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周围，三百名同样顶着黑眼圈、头发乱成鸡窝的高级工程师们，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同样的怪叫。
在被名为“林纽克斯”的亚空间邪神折磨了整整两个月后，大家终于通关了！
这两个月，对于霍津他们来说，是地狱。
没有图形界面！
必须手敲代码，去绘制那一根根复杂的能量回路，计算每一个舱室的应力结构。
稍微敲错一个字符，整个模型就会崩塌，一切重来。
光头大异端当初还跟他们说这是“画图任务”，结果这根本不是在画图，这他妈是在拼命！
但没关系，现在，他们赢了！
他们是冠军！
……
科考塔三层，工作室。
科考塔的隔音效果很好，毕竟是黄金时代的建筑标准。
安迪正坐在全息台前，手指在虚空中划动，调整着一份名为【星舰产线排期-最终版】的文件。
时间过得真快啊！
深空工业来到扎伊斯，已经快八个月了！
现在的霍瑞森堡，生产线已经全部为星舰工程腾出了空间。
精密加工中心的刀头已经换了三轮，切削液的消耗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安迪看着清单上的三大核心组件状态。
【盖勒力场发生器：就绪（原新邦号拆机件，已修复）。】
【亚空间引擎：就绪（原新邦号拆机件，安迪魔改版）。】
【重离子反应堆组：就绪（来源：奥丁要塞）。】
看到这一行，安迪的逻辑核心里闪过一个月前的数据流。
奥丁要塞。
曾经盘踞在南方无光海、号称拥有十二门光矛主炮的超级霸主，没了。
没有史诗般的决战、惊天动地的炮火对轰。
在那场未被公开记录的战斗中，安迪只做了一件事。
他把“流形”渗透兵器，银色的大号史莱姆，通过空投的方式，扔到了奥丁要塞的甲板上。
剩下的事情变得乏善可陈。
史莱姆液化，渗入通风管道，顺着缆线爬进动力核心。
在奥丁要塞的火控雷达刚刚锁定黄昏号舰队，十二门光矛正在充能的关键时刻。
史莱姆在反应堆控制室里，发起了第一次的热力过载。
控制棒被熔毁，冷却泵被卡死，主电路板变成了焦炭。
奥丁要塞瞬间瘫痪。
所有的灯光熄灭，所有的炮塔垂下，长达十二公里的移动城市，变成了一口巨大的铁棺材。
紧接着，早已埋伏在侧的黄昏号舰队一拥而上。
痛打落水狗！
奥丁要塞的其他护卫舰试图反抗。
但在失去了旗舰火力和指挥链的情况下，被黄昏号的新式火力逐一拔除。
目前艾栖那边的拆解工作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到现在还没结束。
精金储备量直接溢出。
而这个重离子反应堆组，就是从奥丁要塞的动力舱，以及同样被奥丁要塞吞并的新邦号残骸里，硬生生抠出来的。
这才是真正的大家伙。
虽然比不上黄金时代的原装货，但驱动一艘6公里长的战列巡洋舰，足够了。
“滴——”
通讯器响了。
小六的声音传来：“安迪阁下，本机建议您前往电子设计中心。”
“那里的人类个体出现了异常行为模式，根据音频分析，疑似集体癔症。”
“他们在……骂您。”
安迪眉毛一挑。
哈？骂我？
这帮二货胆子肥了？
他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走向电梯。
……
地下二层，电子设计中心。
大门刚一打开，一股焦躁的荷尔蒙气息就扑面而来。
大厅里一片狼藉，纸张乱飞。
霍津站在桌子上，手里挥舞着一块硬盘，正在进行激情演讲：
“光头异端！该死的黄袍技佬！”
“他就是个邪恶的混沌恶魔，是把我们所有人关进代码地狱的可憎之物！”
“林纽克斯不是给人用的，那是专为憎恶智能定制的刑具！”
“我是人！”
“我是活生生的人！”
“我是人！”
“我是有灵魂的帝国公民！”
“我不是只会输入Sudo的肉体零件，我需要图形界面，我需要按一下就能动的傻逼按钮！”
底下的工程师们跟着起哄，有人甚至在往墙上扔键盘。
安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啥呢！
原来是高压工作后的应激反应，发泄出来就好了。
不是刁民作乱就行！
而且，霍津骂得也没错，那套系统确实不是给人…凡人用的。
安迪默默走到主控台前，按下了全息投影的启动键。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大厅中央，一道巨大的光柱垂下。
在那光柱之中。
一艘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星舰模型，缓缓旋转着浮现出来。
全场瞬间安静。
霍津默默闭上了嘴。
所有的工程师都抬起头，呆滞的看着那个模型。
他们两个月来，没日没夜，用无数行代码，无数条线段，一点一点堆砌出来的成果。
【“荒星级”战列巡洋舰（深空工业版）】。
全长6.1公里。
双重龙骨结构清晰可见，分形模块的连接点闪烁着高亮的光标。
所有的内部管线、能源回路、维生系统，全部通过了阿卡西系统的逻辑自洽验证。
绿色，全都是绿色的通过标记。
毫无疑问，这是一份足以让任何机油佬当场跪下的工业圣经。
“做完了？”
安迪转过身，看着霍津。
霍津从桌子上爬下来，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领，眼眶突然红了。
他看着那个模型，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做完了……”霍津的声音哽咽，“老板，做完了。”
此时，得到消息的佐尔神甫和伽马-9也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全息模型时，脚步同时停滞。
佐尔神甫的电子义眼疯狂闪烁，数据流在他的逻辑核心里冲刷。
这艘船……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在佐尔神甫的认知里，战舰应该是宏伟的教堂，要有尖塔，要有飞扶壁，要有巨大的双头鹰徽记，要在装甲板上刻满驱魔的经文和祷言。
但眼前这个东西！
它没有教堂！
表面光滑得令人发指，所有的炮塔都采用了内嵌式或者半埋式设计。
舰桥不再是高耸的塔楼，而是深埋在重装甲之下的指挥中心。
这……完全违背了《机械修会造舰圣典》的所有标准！
这是异端！
这是对神圣哥特风格的背叛！
如果这艘船开到审判庭的面前，审判官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释放灵能脉冲。
但是……
佐尔神甫的数据分析模块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反馈。
受弹面积最小化，装甲覆盖率175%，火力射界无死角……
每一个设计细节，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服务——生存，以及杀戮。
佐尔神甫感到自己的逻辑回路在打架。
一边是刻在骨子里的机械教条，告诉他这东西不神圣。
另一边是作为工程师的理智，告诉他这东西强得可怕！
这种矛盾感让他感到眩晕，但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带感！
得了，去他妈的教堂吧！
要是能开着这艘船，一炮轰碎敌人，那才是真的神圣好吧！
而旁边的伽马-9，反应就简单多了。
他直接跪了。
“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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