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克有些失望地咂了咂嘴。
上次那一面，可能就是这趟行程的唯一一次会面了……
早知道当时就该多聊两句，哪怕是尬聊也好啊！
哈克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块用了好几年的通用历表，准备看看日子，计算一下返航的时间。
他按亮屏幕。
上面显示着今天的日期：科罗努斯历，第4周，第3日。
哈克的瞳孔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等等。
第3日？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大约几年前，他还年轻，刚开始跑这条航线的时候，一个老前辈告诉过他的。
在扎伊斯这颗混乱的星球上，虽然军阀混战，杀人如麻。
但在最大的贸易集散地——科伦比克巨型废墟带，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每个月的第3日，是【收惠日】。
在这一天，为了促进贸易流通、拉拢外商投资，也为了让那些平日里躲在角落里的拾荒者敢出来交易。
科伦比克管理委员会会下令，全场交易税减半，进场费全免，而且严禁在集市区内动武。
这一天的科伦比克，就是整个扎伊斯最繁华、货最全、也是最便宜的时候！
哈克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这次来扎伊斯，除了修船，本来就是想顺便收点货的。
现在船修好了，手里还有安迪给的一大笔货款。
虽然是以物易物的形式，但那些弩箭放在黑市上就是钱。
这要是不去一趟科伦比克，简直就是对不起帝皇的恩赐！
而且……
哈克想起了安迪之前的需求。
精金。
安迪这人对精金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求。
哈克记得，两三年前他在科伦比克的时候，亲眼看到过一个大军阀在拍卖一批那是从一艘坠毁的护卫舰上拆下来的精金装甲板，足足有五百吨！
当时因为价格太贵，加上那个军阀要求用重武器结算，导致那批货流拍了。
如果那批货还在……
哈克立刻转身，一把拉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鲍尔。
“兄弟！等等！”
“怎么了？”鲍尔一脸警惕，“想赖账？”
“赖什么账！我钱都付完了好吗！”
哈克凑近了鲍尔，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
“我有笔大生意，想跟你们老板谈谈。”
“今天是扎伊斯的‘收惠日’，科伦比克那边有好东西。”
“我记得，你们老板很缺精金是吧？”
鲍尔一听“精金”两个字，眼睛也亮了。
作为工程部的主管，他最近天天听安迪念叨这玩意儿，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你等着，我这就联系老板。”
……
……
半小时后。
安迪的指令传了回来。
同意。
不仅同意，而且非常支持！
安迪现在正是缺材料缺得眼红的时候，听到有五百吨精金的消息，恨不得自己亲自去。
但他确实走不开。
家里摊子铺得太大，被关在冷库里的鸡贼最近生命体征有点波动，他得盯着。
所以，安迪派出了他在商业领域的头号马仔——西西弗朗。
并且给这支采购队配备了豪华的保镖阵容。
五十名身穿T-9000重型外骨骼、手持CBS-12高爆弩的重装护卫队成员。
这火力，足够打一场小型战役了。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就在队伍集合的时候，一个浑身油污的人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里根。
这位前“拾荒者号”的舰长，现在已经是深空工业工程六部的部长了。
这几天他过得那是相当充实，天天泡在车间里修车改车，乐不思蜀。
直到刚才听说哈克要去科伦比克，他才猛地一拍脑门，想起来今天是收惠日。
“我那个……我有几个老朋友在科伦比克摆摊。”
里根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负责带队的西西弗朗。
“他们手里有些图纸，还有些稀奇古怪的冷凝物，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收回来。”
“老大不是一直说要扩充异形科技解析站的样本库吗？”
西西弗朗看了一眼安迪发来的指令。
并没有禁止员工外出。
而且里根作为本地土著，对科伦比克肯定比他们熟悉。
“行，带上你。”
西西弗朗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一架深灰色涂装的重型穿梭机。
“但有规矩。”
“所有人，包括哈克船长，必须坐我们的穿梭机过去。”
“不能开你们自己的车，更不能开公牛号。”
哈克在旁边听着，有点不乐意。
“为什么？我的公牛号刚修好，正好去拉风一下……”
“因为这是深空工业的规矩。”
西西弗朗扶了扶眼镜，语气不容置疑。
“安迪说了，财不露白，公牛号目标太大，容易招惹麻烦。”
“而且，我们的穿梭机上有……特殊的通讯设备，方便老板随时遥控指挥。”
哈克撇了撇嘴，虽然有点小难过不能炫耀自己的新船，但他是个聪明人。
这时候跟亲妈顶嘴，是不明智的。
“行行行，听你们的。”
哈克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手下的几个大副跟上。
“反正只要能买到东西，坐什么去都一样。”
……
穿梭机起飞了。
机舱内很宽敞，即使坐了六七十号人也不显得拥挤。
西西弗朗和哈克坐在一起。
这两人一个是底巢出身的绝命毒师，一个是混迹星海的行商浪人。
虽然出身不同，但本质上都是生意人，都是那种为了利润可以把灵魂卖给魔鬼的主。
共同语言那是相当多。
“我说老西啊。”哈克递给西西弗朗一根雪茄，“安迪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特别的人。”
“他那些技术，怎么看都不像是咱们帝国的东西啊。”
西西弗朗接过雪茄，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西西弗朗笑得很鸡贼。
“在深空工业，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知道的。”
“你只需要知道，跟着安迪有肉吃，这就够了。”
哈克嘿嘿一笑，也不再追问，只是心里对神秘的安迪更加好奇了。
穿梭机在荒原上空高速掠过。
两个小时后。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科伦比克巨型废墟带。
这地方太大了。
霍瑞森堡虽然已经足够大了，但一旦跟它比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县城，面对一座超级大都市！
无数栋倒塌的摩天大楼堆叠在一起，形成了连绵起伏的钢铁山脉。
巨大的合金穹顶虽然已经破损，但依然覆盖着好几千公里宽的区域。
在穹顶的阴影之下，无数的灯光在闪烁，无数的飞船在起降。
这里便是扎伊斯这颗废土星球上，最繁华、最和平、也是最罪恶的地方。
穿梭机开始减速，向着入口处降落。
入口处是一座移动哨塔，上面架着好几门双联装防空炮。
“停下！接受检查！”
哨塔上的扩音器传出喊话声。
西西弗朗早就准备好了通行证和贿赂用的金币。
就在穿梭机悬停在哨塔前方，等待放行的时候。
哈克凑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哎？不对劲啊。”
哈克指着哨塔顶端的那面旗帜。
“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挂的是‘古泰拉神王’的红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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