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油佬之间发展成圣战了。
安冬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想法。
他早就有预感了。
机油佬迟早有一天会因为分赃不均打起来。
上次卢修斯机械修会的人跑来辛提拉，气势汹汹地要求审判庭介入。
安冬当时确实是选择了装死。
但他这不是故意怠政，安冬是在忙另外一件比机油佬内讧重要一百倍的事情。
雷斯，虽然名义上它是卡利西斯星区的本土铸造世界。
但安冬对待它的态度，其实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偏袒。
自从内务大贤者在扩区失踪之后，安冬能明显感觉到，辛提拉跟雷斯之间的某种平衡被破坏掉了。
以前有盖特在中间润滑，什么物资调配、武器订单，都能办得漂漂亮亮。
现在，索莱克斯遇到问题就只知道推诿。
要不是盖特以前养的铸造士和逻辑士还能顶事，勉强维持住了星区舰船的建造与维修水平。
雷斯跟辛提拉之间的关系，怕是会进一步恶化。
再说了，辛提拉作为审判庭大本营，可不是只有雷斯这一个供货商。
“瑞札”和“阿格里皮娜”这两个硬核铸造世界，安冬也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雷斯重要，但还没重要到不可替代的地步。
当然了，要说安冬完全没有偏袒雷斯的心思，那肯定是假的。
毕竟自家的本土铸造世界，要是被自己调查，多少还是有点不体面……
至于联合舰队在扩区吃瘪的事情，安冬前段时间已经通过行商浪人了解了个大概。
具体损失不明，但那几艘黑船到现在都没回来，基本可以判定是交代在那了。
高登那个倒霉蛋，大概也是没了……
安冬对此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愤怒。
安冬已经在扩区重新部署了间谍，接替了高登的位置。
不过这次，他吸取了教训。
他没有再让新间谍到前线打生打死，再搞什么高危渗透。
“老老实实跟几个办事处的行商浪人们把关系搞好，多搜集点二手情报就行了。”
安冬是这么吩咐的。
说实话，他对那个“深空工业”一直都兴趣缺缺。
一个躲在扩区边缘搞技术的异端组织，就算能搓战舰，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真正对人家垂涎三尺的，是索莱克斯，还有他天天挂在嘴边的贝利萨留·考尔。
而安冬在第一时间确认了考尔大贤者失联之后，就毫不犹豫地跟索莱克斯划清了界限。
考尔都玩失踪了，这浑水他可不蹚！
归根结底，当初让安冬决定派出黑船舰队、动用旋风鱼雷的，到底是什么？
不就是血鸦战团长，阿扎莱亚·凯拉斯提供的冉丹异形情报么？
这个名字杀伤力太大，安冬不得不重视。
联合舰队去了一趟，啥都没捞着就没了。
安冬在将深空工业的事情上报给星域要塞后，却没有急着再组织第二批舰队去报仇。
为什么？
因为血鸦有问题。
安冬好久以前就嗅到苗头了。
他现在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凯拉斯提供的，极有可能就是个假情报。
至少也是刻意夸大、歪曲过、断章取义的信息。
几个月以来，安冬一直在频繁使用隔壁奥雷利亚星区的间谍网络，追踪着血鸦战团的动向。
尤其是凯拉斯所在的旗舰，“全知奥秘号”战列舰。
不查不知道，一查果然有猫腻！
为了拿到更确凿的证据，安冬甚至亲自跑了一趟星域要塞。
他动用大审判官的权限，拿到了几个星语中继站的数据访问权，带回了大量的血鸦对外通讯记录。
虽然因为血鸦智库搞的通讯加密实在太繁琐，星语庭的大能又不在安冬手里。
很多关键信息看得很模糊，断断续续的。
但光是看那些已经破译出来的常规通讯，安冬就已经看出大问题了！
凯拉斯这家伙，交际网广得离谱。
不光跟辛提拉高层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跟其他星区的审判庭机构、以及前线星界军营地，都保持着高频的秘密互动。
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奥雷利亚星区周边的多个星区内，总共发射了七枚旋风鱼雷。
安冬当然知道它们的每一笔记录。
但让他感到细思极恐的是，这七次极端的净化行动，竟然全都是在凯拉斯的暗中推动下完成的！
而在跟他的高密度联络中，凯拉斯对此只字未提！
要不是亲自跑了一趟星域要塞，查清了日志，他不可能会知道，这些灭绝令背后，竟然站着一个血鸦战团长！
这还没算上那堆数不胜数的，同样由他挑起的局部治安战。
不是，血鸦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个以追求知识和远古遗物著称的学者型战团，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嗜杀了？
这绝对不正常！
所以，在跟内政部扯了大半年的皮之后。
行政效率本就低下，现在为了防着凯拉斯，安冬做事更加隐秘，进度自然更慢。
但这都是必要的。
现在，所有的前置文件、调查授权，安冬都已经办了下来。
是时候给凯拉斯上点压力了。
……
……
特里科恩宫，地下密室。
又是一次例行联络，设备还是那套灵能通讯终端，没变过。
跟凯拉斯聊天是一件考验耐心的事情。
延迟摆在那里，双方一来一回，基本上是两到五分钟交换一条消息。
交谈进行了一会儿，凯拉斯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再次把话题引到了彼拉焦斯星系。
【大审判官，关于深空工业和冉丹异形的威胁。】
凯拉斯的信息在屏幕上显现。
【我建议您直接绕过一般流程，将此事经由星域要塞，上报给太阳星域高层。】
【这关乎帝国的生死存亡，我们必须采取更果断的净化手段。】
字里行间，义正辞严，光荣无比，仿佛真的是在为了神皇的基业在操心。
安冬气笑了。
还搁这装呢！
安冬没有理会他的提议，反手回了一句：
“血鸦战团长，你最近跟自己的兄弟们关系处得还好吗？”
信息发送出去。
密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过了好久。
屏幕上才跳出凯拉斯简短的回复。
【一切安好，神皇庇佑。】
安冬冷笑一声。
好，既然你还在装，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安冬深吸了一口气，在键盘上疯狂输出。
“凯拉斯，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作为一个以智库主导、注重知识与理性传承的战团，血鸦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嗜血好斗了？”
“在过去的一年中，我查阅了星语中继站的记录。”
“七次。你在奥雷利亚及周边星区，间接促成了七次灭绝令的下达。”
“这还不包括那些被你挑动的、数以百计的局部镇压行动，你的战术部署，已经完全偏离了阿斯塔特修会的行动方针，反而更像是在刻意制造大规模的伤亡和杀戮。”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这是安冬第一次使用这台设备，一次性发送如此庞大的信息量。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安冬甚至能隐隐约约听到，迷宫外，连接在通讯矩阵上的灵能者电池，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信息冲破亚空间，奔向目标。
……
……
奥雷利亚星区。
“全知奥秘号”战列舰，舰桥深处。
阿扎莱亚·凯拉斯站在灵能通讯阵列前。
他身披华丽的智库长袍，手中握着一柄象征着战团长权力的权杖。
看到安冬发来的那段长篇大论。
凯拉斯沉默了。
他盯着不断跳动的字符，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老狐狸，居然查到这一步了。
但他并没有慌乱。
【大审判官，您到底想说什么？】
凯拉斯回复了一条简短的信息，继续维持镇定。
几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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