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忙之中，还要抽出时间来引导我们这些新进员工完成基础考核。”
“实在是太感谢了！”
“辛苦了！”
西西弗朗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踩到后面小帮手的脚。
“哎哟，没事没事……”
西西弗朗赶紧摆手，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我也只是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而已。”
“盖特贤者，您太客气了，先回位置上吧，考试马上开始了。”
西西弗朗看着盖特的背影。
心里忍不住直嘀咕。
“机油佬……还有这种类型的？”
西西弗朗在外混了这么多年。
他本来以为，佐尔老头那个成天板着脸、对谁都爱搭不理的类型，就已经算是机油佬里比较好相处的了。
毕竟老头平时也不要求别人给他下跪，自己也不跪，也没听过他大声祷这个祷那个。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更离谱的！
不仅一点架子都没有，还知道主动套近乎。
如此圆滑的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巢都世界跑出来的政客呢！
“难怪老板这么看好……”
西西弗朗在心里暗自感叹。
这种臭不要脸的异端精神，这种能屈能伸的实用主义……
这可太好使了！
“咳咳。”
西西弗朗清了清嗓子，走到讲台上。
“各位新同事，大家好。”
“我是深空工业的商务代表，西西弗朗。”
“今天把大家聚集在这里，主要就是做两件事。”
“第一，核对你们的身份信息和专业技能，做一下人口普查。”
“第二，完成你们手里这份基础技术考核问卷。”
“只有通过了考核，你们才能正式加入深空工业的生产体系，获得接触更高级STC范本的机会。”
西西弗朗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两万双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
“那么，现在开始做题吧。”
所谓“做题”，自然就是人口普查的一环了。
通过这些看似简单的技术问卷。
不仅能摸清机油佬的真实水平，还能顺便给他们分个级，方便后续的岗位分配。
西西弗朗最擅长这项工作，他跟外来人员打交道的效率，在深空工业里是公认的第一。
所以，哪怕明知道他现在正在参加重要会议。
安迪也只能把他抓壮丁了。
这么大一笔安置工作，交给别人，安迪还真不放心。
“空洞号”机油佬的摸底考核结果出来了。
数据汇总到笔记本上。
思维手指快速滑动，安迪粗略扫了一眼成绩。
不出所料，结果相当喜人。
名技术神甫里，居然有多人都拿到了A以上的评级。
空洞机油佬的专业素养，比起之前从浮岛捞回来的那批机油佬，只高不低。
本来就是一支正规的机械教探索舰队，人员编制经过铸造世界体系层层筛选。
能有这样的成绩，完全合情合理。
“全员合格，全员收编！”
安迪非常痛快地批了条子。
两万多个免费的高级打工人，加上之前浮岛那一波。
深空工业的机油佬储备，正式突破七万大关了！
处理完大头，安迪的目光落在了单独列出来的一份个人报告上。
内务大贤者，盖特·考迪克。
对于这位主动跳槽、态度极度配合的高管，安迪自然是重点关照的。
其他神甫只做了一套“深空工业基础技术调研”AorB卷。
盖特不仅把A卷做了，安迪还特意让西西弗朗给他塞了“特殊人才调研”A卷和B卷。
“特殊人才调研”，可是安迪的心血结晶。
当初他满世界找政治人才，专门弄出来的考题，就是这个。
A卷侧重于宏观战略眼光、资源调度和复杂利益关系的处理；B卷则全是些刁钻的社会管理难题，专门测试在极端情况下的决策倾向。
安迪逐条看下去。
越看，表情越是古怪。
【资源调度与冲突化解（A）：S】
【组织架构优化（A）：S++】
【预期管理（A）：S++】
【危机公关处理（B）：A-】
【派系均衡与统合（B）：A+】
【代际工程规划（B）：S+】
【政治才能：S】
……
一大堆S！
这成绩，要是放在帝国行政院。
盖老六绝对是能进太阳星域内环、跟老狐狸们掰手腕的顶级政客。
深空工业的政治水平上限，终于被拔高了！
终于不是“人均F-”了！
安老农确实感到了一丝欣慰。
但是，看着这份近乎完美的报告，安迪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的视线停留在一项非常敏感的考核指标上。
【企业文化契合度：S】。
安迪盯着这个硕大的“S”，彻底无语了。
“做题”制度是在老维试飞前，深空工业刚摸到一点正规化门槛的时候，才出的第一版。
早期那批跟着安迪打天下的老员工，比如罗杰、鲍尔、西西弗朗、伽马-9。
他们根本没做过题，没法提供原始参考数据。
但，这反而更能说明问题！
在缺乏历史样本对比的情况下，后来招收的两拨机油佬，哪怕经过了安迪的高强度洗脑。
在这项【企业文化契合度】指标上，普遍得分也就在C到B之间徘徊。
毕竟，把他们从满脑子都是“万机神”和“神圣祷文”的神棍，强行扭转成信奉“效率至上”、“实用主义”的打工人，中间的认知错位，不是打几个黑补丁就能立刻抹平的。
需要漫长的时间，耳濡目染、实打实的利益驱动，一点点改变。
退一万步说。
上次安迪为了找政治人才，拉着所有高级干部又做了一遍测试。
艾栖，打穿了扎伊斯、还敢说黄皮子不是神的女舰长。
史蒂芬，敢于发动兵变、推翻上级的逻辑士。
这两位思想觉悟够高了吧？
够异端了吧？
跟深空工业的理念够贴合了吧？
结果呢？
两人在这项指标里，也才勉勉强强拿了个A-。
你盖特倒好，一个在辛提拉腐败、官僚主义盛行的环境中浸淫了几百年，满肚子都是阴谋诡计、利益交换的老油条。
昨天才刚上我的船。
面都没跟我见几回，连蓝港的机油补给点都没去吃过一顿。
上来就给我考了个S出来？？
你跟我搁这儿装蒜呢！
安迪让触手离开笔记本，发出一声嗤笑。
“盖老六，你滑头得很呐！”
很显然，盖特在跟安迪短暂的交涉中，凭借着他政客般的敏锐嗅觉，摸清楚了这位“黄袍大贤者”的脾气秉性和行事风格，甚至是他没藏好的性格底色。
他不信神，他只看效率；
他不搞形式，他只认结果；
他缺乏热情，他不善交际。
于是，盖特在做题的时候，完全抛弃了自己原有的思维方式。
投其所好！
安迪喜欢看什么样的答案，他就专门往那个方向写。
什么“放弃一切繁文缛节，将生产力放在首位”。
什么“在必要时刻，可以突破一切教条限制，进行技术创新”。
写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一个大义凛然。
把帮忙阅卷的小六都给骗过去了，直接给出了最高评价。
但实际上，内务卿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到底信不信这一套，只有鬼知道！
“这种人，用起来确实顺手，但绝对不能让他掌权。”
安迪默默给盖特打上了一个大大的警告标签。
太“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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