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的库房里还是空的？为什么我的孙子过生日，连一件像样的灵族玩具都拿不出来？！”
底下的贵族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一个身材微胖，负责对外联络的商贸代表擦了擦汗，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领主大人，这……这真的不怪我们啊。”
“我们已经尽力了。”
“既然卡卡没了，我们就只能去找那些独立的行商浪人合作。”
“这一年来，我们前前后后联系了二十多家行商浪人，给了他们定金，给了他们清单，让他们去扩区帮我们扫货。”
“但是……”
商贸代表一脸的委屈，甚至有点想哭。
“这帮行商浪人，简直就是一群无赖！骗子！强盗！”
“有个叫‘幸运杰克’的混蛋，拿了我们的三千万定金，说去给我们搞死灵的绿光枪。”
“结果呢？他半年后回来了，带回来一堆涂了绿漆的激光枪，硬说是死灵科技！”
“我们找专家验了货，那就是个高级PDF的报废品！连电池都是漏的！”
“我们找他理论，他直接开着船跑了，还发信息嘲笑我们不懂艺术！”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咒骂声。
显然，在座的各位都被坑过。
行商浪人这个群体，良莠不齐。
大浪人有自己的骄傲，不屑于干这种小偷小摸的勾当，而且他们也不缺钱，辛迪加很难拉拢他们。
边缘浪人倒是愿意干。
但这帮傻逼为了钱什么都敢做，包括坑蒙拐骗。
他们知道辛迪加不敢把事情闹大，毕竟走私冷凝物本身就是死罪。
所以他们坑起人来毫无心理负担。
你敢报警吗？你敢找法务部吗？
你不敢！
哈哈，你不敢！！
那你只能吃哑巴亏咯~
这一年多来，辛迪加的贵族们被这帮边缘行商浪人当成了提款机，钱花了不少，气受了一肚子，真正的好东西却没见到几个。
“够了！”
克林领主打断了众人的诉苦。
白银王座上的管线剧烈颤动了一下，显示出主人极度的愤怒。
“我不想听你们被骗的故事。”
“我只想知道，那个罪魁祸首，那个毁了卡卡的白色怪形星舰，找到了没有？”
“既然重建渠道走不通，那就报复！”
“只要把那个势力找出来，灭了他们，把他们的东西抢过来，我们的损失多少还能补回来点儿！”
“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惹了辛迪加是什么下场！”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商贸代表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
“这个……我们也一直在找。”
“我们许诺了爵位，让那些常年在扩区活动的浪人去打听。”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没人见过那艘船！”
商贸代表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那艘船就像是幽灵一样，自从那天离开落脚港之后，就再也没有在任何公开的航道、港口或者城邦世界出现过！”
“有人说它被亚空间风暴吞了，有人说它去了光环星区，还有人说它根本就是混沌的幻象！”
“扩区太大了，领主大人！”
“几千个恒星系，无数的星云、星团、风暴带和废墟带，如果一艘船铁了心想要隐藏，就算把半个帝国海军派过去，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克林领主沉默了，只有维生系统发出的咕噜声在回荡。
他当然知道扩区有多大。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直不敢自己派私兵进去。
辛迪加虽然在辛提拉只手遮天，但他们的武装力量主要集中在行星防御部队和私人保镖上。
他们手里正规的私掠星舰数量其实没有外人想象中那么多，绝大多数都是经过武装改装的星际商船和民用护卫舰。
这种船在帝国境内跑跑运输还行，要是敢进扩区，别说找人了，光是亚空间乱流就能把它们撕碎。
而且一旦遇上真正的海盗或者异形战舰，跑都跑不掉！
所以，他们只能依靠行商浪人。
结果现在行商浪人也不靠谱！
想报仇，没兵；想找人，没眼；想买货，被骗！
堂堂辛提拉的地下皇帝，居然被憋屈成了这样！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克林领主的声音变得阴冷无比。
“如果再拿不出货，下面的分销商就要造反了，其他巢都的买家也会质疑我们的能力。”
“我们的信誉，我们的权威，都在流失。”
“必须破局，既然我们自己找不到，那就让更有能力的人去找。”
在座的贵族们愣了一下。
更有能力的人？
在卡利西斯星区，除了他们，还有谁更有能力？
只有两个。
法务部，和审判庭。
但这俩都是官方机构，一个抓异端，一个专门抓异端。
去找他们帮忙？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领主大人，您是说……”商贸代表小心翼翼地问道，“找法务部？”
“法务部那帮废物，除了吃拿卡要，脑子里全是浆糊。”
克林领主否定了。
“而且调动舰队需要大元帅戈尔曼的批准，那个老顽固油盐不进，很难搞定。”
“那……审判庭？”
听到这三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去找审判庭？！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是吗？？
“蠢货。”克林领主骂了一句，“谁让你们直接去找审判庭了？”
“我们是受害者，被非法武装袭击的合法商人。”
“我们不需要承认我们在走私，只需要咬死一点，说是有一股极其危险的异端势力，拥有一艘未注册，可能带有异形科技的战舰，正在扩区边缘活动，威胁到了帝国的安全。”
“只要把这个性质定下来。”
“剩下的事，自然有人会去替我们做。”
借刀杀人，贵族们最擅长的把戏。
利用官方的力量去打击自己的敌人，同时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是，要想驱动这把刀，还需要一个关键人物的点头。
卡利西斯星区总督，马厄乌斯·哈克斯。
他是帝国在这个星区的最高代表，唯一能跟审判庭平等对话的人。
只有他出面跟审判庭通个气，审判庭才会重视。
“金库。”
克林领主喊了一个名字。
坐在长桌末端的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是克林家族的财务总管，也是克林领主最得力的干将，被称为“金库领主”。
“在，大人。”
“你去一趟光明宫。”克林领主下达了指令，“去见马厄乌斯。”
“带上那份最新的‘税收调整建议书’，还有……把我们最近掌握的关于那艘白色星舰的所有情报，包括那些模糊的照片、目击报告，全部整理好。”
“告诉他，辛迪加愿意在明年的什一税上，多做出一点‘贡献’。”
“但作为交换，我们需要他帮我们一个小忙。”
“让他去跟安冬审判官喝杯茶，聊聊扩区的安全问题。”
金库领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明白，大人。”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政治交易。
用税收，用利益，换取总督的一次出手。
马厄乌斯虽然是个铁腕独裁者，但他也是个政客。
他需要钱来维持他的统治，需要辛迪加的支持来稳定经济。
只要价码合适，他会同意的！
而且，打击异端本身就是总督的职责，这也算是师出有名！
“去吧。”
克林领主闭上了眼睛，王座上的管线蠕动着，输送着维持生命的药剂。
“一定要把那个混蛋找出来。”
“我要让他知道，得罪了辛提拉的贵族，在这个星区里，就没有他好果子吃！”
西贝鲁斯巢都，光明宫。
这座悬浮在云端的宫殿，是卡利西斯星区权力的象征。
马厄乌斯总督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片被雾霾笼罩的城市。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挂满勋章的总督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虽然已经年过六十，但依然保持着军人的挺拔身姿，眼神冷酷，深邃，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身后的门开了。
金库领主走了进来，步伐恭敬，却不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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