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也不想拦。
随他们去吧。
正好用他们的船，去试探一下空间站是否还藏有底牌。
盖特没有像舰桥上的其他机械神甫那样，开始为了这两艘护卫舰的壮举而进行神圣祷告。
只是冷眼旁观，盯着全息画面，一言不发。
两艘“剑级”护卫舰一头扎进了空间站的外围火力网。
即便失去了主护盾，近防炮塔依然在运作。
但护卫舰的舰长显然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终于。
“连个人都没有……”
盖特站在超级空间站宽敞得过分的中央廊道里，电子音带着明显的迟疑。
原本预想中的血腥巷战、顽强抵抗、异端临死前的疯狂反扑……
统统没有发生。
当机械教的登陆舱撞破装甲外壳，成百上千名技术考古士和护教军精锐涌入这座建筑时。
他们面对的是一片死寂。
流明灯带散发着微弱的冷光，空气循环系统还在低速运转，发出轻微的嗡鸣。
搜索了一番后，机油佬发现这里确实没有活人。
没有操作员，没有警卫，连个处理杂务的低级机仆都找不着！
盖特迈动着机械节肢，踩在光亮如新的聚合物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帝国方面，特别是朦胧星域的高层们，一直以来对康斯坦丝·凡所掌握的技术序列认知都非常模糊。
大家只知道她手里有货，知道她舰队画风奇特。
但具体强在哪里？技术源头到底是什么？
谁也说不清楚。
新邦星球被灭绝令之前，盖特也不是没去过。
那时候，他作为内务贤者，去跟康斯坦丝·凡谈过几笔大宗贸易。
在盖特的印象里，新邦星球虽然在建筑风格上搞得有些另类，不喜欢挂骷髅，不喜欢涂油念经。
但实际上，也没脱离帝国的工业范畴。
大家也用机仆，也用伺服颅骨，也得靠海量的奴隶和劳工拉产能。
哪有行商浪人们吹得那么离谱？
什么“吊打火星”、“黄金时代的复刻”、“人类文明的灯塔”……
盖特当时觉得那都是广告词，当不得真。
但现在，展示在盖特面前的这座超级空间站，完完全全颠覆了他的印象。
规模大只是一方面。
最主要的是，一种渗入骨子里的、极致的自动化冷硬感。
“拆开。”
盖特指着一处还在闪烁着微弱信号的维护面板，对几名数控匠下达了指令。
“把这面墙的控制总线拆出来看一下。”
几分钟后，盖板被暴力撬开，露出了内部密密麻麻的机电设施。
盖特控制着机械触手，从中截取了一段核心组件。
一个封装严密的微型逻辑节点。
盖特没有急着扫描，而是先从自己长袍的深处，掏出了另一个东西。
他在八个月前，在“太阳领主号”行商浪人办事处，从那个大胡子手里买来的微机电系统。
盖特把两个东西并排摆在眼前。
电子义眼缩放。
扫描波束反复刷过两者的微观架构。
【信号特征比对完成。】
【技术匹配度：99.8%】
竟然是同宗同源的技术！
完全一致的走线逻辑，完全一致的材料配比，连底层代码的编写习惯都一模一样！
这可不是什么巧合能解释得通的。
盖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惊人的发现。
难道是康斯坦丝·凡在扩区里留下了尾巴？
或者是“开拓之王”王朝的某个旁系子弟在扩区另起炉灶？
还是说……
这是来自同一技术序列的考古成果？
盖特在这几个月里，其实已经拆了四套从大胡子手里买来的微机电系统了。
作为资深技术人员，盖特很清楚，这绝对不可能是从哪个坟里刨出来的！
虽然考虑到有些手段可以对考古成品进行翻新，比如装个新外壳什么的。
如果每一套系统都是一模一样的标准件，盖特可能还会犹豫一下，觉得大概是挖到了某个仓库。
但问题就出在这儿。
这些系统，每一套内部的参数设定、线路布局，都根据功能需求，有着细微的差异！
分明就是近期生产出来、量体裁衣的定制产品！
你跟我说这是考古考出来的？
你看我信么？！
帝国方面几百年来都一直搞不清楚，康斯坦丝·凡那变态的技术增长，到底是靠疯狂挖坟，还是靠什么不为人知的自主研发。
现在，盖特觉得自己可以给出确切答案了。
这一套技术序列，绝对就是人家自己家产的！
但思路到这里就卡住了。
更不对了好么！
如果说这一技术序列真是自主研发，那谁才是正主？
到底是康斯坦丝·凡是山寨的？
还是那个藏在扩区深处的技术异端，是山寨的？
总不能黄金时代的老祖宗活过来开厂了吧？？
这一点都不好笑！
盖特一时间有些头皮发麻，散热格栅都在咔咔作响。
他隐约觉得，如果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挖，最后怕是要挖出来什么相当不得了的东西。
多半已经不是他一个内务大贤者能扛得住的了。
出于对未知的恐惧，他有些怕了。
但很快。
作为一个正宗机油佬，病态的求知欲，又重新战胜了恐惧。
盖特做出了决定。
在返航卡利西斯星区之前，他必须搞清楚，那个躲在扩区深处、能跟康斯坦丝·凡玩同一套技术的超级异端，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而此时。
赫卡忒星系，边缘。
机油佬们正忙着在超级空间站里拆这个拆那个、大搞考古的时候。
两颗蓝色恒星交织出的暗影中。
一艘造型极其古怪、全身没有半点灯光的星舰，开启了反重力模组，缓缓升空。
没有火舌喷吐，没有能量波动，它就像是一个幽灵，在机油佬的眼皮子底下，缓缓滑行。
一点点磨出了星系的重力边缘。
然后。
引擎瞬间进入超载状态。
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了茫茫星海之中。
（今天写的有点慢，稍微缓一缓再补）
绝地潜兵投送下去也已经超过一个月了
首批投送只有五百人，后面发现不够用，大家管老板摇人。
安迪一拍大腿，又给追加了五百个。
现在这一千来号人，加上“冰坚”啸帮手，干起活来可以说是热火朝天。
除了中途出了些不大不小的插曲，进度其实挺让人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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