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前，天穹-1基站侦测到了一个异常的亚空间信号。”
“信号源不在大气层内，在轨道上。”
安迪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轨道上？”
“是的。”
小六确认道：
“有一艘未识别的星舰，刚刚跳出了亚空间，并且正在向霍瑞森堡的正上方移动。”
霍瑞森堡，工作室。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那个位于近地轨道的红色光点。
“扫描结果出来了没有？”
安迪大步走进来，身上的黄色长袍带起一阵风，身后那六个黑色的悬浮单元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伽马-9和鲍尔都在，看到安迪的新造型，两人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丝对那种未知科技的恐惧。
“扫……扫出来了，大人。”
伽马-9回过神来，赶紧把数据投射到主屏幕上。
“是一艘巡洋舰，长度约4.5公里。”
“从外形特征和能量读数来看，不像是帝国海军的战舰，也不像是机械教的探索船。”
画面中，那艘船的轮廓逐渐清晰。
它的造型非常古怪，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混乱。
船身布满了补丁和焊接痕迹，有些地方还挂着巨大的外置装甲板，像是某种后加上去的肿瘤。
舰首是一个狰狞的公牛造型撞角，上面涂着鲜红色的油漆。
在船的两侧，挂着数十个用来在大气层内飞行的辅助引擎吊舱，这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只长了很多条腿的金属蜈蚣。
这种充满了野性和实用主义的风格，安迪太熟悉了。
“行商浪人的船。”
安迪做出了判断。
只有这帮游走在帝国法律边缘、在未知星域里捡垃圾、做生意、打海盗的家伙，才会把船改成这个鬼样子。
这艘船显然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和改装，每一块补丁都是一段故事，每一门非标配的宏炮都是一次黑市交易的证明。
“他们发来了什么信息？”安迪问。
“一段音频，还有一个坐标请求。”
小六接管了通讯台，播放了那段录音。
“滋滋……这里是……‘公牛号’……滋滋……”
一个粗犷、还带着点醉意的男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我是哈克·阿奎尔船长。”
“下面的……不管是哪个军阀……听好了……”
“老子路过这里……引擎有点过热……需要找个地方停一下……顺便做点买卖……”
“我知道你们这儿最近挺热闹……别紧张……我就是个过路的……”
“把你们的港口坐标发给我……或者给我指个能停大家伙的平地……”
“要是敢对老子开火……我就把你们这破地方炸平……滋滋……完毕。”
录音结束。
指挥室里一片安静。
鲍尔挠了挠头：“这人……听着不太正经啊？”
“行商浪人有几个正经的？”
安迪冷笑了一声。
这帮家伙拥有帝国颁发的私掠许可证，也就是所谓的“强盗执照”。
在帝国疆域内，他们还能勉强装出一副贵族绅士的样子。
一旦出了帝国边界，到了这种混乱的扩区边缘，他们就是最大的海盗头子。
抢劫、勒索、走私异形文物，那是家常便饭。
这个叫哈克的家伙，说是路过，谁信？
扎伊斯这种鸟不拉屎的废土星球，既没有稀有矿产，也没有星际航道交汇点，除了打仗就是打仗。
正常人谁会路过这里？
他肯定是闻着味儿来的，也许是听说了这里有个天上掉下来的新势力。
不管是为了什么，这艘船现在悬在头顶上，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大人，我们要回应吗？”伽马-9问道，“还是直接开启防空系统？”
“防空？”
安迪看了一眼那个庞大的红色光点：
“咱们那几门炮打陆行舰都够呛了，打巡洋舰？”
现阶段，深空工业确实没有对轨道目标的打击能力。
这也是安迪一直以来的痛点，制空权仅限于大气层内，出了大气层就是瞎子。
“接通他。”安迪做出了决定，“既然他说想做买卖，那就跟他谈谈。”
“正好，我们现在缺很多东西，特别是稀有材料。”
“行商浪人的货舱里，通常都塞满了这种好东西。”
“小六，建立通讯连接。”
“明白。”
几秒钟后，屏幕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个实时画面。
画面背景是一个看起来乱糟糟的舰桥，到处都堆满了酒瓶子和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骨头。
正中间坐着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华丽但油腻的船长服，手里正抓着一只烤熟的禽类大腿狂啃。
看到画面变化，他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
“哟，终于接通了。”
哈克船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镶着金边的牙齿。
“我还以为下面的土包子连通讯器都不会用呢。”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安迪身上。
准确地说，是定格在安迪那身亮黄色的长袍，以及身后那六个诡异的悬浮单元上。
哈克的眼神稍微凝固了一下，原本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收敛了几分。
他是识货的。
虽然他没见过这种具体的造型，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高科技”气息。
特别是那六个悬浮物，没有任何喷口，完全依靠反重力手段悬浮，这放在现在的帝国科技里可是不多见的高级货。
“看来……我这次没找错地方。”
哈克放下了手里的骨头，坐直了身子。
“我是哈克·阿奎尔，‘公牛号’的主人，拥有神圣泰拉颁发的行商浪人特许状。”
“你是谁？报上名来。”
“安迪。”
“深空工业的负责人。”
“深空工业？”哈克挑了挑眉毛，“没听说过，新开的？”
“算是吧。”安迪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扯，“你说你想做买卖？”
“没错。”
哈克大手一挥。
“我的船在亚空间里碰到点麻烦，虽然摆平了，但也消耗了不少物资，还坏了几个零件。”
“我需要补给，燃料、食物、弹药，还有那种能修船的高级合金。”
“我有钱，也有货。”
“只要你们的东西好，价格不是问题。”
安迪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修船？
这倒是专业对口了。
安迪现在手里最不缺的就是修船的材料和设备。
重构仪搓出来的合金板，那可是连佐尔都赞不绝口的顶级货色。
而且，如果能把这艘行商浪人的船拉进自己的生意圈，那深空工业就等于拥有了一条通往星际的贸易渠道。
这比在扎伊斯这颗烂球上跟土著军阀抢食吃要强多了。
“我们有你要的东西。”安迪淡淡地说道，“但我们不收帝国币。”
“懂规矩。”哈克嘿嘿一笑，“我也不喜欢那种废料。”
“我要以物易物。”
“没问题。”安迪点头，“我们也有缺的东西。”
“但是，我的停机坪停不下你的巡洋舰。”
霍瑞森堡的广场虽然大，但那是给穿梭机用的。
4.5公里长的巡洋舰要是砸下来，整个工业区都得完蛋。
“在城市北边三十公里处，有一片平坦的盐碱地。”
安迪在控制台上操作了一下。
“你可以把船停在那儿。”
“但我警告你。”
“停下之后，关闭所有武器系统，锁定火控雷达。”
“如果你的炮口敢对着我的城市哪怕偏一厘米，我就让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能在这片土地上立足。”
哈克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有种！”
“我就喜欢跟有种的人做生意！”
“放心，老子是求财的，不是来打仗的，只要买卖公平，大家就是兄弟。”
“坐标收到了，我这就下去。”
通讯挂断。
红色的光点开始缓慢下降，脱离了轨道，向着大气层内突入。
“伽马-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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