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玛特尔气得浑身发抖。
无视。
赤裸裸的无视！
作为一名审判官，她习惯了别人在她的权威面前瑟瑟发抖、痛哭流涕。
但在这个该死的异端据点里。
她不仅失去了武器，连最基本的“尊重”都被剥夺了！
机械大兵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只是冷冷地执行着任务，将她拖过了A4仓储区。
向着更深处的舱段走去。
……
……
老维，舰桥。
安迪通过监控探头，也在看着那枚正被机油佬们当成稀罕物围观的旋风鱼雷。
越看越嫌弃。
“这玩意儿……”安迪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也就帝国佬拿来当宝贝。”
“在我这里，评价为，拉完了。”
真不是安迪心高气傲，看不起帝国的武德。
从纯粹的技术角度来分析，旋风鱼雷这种东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鸡肋武器！
很多帝国佬在听说“灭绝令”、“烧玻璃球”这些词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的画面，往往是一发大导弹砸下去，整个星球瞬间灰飞烟灭。
劲霸，无敌，毁天灭地。
但这只是结果！
过程呢？
安迪仔细研究了一下旋风鱼雷的起爆机制，发现这玩意儿的引信非常复杂。
它绝对不是那种“碰一下就炸”的敏感肌体质。
如果碰一下就炸，它在离开鱼雷发射管、突破大气层的过程中，随便遇到点太空垃圾，电离层放电，直接就在半空中自爆了。
那还灭绝个屁啊！给异端放烟花看吗？
为了保证它能在预定的高度引爆，从而最大化摧毁行星生态。
机油佬给它设计了一套极度繁琐的起爆前置条件。
必须达到特定的大气压强，必须满足特定的下落速度，必须捕获到特定的重力加速度……
只有当所有的条件全部契合。
娇贵的机魂才会判定：“嗯，到地方了，可以炸了。”
然后才会引发大爆炸。
本质上是制造一坨巨型等离子风暴，焚烧掉行星大气。
听起来似乎很严谨，但“鸡肋”就是这么来的。
这颗还是最基础的标准旋风鱼雷。
爆炸点设定在卡门线附近，也就是大气层边缘。
这还算好的。
要是换成那种专门用来对付深层地下工事、击穿地壳引发地核共振的“双段式旋风鱼雷”。
爆炸点更是低得离谱，几乎要贴近地表了才起爆！
说白了，这就意味着……
“对于任何一个建立了完整轨道防御体系、拥有有效防空火力的行星来说。”
安迪模拟了一个灭绝模型，看着那根慢吞吞的突入速度曲线，连连摇头。
“这么大一个目标，从太空中慢悠悠往下掉……”
在抵达预定起爆高度之前，下方的防空导弹、高能激光炮塔、甚至是密集阵，有无数次机会能够锁定它，然后把它打成筛子！
一旦外壳击穿，那些精密的引信装置、逻辑电路，瞬间就会被打烂、烧毁！
引信一旦失效，里面的高爆炸药和燃烧剂就失去了点火源。
到时候，掉下来的就不再是什么灭绝武器。
只是一个滋滋漏油、冒着黑烟、重达几百吨的大铁罐子！
除了在地上砸个大坑，顺带压死几百个倒霉蛋之外。
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完全就是个损人不利己的废物。”
安迪给出了最终评价。
“这种东西，也就只能拿来欺负一下完全失去轨道控制权、连防空阵列都凑不出来的弱智敌人。”
“哦，还可以炸那些压根不会还手的原始星球。”
真要碰上像霍瑞森堡那样，满地都是高空防御阵列、轨道上还飘着“红激”和“雨窗”防御矩阵的行星。
你扔十颗旋风鱼雷下来，估计连个响都听不到，全给拦截在半道上了。
所以。
当时在截获“雷击号”的时候，安迪看到这颗鱼雷。
第一反应就是，销毁。
就这种垃圾武器，留在手里占地方，拿出去用又嫌丢人。
还不如直接在太空里把它拆了，把里面的精金主板和特种合金熔了当原材料。
但后来，安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留了下来。
原因也很简单。
再怎么说，这也是一颗完整的、处于战备状态的旋风鱼雷。
白捡的东西。
能用上，那当然最好，当个超大号炸药包丢下去听个响也不错。
要是用不上……
反正这玩意引信那么复杂，只要不符合条件，随便怎么折腾都炸不了，安全得很。
“就当个展品吧。”
安迪看了一眼监控画面里，依然兴致勃勃、对着鱼雷指指点点的佐尔神甫和逻辑士。
“机油佬也挺喜欢的。”
“就当是给他们建个科普教育基地了，也算废物利用。”
安迪切断了仓储区的监控。
旋风鱼雷的事情告一段落。
现在，还有一大箩筐工作，等着他去处理。
……
……
A7船坞，完全封闭状态。
“空洞号”报应级战列舰。
盖特·考迪克大贤者的脑子现在很乱。
非常乱。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的逻辑核心刚刚经历了一场灾难性的崩溃。
身为内务大贤者，盖特的算力虽然比不上专精搞科研的探索贤者。
但在处理庞大信息流、统筹调度方面，他自认为也是修会里的一把好手。
可当他在鸟卜仪画面中，亲眼目睹了那艘蓝白色巡洋舰，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态，连续做出了两次直角机动。
而且，还在前后不到三十分钟内，利用相对速度差和极其阴损的战术导弹，接连秒杀了三艘轻巡！
盖特的世界观崩塌了。
机械圣典里记载的所有关于虚空海战的理论、牛顿第二定律、冯·米塞斯等效应力公式、TWR计算式、欧拉柱壳屈曲临界应力……
在那一刻，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主处理器瞬间过载。
内存溢出，逻辑死锁。
当场就挂逼了。
不仅是他。
舰桥上，除了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低级机仆。
所有亲眼目睹了那一幕的技术神甫，全都没能抗住。
“哔啵哔啵……”
各种无意义的乱码和电子杂音，在通讯频道里不停回荡。
技术神甫们，陷入了集体逻辑错乱。
好在，盖特毕竟是大贤者，提前部署的紧急恢复协议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
伺服颅骨立刻启动了硬件级急救。
它们飞到盖特身边，熟练地切断了那些过载的神经节点。
重启系统，强行清空了溢出的内存垃圾。
经过几个小时的缓冲，盖特终于慢慢从死机状态中缓了过来。
电子义眼重新亮起微弱的红光。
他摇晃了一下机械头颅，感觉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齿轮在互相摩擦、碰撞。
“滋……系统重启完毕。”
盖特深吸了一口气（排气系统工作），试图理清现在的状况。
他环顾四周。
舰桥内，景象完全可以用群魔乱舞来形容。
红光昏暗闪烁。
尚未恢复理智的技术神甫们，仍然在地上抽搐。
“当——当——当——”
有的在用头跟控制台玩耍。
“哔啵哔啵————”
有的在对着空气念诵颠三倒四的二进制祷文。
嘈杂的杂音让人心烦意乱。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盖特发现，自己的船，已经完全失去了动力。
引擎状态丢失了，反应堆读数归零。
连最基础的照明系统都只能靠应急电池，苟延残喘。
而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舰桥外、走廊上、装甲板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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