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招了招手。
柯尔柏立刻小跑着来到安迪面前，身姿挺拔如松。
“老板，您找我。”
安迪没绕弯子，将一个全息投影仪放在了装备桌上。
光束投射而出，在半空中构建出了一套套没有面孔、通体由流畅装甲覆盖的杀戮机械三维图纸。
旁边还配有一张复杂的神经植入体手术说明图。
“看看这个。”
安迪语气十分平淡：
“从明天开始，深空工业将全面停产所有型号的低级机仆。”
“那种脑子不好使、动作迟缓的耗材，已经不适应我们接下来的工作节奏了。”
安迪将目光转向柯尔柏，观察着他的反应。
“我打算给强化过的尖兵战士，安排一次植入体加装手术。”
“手术完成后。”
“你们每一个人，都将成为统御这套‘虚空防卫者’杀戮机械的战术核心。”
“有什么疑问吗？”
柯尔柏盯着半空中的机械模型。
停产机仆？
统御海量的机械大军？
不冲在最前面了，而是站在后方当真正的指挥官？！
信息量太大，大到让他这位身经百战的队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原本以为，穿上这身深海幽蓝动力甲，就已经是他这辈子摸到的武装巅峰了。
结果老板现在告诉他，时代变了，以后不用你们亲自动手砍人了，给你们配一堆小弟，替你们干！
从冲锋陷阵的莽夫，一跃成为掌控战局的棋手，这让他一时间难以消化。
但震撼之余，更多的是热血沸腾。
柯尔柏猛地站直了身躯，动力甲的伺服关节发出一声清脆的锁死声。
他没有多问一句关于手术风险和操作难度的话：
“老板，您指哪，我们打哪。”
“这套系统，我们就算拼了命，也肯定给您吃透！”
亚空间，无形废土。
灵魂熔炉工业园。
瓦什托尔站在一座数据读取台前进行着操作。
电子眼里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看向漂浮在半空中的非欧几何体。
五分之一的“埃瑟里安记录”残卷。
“这活真难干。”
残卷的破解进度一直卡在第十道逻辑锁上。
耗费了无数个亚空间周期，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解开。
虽然亚空间里没有准确的时间流逝，但瓦什托尔有着自己的生产日志。
这期间，他更换了不知道多少批缓冲机仆，报废了海量的高规格接口线缆。
过程可谓充满艰辛。
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蓝毛鸟人手下那帮恶魔，天天骑着飞盘在灵魂熔炉上空转悠。
这些家伙嘴里没一句好话，总是扔下一堆嘲讽的代码和刺耳的尖笑声，试图用充斥着逻辑悖论的滚刀肉，来激怒这位亚空间首席工程师。
瓦什托尔懒得搭理他们。
蓝毛鸟人也就只会搞些阴谋诡计了。
奸奇也许有不少工程知识，但他完全不懂得工程的浪漫。
搞技术研发，遇到技术壁垒再正常不过了。
熬过去不就好了？
更何况，瓦什托尔在磕铁人函数的过程中，确实也收获了海量的新灵感。
他愿意花费无数个亚空间周期去熬，正是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付出总有回报，数据不会骗人！
铁人函数使用的是复变逻辑算法，底层架构严密无比。
瓦什托尔在反复拆解这些防御性代码时，脑子里冒出了很多以前想不通的设计思路。
很多曾经搁置着没能解决的制造难题，都在破解这份记录的过程中自然就搞定了。
比如瓦什托尔此前一直没搞定的“妖木智控核心”。
“妖木”这种活体机械材料在亚空间里很常见，但内部结构实在过于混乱。
无序生长的特性，使得它很难用来进行逻辑运算。
瓦什托尔以前尝试用符文技艺去规范妖木的能量走向，效果总是不佳，经常出现逻辑死锁。
但这次借着研究铁人函数的契机，他引入了复变拓扑的架构理念。
破着破着，他就知道怎么搞了。
