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原本的打算，是把这三十万人分批次运回扎伊斯，给家里充充人口红利。
反正小破球地广人稀，扔过去开荒、种地、挖矿，总归能发挥点余热。
但临走前，安迪又怂了，不想带了。
理由也很现实。
三十万人，哪怕是一批只塞五万人到老维肚子里，维生也会瞬间拉爆。
到时候为了给他们供氧供暖，老维起码得停掉一半以上的产线。
不仅如此。
万一当时带回去，发现扎伊斯已经成玻璃球了呢？
那安老农不就成了运尸船长了吗？
风险太大，收益太低。
安迪一合计，干脆就没带。
两边耽误，不是亏到姥姥家了吗！
所以，安迪干脆就把这帮人扔浮岛上自生自灭了。
结果呢？
安迪哪知道扎伊斯竟然发展得这么好，几个小董事甚至还搞出了“先进人口”这种创新孵化制度。
现在的扎伊斯，只要你肯学技术，只要你遵守纪律，你就能升级，就能过上好日子。
每一批流入扎伊斯的新鲜血液，都有机会被转化为优质生产力。
哪怕是木头，在那样的环境里熏上个半年，也能长出两片聪明叶子来。
安迪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要是当初狠下心带走一批，扔进灰云市、鸟巢市，这会儿估计早就开始转化了吧？
哪怕是进流水线拧个螺丝，也比在浮岛上白吃白喝强啊！
可惜了！
实在是太可惜了！
安老农心疼得直嘬牙花子，感觉自己丢了好几个亿。
不过，后悔也没用。
路要往前走，种田得看未来。
说起来，趁着这几天在给小冠撸龙骨。
安迪放空的时候，已经把家里几颗星球的未来职能，给定了下来。
扎伊斯。
既然罗杰他们搞出了“先进人口”这套东西，这颗星球以后必定会发展出极强的社会自愈能力。
那就没必要再把它搞成铸造世界，扼杀这份灵气了。
以后扎伊斯就是“次级家园世界”，或者叫“工业世界”也没毛病。
让民众沐浴在理性下，继续卷技术、卷管理、卷生活质量。
源源不断为深空工业输出高素质的技术人才和管理经验。
至于彼拉焦斯……
没跑了，绝对的“第一家园世界”。
等深水城市建完，彼拉焦斯就是深空工业的新总部，所有人的老家。
浮岛这块宝地，安迪打算把它弄成“铸造大区”，作为深水城市的辅助挂件，专门用来处理大型海底矿产，制造各类加工零件。
虽然那上面的太空电梯基座烂得一批，但地基稳啊！
拆了重新盖厂房，还是很方便的。
以及卡拓罗城。
底子实在是太好了，空间又大又深。
安迪打算直接把它打造成“第一铸造大区”，作为深空工业未来的军工心脏。
不管是以后要搞的天基枢算，还是其他巨构。
这地儿就是首选！
等以后技术成熟了，安迪打算寻找一下解冻巴普蒂斯马的方法。
要是能把冰川全给化了……
生态承载力，起码能再翻个五倍！
虽然就目前转录炉的技术水平，想要跟行星级冰期对抗，还是有点想当然了。
太菜了，打不过人家的数值。
只是，职能是分好了。
但不管是扎伊斯，还是彼拉焦斯。
安迪都卡在了一个问题上。
这个问题，在这个只有战争和战争的宇宙里，显得微不足道，却相当致命。
不产凝聚力啊！
深空工业不产凝聚力、不产政治人才啊！
安迪拿起了西西弗朗上周提交的第三次企业人口普查详解。
报告做得很细，细到了每一个员工的爱好、性格倾向和潜在能力评估。
安迪翻到了【人才储备】那一栏，一行行看下去。
没有。
再往后翻。
没有。
还是特么的没有！
安迪几乎要把几万页的报告给翻烂了，愣是没找着他想要的那项指标。
安迪不信邪。
他又调出了西西弗朗前两天跟罗杰他们打快子电话时搜集到的数据。
把那边的几万名员工也拉进来一起筛。
结果……
安迪直接给看笑了。
整个深空工业。
包括正式员工、潜在人口、新收编的机油佬、以及那些帝国佬在内。
在“政治才能”这一项的评级均线，居然是F-！
什么地狱级数据？！
说白了，这群人要是放在古泰拉的村委会选举里，都能把选票投给隔壁村的老母猪！
全员不及格！
打螺丝是把好手，打架也不含糊，但一提到社会管理、名分建设、组织声望……
一个个脑子里除了“为了老板”就是“为了贡献点”，再要不就是“为了欧姆弥赛亚”。
而最让安迪感到绝望的是，当前编制下，政治评级最高的竟然是……
自己的前榜一大哥。
艾栖！
她的评级来到了B-。
在一众F级大能里，艾栖一个女生，居然成了一股清流！
这你敢信？？
深空工业现在的扩张速度太快了。
地盘在变大，人口在爆炸，管理层级也在变得复杂起来。
扎伊斯那边，其实已经开始出现一些衔接不畅的苗头了。
虽然现在大家还都沉浸在“跟着老板吃肉”的红利中。
但安迪很清楚，随着物质条件极大丰富。
各种奇奇怪怪的利益诉求、派系斗争、身份认同问题，早晚都会冒出来。
如果没有一批懂政治、会打均衡的人才去处理这些事情。
深空工业早晚得在内耗中消沉下去。
安迪做了好几番激烈的心理斗争，还是决定从艾栖身上突破一下。
他把艾栖叫到了舰桥。
“坐，喝点什么？”
艾栖穿着便装，头发随意地扎着，显得有些疲惫，但精神还算不错。
“随便吧。”
她在安迪对面坐下，动作还是带着一股子干脆利落劲。
几个月来，艾栖几乎成了舰桥的常客。
凌晨一两点的时候，只要没事干，她就喜欢跑过来找安迪聊天。
安迪也没闲着，每次见面都高强度地对她进行思想改造，尝试洗掉她脑子里那套“跟小破球开爆”的极端资源利用思想。
安迪一遍遍告诉她，咱们是来种田的，不是来烧玻璃球的。
杀鸡取卵的事儿咱们不干，咱们要做的是把小破球都建成咱们的后花园。
洗脑效果嘛……目前看来，艾栖确实变乖巧了不少。
至少她不再天天念叨着要把谁谁谁给屠屠了。
但在谈吐之间，安迪还是能闻到一股子浓浓的“爆”味。
好像在她眼里，解决问题最快的方式，依然是一发光矛打过去。
“艾栖啊。”
安迪试探性地开了口。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换个岗位试试？”
“从舰桥上下来，去负责更宏观一点的管理工作？”
“比如，议长？”
艾栖愣了一下。
她看着安迪，眼神里写满了拒绝。
“不干。”
“为什么啊？”
“太麻烦了。”
艾栖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嫌弃。
“天天坐办公室里听别人扯皮，看没完没了的报表，还要去应付那些心思各异的小军阀。”
“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安迪，你了解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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