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阿道夫抗议道，大踏步往外走。
“哎呀，不想聊就放他走呗。”
旁边传来一个慵懒、带着点调侃的声音。
“我跟你聊。”
温蒂。
她正毫无形象的瘫在距离安迪不远的一张真皮沙发上。
一双白净的大长腿翘在茶几上。
端着杯不知道从哪个行商浪人那弄来的红酒，轻轻摇晃着。
这段时间艾栖来的次数明显少了。
大白毛在这里，小白毛就觉得很不自在。
温蒂倒是自来熟，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天天晚上跑来舰桥躺尸。
说实话，安迪最开始对温蒂还是有点防备的。
毕竟是从那种粪坑里杀出来的狠角色，心机手段绝对不简单。
前段时间做题，温蒂也拿到了【企业文化契合度：S】。
安迪当时拿到成绩，第一反应是：
“完蛋，又来个滑头。”
内务卿那个S是怎么来的，安迪心里门清。
他以为温蒂也是这种套路。
但聊了几次之后，安迪发现自己错了。
这大白毛，是个纯种大异端啊！
她不是在迎合深空工业，她本身就是这么想的！
“帝国那些教条就是狗屎。”
这是温蒂在某次聊天时的原话，说得很自然，演不出来的。
“为了几句破经文，把好好的生产力拿去填坑，脑子进水了才干得出来。”
安老农直呼内行。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康斯坦丝会把自己的亲闺女赶出新邦星球，让她在扩区流浪了。
那叫大义灭亲吗？康斯坦丝是在保护她！
温蒂要是留在帝国境内，只能在中午开船出门。
因为早晚得出事。
她自己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对老妈没有任何微词，反而活得相当洒脱。
大白毛的政治手腕和交际才能就更不用说了。
神特么…豆芽都能拐到手，黑豆芽都能骗出城，这得多强的人格魅力和大忽悠能力啊？
性格率直，热情洋溢，不藏着掖着，有啥说啥。
不就是安迪苦苦寻找的完美政治人才么！
“深空议长”这把交椅，除了她，谁也坐不稳。
安迪本来是想直接宣布任命的。
把所有政治难题，统统扔给温蒂去管，自己好专心种田。
但现实情况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现在的深空工业，人员结构处于一种极其畸形的失衡状态。
凡人基数太小了！
16万帝国佬还在深水城市接受考核，暂时没法入编。
孩子们虽然潜力巨大，但最快的一批，也得等三年后才能进入编制。
主力部队的人口，重心依然在机油佬上。
尤其是在蓝港上，机油佬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
更不巧的是，他们只听安迪的，除了伽马-9和盖特，所有佬只认“种田大贤者”的权威。
如果现在把温蒂扶上去。
一个没有机械教背景、身上连个义体都没有的“年轻”女性，去管几万条佬？
她压不住的。
没有威信，没有根基，指令下不去，下面的人会消极响应。
就跟现在的【脑叶部】一样，波尔多尔虽然是总监，但机油佬对他总是阴奉阳违。
搞得老头天天跟安迪抱怨。
好在，这个窘境马上就能得到缓解了。
安迪调出了几天前收到的一份行政报告，来自扎伊斯行星管理议会。
霍瑞森堡那边，最近接收了第一批“先进人口”。
三十万人。
全都是按照温蒂之前在霍堡留下的、经过优化后的标准，筛选出来最拔尖的新群众。
技术过硬，思想相对开明。
这还只是第一批。
温蒂空降后，扎伊斯“先进人口”认定数量确实出现过短暂下跌。
毕竟标准提高了，考核严了。
但在经历了一个季度的沉淀和发酵后……
绿洲群众的内卷之魂被重新点燃了！
数据马上又迎来了反弹，而且涨势极其凶猛。
据罗杰汇报，现在差不多还有四十多万人，正在排队等待验收。
小董事们跟温蒂学精了，没有急着把这些人全拉进来。
而是决定，等他们完成每12个月的一个考核期，再逐批收编。
这段时间里，温蒂之前给他们交代的“教育基地”，也快建完了。
新人口在里面接受系统性培训、企业文化洗脑，人均素质会非常可观。
等全部入编，深空工业的总人口，将一下暴涨到八十万！
安迪计划打算从这八十万里，拔出思想最异端、技术最好的十万人，编入主力部队。
把机油佬比例，稀释到二分之一以下。
届时再让温蒂上任，就水到渠成了。
问题是。
人选好了，怎么运过来？
小冠？
想都别想！
大姐姐是一艘纯血战舰，除了反应堆、武器阵列就是机电系统。
货舱很小，维生也是按最低标准配置的。
真塞人进去，估计一趟只能运个几千人，杯水车薪。
而且，把新人口跟一堆面无表情的杀戮机械塞在一个船舱里……
画面太美。
估计等不到彼拉焦斯，人都吓死一半了！
老维倒是能装。
但如果要她去运这批人。
在不动用货舱、保证所有人安全度过亚空间航行的情况下，维生必须拉满。
即便这样，她至少也得跑三个来回！
不仅仅是时间成本的问题。
老维要是脱离了蓝港，不仅脑花池子的建设要停摆，连高端物资补给都会断供。
重整产线非常花时间。
一旦断开连接，等回来重新桥接、校准，又得浪费掉几天。
工人们也有意见。
大家一天不干活浑身难受。
你让产线停机去拉客？
工人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一遍！
所以，能不用老维去跑长途，就尽量不要用。
运力严重不足！
这也是为什么，安迪最近频繁地把阿道夫和温蒂叫到舰桥来聊天。
他需要集思广益，解决主力部队的下一个代际工程问题——
深空工业，该有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自由船了。
“安迪佬。”
温蒂坐直身子，收起慵懒的姿态。
她递过来一份纸质手稿复印件。
“你上次没给我放权。”温蒂撇了撇嘴，“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扎伊斯，马上就要出问题了。”
安迪接过文件。
“什么问题？”
“人口问题。”
温蒂指了指文件上一行数据。
“扎伊斯上，已经连续降生了两批新生代人口。”
“群众非常害怕深空工业对新生儿征收重税，以及因为生育而延缓他们的‘先进人口’认定，瞒报情况非常严重。”
“但可以确定的是……”
“仅仅在霍瑞森堡内部，员工家属区里，就已经有一千多个婴儿出生了。”
“有几个老工人，私下里去找小董事们问过。”
温蒂继续说道：
“他们想知道，这些孩子到底是帝国子民，还是深空工业的财产。”
“小董事们拿不定主意，暂时都是回避这个问题的。”
温蒂看着安迪。
“上次你没给我放权，无所谓，我也乐得清闲。”
“但‘名分’这个问题，我们必须尽快解决了。”
安迪翻看着温蒂的手写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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