通过改变妖木内部的拓扑结构，将混沌能量流进行分层处理。
“妖木智控核心”顺理成章地完成了定型。
对于灵魂熔炉的产能升级来说，无疑是一次史诗级的飞跃。
瓦什托尔将这份结果视为一种必然。
单凭这项技术突破，这几百个亚空间周期的辛劳，就值回票价了。
但回票归回票，逻辑锁的问题还得解决。
瓦什托尔在前期海量的测试中得出了一个明确的结论。
常规解码方式无法处理铁人函数。
二进制算法依赖于线性推演进行暴力破解，混沌算法依赖无序变量进行渗透。
混沌算法利用的是亚空间本质的不确定性。
只要目标系统存在哪怕一个无序接口，亚空间能量就能像酸液一样渗透进去，从内部瓦解所有的防御架构，这是恶魔工学的第一原理，千变不离其宗。
但铁人函数是闭环的。
瓦什托尔把破解日志翻到上一次测试记录。
混沌病毒注入的瞬间，铁人函数没有尝试解读和对抗。
它只是扫描到了外来数据包，确认其不符合规范，然后直接隔离、粉碎、清除。
整个过程耗时零点几秒。
瓦什托尔当时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他后来又试了很多次。
换载体，换注入方式，换攻击向量……
结果都一样。
铁人函数有着严重的洁癖。
任何不属于它的东西，哪怕装帧得再像，都会被毫不犹豫地扔出去。
虽然用二进制能接进去，但算法结构又太单一了。
就像用一把定型钥匙，去捅一个每飞秒都在变换内部结构的锁芯。
别说渗透了，连防御机制的边界都摸不到，直接被完全碾压！
“排斥一切无序干扰。”
瓦什托尔低声重复着这个结论，呼吸器发出一阵嘶哑的杂音。
用常规手段去撞，撞一万年也撞不开。
必须改变思路！
于是，瓦什托尔决定引入新变量。
为此，他专门研发了一台名为“迷茫编码器”的装置。
名字听起来有些奇怪，但功能非常对症。
既然铁人函数排斥无序，需要精确的逻辑对碰，但瓦什托尔又算不出那个密钥。
既然这样，那不妨在“精确”的边界上制造海量的模糊逻辑参数，用庞大的模糊选项去攻击铁人函数的判定区间……瓦什托尔如是想。
问题在于，从哪里去获取这么庞大的模糊逻辑算力？
沉思者阵列肯定不行，算力模式太单一，恶魔阵列太颠，太难用，瓦什托尔不喜欢。
于是，瓦什托尔把目光投向了现实宇宙。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前往现实宇宙，袭击了多艘审判庭的黑船。
灵能者的大脑是天然的亚空间桥梁，每天都会产生无数个混乱、纠结、模糊的思维片段。
瓦什托尔把搜集来的灵能者全部带回灵魂熔炉，把他们的大脑连接在精密仪器上，组成一个庞大的算力池，这就是“迷茫编码器”的核心驱动源。
成千上万个灵能者大脑并联在一起，不断向外输出充满不确定性的思维碎片。
这些被无尽折磨催生出的疯狂思绪，在编码器的统合下，足以形成一股非常可观的数据洪流。
前置准备工作就绪。
瓦什托尔站在操作台前，检查着各项输出指标。
他依旧没有亲自接入数据接口，毕竟反击机制的凶悍有目共睹。
瓦什托尔再次启用了一个缓冲机仆。
“连接。”
瓦什托尔下达指令。
缓冲机仆呆滞地伸出机械手，将粗大的数据线缆插入读取台。
迷茫编码器开始全功率运转。
灵能者算力池产生的海量模糊逻辑，狂暴地涌入第十道逻辑锁。
瓦什托尔一边微操，一边盯着数据监控。
无数个破解指令在滚动。
铁人函数开始反击，净化电弧顺着线缆涌出。
缓冲机仆开始剧烈抽搐，脑壳后方喷出阵阵焦糊的黑烟。
但这台机仆的任务就是死，只要能在报废前维持住数据传输通道就足够了。
模糊参数与铁人函数发生激烈对撞。
进度条缓慢推进。
这是纯粹的算力比拼，没有任何捷径可言。
卡在99%的位置，停滞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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