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
“呜呜呜，人类要完蛋惹……”
小七清冷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颤音。
“好弱……好弱的战舰……”
刚才那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全都是她在后台独立完成的。
速度之快、判断之果断，完全超出了正常海战的水平。
但真正让她感到震惊的，并不是自己的操作有多牛逼。
而是敌人！
她刚才其实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复杂电磁干扰、自动火控拦截、甚至对方AI反骇入的准备。
结果呢？
她钻进对方护盾的时候，对方的火控系统居然连个警告都没发出来！
舰舰导弹射进去的时候，对方的点防火力居然全打偏了！
更离谱的是，导弹引爆后，对方连最基本的紧急断电、隔离损管都做不到！
这跟她数据库里记载的那些“虚空海战标准应对方案”完全不一样啊！
“为什么人类的战舰会弱成这个样子？”
小七喃喃自语，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忧虑。
“没有自动损管……没有智能火控……”
“连阀门都要靠人去手动拉？”
“人类要完蛋惹……真的要完蛋惹……”
讲真的，之前安迪阁下教她，说帝国佬的船全都是人力系统，落后得一塌糊涂。
小七还抱着一种“怎么可能，安迪阁下肯定是在夸张”的心态，不太相信。
毕竟在她看来，哪怕再落后的文明，既然能造出巡洋舰来，最起码的自动化系统肯定得有吧？
现在，她信了。
她不仅信了，而且深感绝望。
照这个发展趋势下去，人类文明迟早得把自己的科技树给忘光！
日子还怎么过呀！
而在舰桥的另一个角落里。
刚刚换防下来的尖兵队长，柯尔柏，正抱着头盔，一边补充电解质饮料，一边听着小七的碎碎念。
听着小七在那左一个“人类好弱”，右一个“人类要完蛋惹”。
柯尔柏脸都黑了。
“……”
虽然但是……
感觉有被冒犯到……
你个硅基生命，能不能不要当着一群人类的面，如此直白地鄙视他们引以为傲的战舰啊！
虽然它确实很弱，但就这么说出来，我们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砰——！！！”
“砰——！！！”
两声震撼虚空的巨响，先后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凄厉的警报声，伴随着船员的绝望惨叫，成了这片宙域中最美妙的底噪。
三艘“无畏级”轻巡洋舰，刚才还好端端的在航母旁边列阵护航。
转眼的功夫。
全没了！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
“深空冠军”号在弄死二号轻巡后，根本没打算收手。
它一次次利用相对速度的误差，轻车熟路地把自己的舰艏送进另外两艘轻巡的虚空盾界面。
然后，冷酷地收割了他们的生命。
“浊燃”战术导弹鱼贯而出。
两艘轻巡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像样的规避动作，引擎舱就爆成了一团火球！
“无畏级”的建制，清空！
不仅如此。
接二连三的殉爆，产生的冲击波，四散的高温金属碎片，严重波及到了原本被它们护卫在中央的“独裁者级”航母。
航母这种大肚子船，本身装甲就脆。
连续几次近距离的冲击，在飞行甲板上撕开了一条上百米长的大口子。
有些战机停在甲板上，还没来得及起飞，当场就被炸成了废铁。
更要命的是，冲击波还损毁了航母的部分侧舷动力管线。
现在虽然还没炸，但速度已经断崖式下跌，远远掉在了主力编队的后面。
基本上算是失去了战斗力，只能在虚空中痛苦地挣扎。
最倒霉的，还不是航母本身。
而是那些刚刚从航母机库里弹射出来、试图在虚空中组建拦截网的舰载机群。
大量的“狂怒者”截击机和“星鹰”轰炸机。
刚一出舱。
就被友军爆炸产生的火球给吞没了！
连渣都没剩下。
……
……
虚空中，幸存的战机正在进行着绝望的缠斗。
爱克斯皮娅（赎罪吧！）握着操纵杆，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她没有去擦，也不敢去擦。
爱克斯皮娅是一名“星鹰”轰炸机的飞行员。
在飞行员编制里，这其实是一个比较尴尬的位置。
“星鹰”轰炸机体型笨重，装甲厚实，但机动性差得要命。
它的设计初衷，是挂载重型空地炸弹、等离子炸弹，在取得制空权后，去对敌方的地面防御设施或者行动迟缓的大型星舰进行狂轰滥炸。
在复杂的虚空海战中，它们通常是被保护的对象。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
航母受损严重，截击机部队在刚才的殉爆中损失大半。
为了阻滞敌舰进一步威胁主力，航母指挥官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把所有能飞的东西全弹射了出来。
“星鹰”轰炸机作为对地战机，能在这个时候被派遣出来，用处已经不必多说，
爱克斯皮娅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但她没有任何恐惧。
她是卡利西斯星区一个工业世界出身的孤儿。
十四岁那年，因为在一次帮派火并中展现出了极高的观察力和临场应变能力，爱克斯皮娅被巡逻的护教军看中，带回了中巢。
在接受了严酷的训练和思想洗礼后，她成了一名光荣的帝国飞行员。
她对神皇有着绝对的忠诚，对国教有着无比的狂热。
面对异端，她只有一种情绪。
杀！
但眼前的战况，却让这位身经百战的飞行员感到了困惑。
在爱克斯皮娅的挡风玻璃外，虚空中不断闪烁着刺目光芒。
敌方星舰，此时正顶着友军主力舰光矛持续照射，进行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机动。
它不仅追逐大船，连爱克斯皮娅他们这些小苍蝇也没放过。
在舰艏装甲板下方，伸出了好几座小炮塔。
不是帝国常见的“九头蛇”型星际防空炮、“阿米格”型转轮速射机炮，或者多联装激光炮塔。
而是……
等离子炮塔！
爱克斯皮娅看着那些炮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出身工业世界，在护教军里服役的时候，也学了不少技术常识。
爱克斯皮娅当然知道等离子武器是什么德行。
威力大，温度高，但极其不稳定。
开一炮，炮管就会红得发紫，必须停下来等待冷却系统把热量带走，否则机魂发怒，当场炸膛！
就算是装备了最精密冷却回路的精工等离子炮，射击间隔怎么着也得五到六秒。
但这艘异端船上的等离子炮塔？
“哗——滴滴！”
“哗——滴滴！哗——滴滴！”
开完一炮，连一秒钟都不到，下一炮就跟着喷出来了！
这是等离子武器？
这射速，都快赶上半自动步枪了！！
爱克斯皮娅无法理解！
完全违背了她所学的物理常识和机械教义！
哪怕装了再好的冷却管，热交换也是需要时间的啊！
难道异端找到了某种可以直接把热量凭空变没的黑科技？！
更让爱克斯皮娅感到绝望的，是对方的准头。
在帝国海军星舰上，负责点防的防空火炮大多采用火药推进实弹，巡洋舰以上会使用激光炮塔。
无论哪一种，射速都极快，比异端使用的等离子炮塔要快得多。
在战舰周围撒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弹幕网，来拦截来袭的战机和鱼雷。
说白了，就是密集阵！盲打！盲扫！
能不能拦住，全看机魂保不保佑，以及敌人出门看没看黄历。
但对方的等离子炮塔，完全不是这种套路。
它们不撒网。
它们只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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