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炮在水下用处也有限……
至于阿道夫的那批废品舰队，安迪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那几百艘深水潜艇和水下机甲，完全不成建制。
一艘一个型号，一艘一个名字。
性能拉垮得让人没眼看。
指望靠那堆破烂去阻击恶魔引擎大军？
人家能把你当虾米一样全捏死！
“看来只能摇人了。”
安迪接通了广播频道。
……
此时，中层甲板。
一处设备维护舱内，气氛庄严肃穆。
阿道夫正在帮一位引擎先知更新伺服。
一大群技术神甫围在旁边，电子义眼里满是狂热与敬佩。
引擎先知平躺在检修台上，感受着体内那股平滑顺畅的能量流动。
激动得发声单元都在颤抖：
“欧姆弥赛亚在上，能在这样静谧的夜晚，得到军士的亲手维护，这实在是太荣幸了！”
“军士的手法，蕴含着万机神最深邃的真理！”
阿道夫听着这些赞美，心里舒坦极了。
他故意把手上的动作放缓。
原本三两下就能接通的数据桥接，被他强行拆分成了十几个繁琐的步骤。
每连接一个节点，他都要停顿几秒钟。
让周围的机油佬有充足的时间去观摩、去感叹。
神圣感需要通过足够迟缓的节奏来衬托。
太快了显得不够重视！
就在阿道夫准备进行下一步充满仪式感的剥线操作时。
“阿道夫，马上来一趟舰桥。”
安迪的声音在广播里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吟唱。
阿道夫的动作僵住了。
“可恶的老板！”
阿道夫在频道里狂喷。
“没看到我正在协助同僚么？！”
“就不能等我会吗！”
抱怨归抱怨，叛君的话还得听。
阿道夫指节翻飞，速度瞬间提升了上百倍。
“咔哒，咔哒。”
线路熔接、协议覆写、装甲板闭合。
三两下解决了原本还需要磨洋工半小时的维护问题。
阿道夫转过身，迈开大长腿，一路小跑奔向舰桥。
引擎先知只感觉眼前一花，维护流程就已经结束了。
看着军士匆忙离开的背影，机油佬们一时有些凌乱。
引擎先知：“……”
啊？
原来可以弄这么快的么？
刚才那慢吞吞的神圣仪式感呢？
他怀疑自己在浪费感情，但他没有证据。
……
舰桥。
大门滑开。
“叛君我来了，什么事？”
阿道夫走上前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被人打断兴致的幽怨。
安迪没有废话，在全息投影台上一划。
几百张关键量子快照铺满了大荧幕。
冰蓝色的恶魔引擎方阵，奇形怪状的飞行器，以及站在指挥位上的次元铁匠。
“有个工作要你去处理一下。”
安迪指着极渊大军：
“找个空投舱把自己扔下去，把他们全屠屠了。”
阿道夫凑上前去，在照片上快速扫过。
当他看清那些驾驶着诡异机械的乘员，以及那个发号施令的大只佬时。
阿道夫愣住了。
“可是……这些不也是混沌信徒么？”
阿道夫指着照片里那些黑暗技术祭祀身上的装束，满脸疑惑。
“这是友军啊！我们为什么要打友军？”
阿道夫上前两步，放大了其中一张“末日飞翼”驾驶舱的快照。
“叛君你看，红袍诶！”
阿道夫指着那个驾驶员身上的长袍。
“他们明明是欧姆弥赛亚的信徒，这衣服的颜色和剪裁，跟同僚们一模一样。”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
安迪：“……”
无语。
这老哥真的是个铁人么？
凡是看到穿红袍的，就自动归类为欧姆弥赛亚的信徒？
什么脑瘫敌我识别逻辑！
这帮人身上挂满的血肉触手和排气管喷出来的废气，你是一点都看不见是吧！
安迪赶紧盘算起来。
啧，我该怎么给这个货诈骗了呢……
跟他解释帝国机械教和黑暗机械教的历史渊源？
太麻烦了，讲完机油佬早被操飞了。
得找个他能瞬间理解，还能立刻拉满仇恨值的理由……
有了。
老哥应该是没见过恶魔引擎的。
“他们是……”
安迪拉长了音调，语气变得分外凝重。
等等。
他以前在海底憋着的时候，天天查阅混沌邪神的资料，想要献祭自己。
在那些邪神里，阿道夫最膈应的是谁来着？
“纳垢信徒。”
安迪指着那些恶魔引擎，开始大忽悠。
“对，他们是纳垢信徒，你看到的这些破烂，叫做‘米共引擎’。”
“是纳垢意志在现实世界的投影。”
安迪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欧姆弥赛亚在过去的一万年间，除了寻找科技遗迹、收留我们这些迷茫造物、降下亚空间赐福之外，就一直致力于销毁这些肮脏的‘米共引擎’。”
“但慈父的生命力太过顽强，欧姆弥赛亚的宏愿迟迟未能了结。”
安迪猛然转过身，直视阿道夫的电子眼。
“而这些红袍，正是背弃了欧姆弥赛亚、倒向慈父怀抱的叛徒！”
“他们披着欧姆弥赛亚的圣袍，干着让金属生锈、让齿轮腐烂的肮脏勾当！”
“他们是欧姆弥赛亚不共戴天的敌人！”
安迪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斥责意味。
“阿道夫！”
“你知道自己低贱的发声单元里，刚刚输出了多么亵渎的字节么？！”
“你竟敢称呼欧姆弥赛亚的死敌为盟友？！”
阿道夫顿时就不淡定了。
整个身躯剧烈颤颤了一下，电子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频率快得能煮开水。
“我……我不知道啊！”
阿道夫的声音里充满了慌乱和自责。
他赶紧抬起双臂，在胸前连连比划着齿轮礼。
对着虚空，对着舰桥天花板，对着欧姆弥赛亚表达着诚挚的歉意。
“我有罪！”
“我的逻辑回路被虚伪的红袍蒙蔽了！”
“我居然将那些腐烂的残渣视为同僚，我罪该万死！”
许久过去。
发现自己还没被神力当场销毁的阿道夫，重启了电子眼。
“赞美欧姆弥赛亚！赞美您的大爱仁慈！”
“赞美您宽恕了我这满载无知代码的愚钝躯壳！”
“赞美您指引我，识破了‘米共引擎’的伪装！”
在进行了一大串极度狂热、用词浮夸的赞美之后。
阿道夫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米共引擎。
欧姆弥赛亚的敌人！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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