐在院长室内，银色的精神力如同蛛网般蔓延至整座高塔。
她此刻伪装的是一位年迈的女巫院长，脸上的皱纹、沙哑的嗓音、乃至举手投足间那股阴郁的气质都栩栩如生。
“院长，翡翠之环的税务官到了，正在会客厅等您。”一名学徒恭敬地禀报。
詹岚或者说“老院长”，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知道了，带他去三号库房，把上个月的份额给他。”
学徒低下头，退了出去。
而在高塔阴影处的楼梯转角，零点无声地撤退。
刚才只要那个学徒有任何异常的颤抖，这把涂了致命毒药的匕首就会瞬间刺穿他的心脏。
赵樱空则扮演着院长的贴身侍女，正端着一壶热茶走向会客厅。
在旁人眼中，她只是个有点漂亮但气息微弱的普通女孩，没人能想到这件宽大的女仆裙下藏着十七种不同的致命道具。
铭烟薇在高塔外的集市上游荡，扮作一个贩卖预言水晶球的流浪女巫。
她的直觉伪装成了某种模糊的占卜能力，正有意无意地向几个小势力的探子散播着黑鸦塔院长即将突破五环，准备吞并周边地盘的预言。
这些所谓的“预言”真假参半，足以搅动当地脆弱的势力平衡。
而秦缀玉，则是这场戏的核心。
她此刻正躺在黑鸦塔地下密室的一口石棺中，她的面容如同融化的蜡像般不断扭曲、变换，最终定格成一张与黑鸦塔首席学徒一模一样的脸。
秦缀玉睁开眼睛，原本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刻变得平平无奇。
她从石棺中坐起，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用一种略带青涩、却又藏着野心的语调自言自语：“从今天起，我就是艾伦·黑鸦……第一步，先取得那个老女人的信任。”
她的身影没入黑暗，准备以学徒的身份，自下而上地蚕食这个势力。
“模拟结束，评价：B+。主要扣分项：铭烟薇散播的谣言中，关于院长突破五环的时序与流言传播速度存在误差，虽被零点以暗杀税务官助手的方式强行掩盖，但属于不必要的额外变量，下次注意。”
众人从模拟场景中脱离，回到楚轩个人空间的广场，皆是长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程啸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刚才在另一片区域负责扮演被雇佣来调查黑鸦塔的冒险者队长，全程都在和楚轩生成的AI勾心斗角，此刻只觉得脑仁疼。
李帅西也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过来，上千个分身同时溃散成光点，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软绵绵地靠在柱子上：“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同时扮演醉鬼和戒酒宣传员了……我自己差点把自己说服去戒酒。”
…………
任务倒计时三天，主神广场之上众人齐聚，王奕朝着众人挥手说道：“我去去就回，你们先聊着。”
白光闪过，王奕原地消失，下一秒一脸沉重的王奕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郑吒追问道：“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程啸走到王奕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有什么问题，大家一起想办法。”
话没说完。
王奕突然变如脸，笑得极其灿烂，同时不忘怼了程啸一句，“人生赢家一边呆着去。”
程啸：“？？？”
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上的关切瞬间切换成咬牙切齿：“你踏马耍我？！”
“行了行了，别闹了。”郑吒咳嗽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王奕，说正事。”
王奕收敛笑意，朝郑吒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都没问题，所有计划，都比想象中的顺利。”
郑吒的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展开说说。”
“行。”王奕一挥手，一整套造型各异的沙发凭空出现在众人身后。
众人见状，纷纷找位置坐下。
王奕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口说道：“首先是蒲魔树的本体，我已经成功从后天世界抽回，戴芙现在正在适应福地内的环境。”
“戴芙虽然先天残缺，没有凝聚血脉宝术，但她成功使用斗字秘挖掘了自身的血脉能力，已经能够将种族天赋能力完美发挥出来。”
“而且她在参悟原始真解之后，借助仙王血脉的本质，开始吸收各类相关联的能力，例如宝可梦的技能与特性、数码宝贝的数据信息、各类植物的基因，再加上地煞神通中的移景、布阵、服食、壶天，全部变成了她孕育自身宝术的养料。”
李帅西啧了一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鸟枪换炮啊，一下子跨度这么大。”
“那是。”王奕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如果再来一次寄生小型生态圈的任务，戴芙只需要原来十分之一的时间就能完成布置，同时单靠自己就可以轻松绞杀那几只星空巨兽。”
这次，连王宗超的眉头都微微挑了一下。
十分之一的时间，单杀星空巨兽。
这个提升幅度，已经不是“强化”能形容的了，完全是质变。
郑吒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其他方面的提升呢？不能只有戴芙一个人进步吧？”
“其他就没那么大了。”王奕摆了摆手，说道，“只有福地因为第一工程和第三工程秘仪，有一波大的增强。”
“行了行了，别卖关子了。”程啸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你慢慢说，我们在听。”
王奕耸了耸肩，不再吊胃口。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一道淡青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在众人面前凝聚成一幅微缩的立体投影。
那是一幅极其精细的福地灵性流动图。
画面的中心，是两界湖。
以两界湖为枢纽，万物之绿、众生之红、凋零之黑、原始之力、四道颜色各异的能量流向外延伸，连接着福地的四个方向。
四道能量流在两界湖中交汇、融合、再分配，形成一个完整的大源循环。
而在循环的上方，一层淡金色的透明薄膜覆盖着整个福地，薄膜表面流转着无数符文，这是理想国第一工程“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秘仪架构。
“第一工程在福地内的改造非常顺利。”王奕的声音响起，手指在投影上轻轻一点，那层淡金色的薄膜微微一亮，“同时，我以吴瑞香的元神阵图作为中枢，真的做到了化吾为王，在这个秘仪覆盖的范围内，我就是规则的制定者，一切权能都会被排斥，一切物理规则都可以被我重新定义。”
郑吒听得眼睛发亮：“效果这么猛？”
“猛是猛，但范围有限。”王奕实话实说，“永久性区域目前只能覆盖福地内部，只能依靠投影力量有限度的影响外界，还需要继续堆资源和参悟，不过作为移动阵地战的核心，已经够用了。”
他手指一动，投影的画面切换到另一层。
这一层，不再是能量流的流动，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循环”。
无数淡银色的光点从福地的每一个角落升起，飘向天空，在最高处汇聚成一条璀璨的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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