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空间立方内，物理法则都在随着外部的轰击而发生扭曲。
除了诃耶茵尔，任何没有经过强化的旧夜遗民工程师，完全站不稳脚跟，在深层工作室里摔得七荤八素。
“砰！”
一名工程师撞在控制台上，头破血流。
仪器火花四溅，警报声蜂鸣。
诃耶茵尔一把推开舱门，冲进了工作室。
她那张总是保持着优雅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变得扭曲狰狞。
“王科长！”
诃耶茵尔厉声尖叫，声音刺破了嘈杂的警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向我保证过，那台破机器的定位信号绝对发不出去吗？！”
“为什么深空工业的星舰，会出现在我们头顶上？！”
王江洺科长捂着流血的额头，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他看着眼前暴怒的女士，眼神茫然。
“女……女士……”王科长声音发颤，“我真不知道啊！”
“所有通讯模块都应该熔毁了，理论上是绝对不可能有东西传出去的！”
诃耶茵尔不信他的解释。
“不知道？”
身形一闪，冲到王江洺面前。
一把掐住了他的咽喉，单手将他提了起来。
修长的手指此刻仿佛变成了钢钳，死死勒住他脆弱的脖颈。
“你最好别跟我耍什么小聪明。”
诃耶茵尔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毒蛇吐信。
“你是觉得，我这几百年来，给你们的待遇太好了？”
“你难不成……是想借着那台探测器，给自己换个主子吗？！”
“给不凋花打工打腻了？想去投奔资本家了？！”
王江洺悬在半空中，双脚乱蹬。
喉咙被死死卡住，根本无法呼吸。
他痛苦地轻拍着诃耶茵尔的手臂，脸憋成了酱紫色，眼白开始向上翻。
不是啊！
我特么连那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拿什么跟人家通风报信啊！！
诃耶茵尔看着快要窒息的王江洺，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她松开手，将王江洺像块破布一样扔在了地上。
“砰。”
“我一会儿再来跟你算账。”
诃耶茵尔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向外走去。
现在不是跟旧夜遗民动怒的时候。
中继器的能量读数在狂跌。
再不做出反制，这艘船，连同这个立方体，都要被头顶上那个丧心病狂的东西给烧穿了！
“快快快！把偏导极板全升起来！”
“主炮充能…锁定上方高热源！”
“不灭号”舰桥内。
红光爆闪。
诃耶茵尔站在主控台前，双手化作两团虚影。
她顾不上平复脑子里的惊骇。
赶紧把防空矩阵拉满！
哪怕深埋地下，哪怕有着紫晶丛的天然吸波隐蔽。
头顶上方，毁天灭地般的轨道轰炸，
依然结结实实撕裂了岩层，将致命的高温与动能灌进了防线。
诃耶茵尔一想到这里，方寸大乱。
她布置暗物质中继器的时候可没有把这种极端情况考虑进去！
为什么？
那还用问吗？！
因为没人会这么干啊！
就算是帝国海军主力舰队跑过来，对着地表狂轰滥炸。
哪怕是精工光矛，想要把这里给戳穿，没个几个月的高强度饱和打击，不可能！
更别说他们还有超空间立方了！
结果现在呢？
几十分钟！
才他妈过去几十分钟！
岩层就像纸糊的一样，被对面凿开了一个大坑！
这特么合理吗？
猎奇！
但最猎奇的还不是这个。
是正在轨道上对她进行轰炸的那个东西！
在诃耶茵尔印象中，铁人的战术体系应该是优雅、高效、充满暴力美学的。
比如释放纳米云吞噬有机体，利用滚动电弧瘫痪电子系统。
这才是符合硅基生命逼格的作战方式！
可现在呢？
头顶上那个疑似铁人的东西，现在在干什么？
他在轨道上，拿高能射线、重型导弹，
用如此原始、如此野蛮、如此毫无技术含量的方式，
搁这儿硬刨地呢！
疯了吧！
这尼玛到底是什么猎奇操作？！
说好的高级智慧呢？
说好的精密计算呢？
就这？！
“轰——！”
剧烈的震动，再次从上方传来。
超空间立方内，空间参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坏。
诃耶茵尔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花了一些时间，硬着头皮为防空矩阵完成了诸元配置。
依托于坏死科技建立起来的武装集群，平时隐藏在紫晶丛深处。
现在，伪装褪去，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失能炮，全功率开火！”诃耶茵尔立刻启动程序。
无数道黑色火舌从防空矩阵中喷吐而出，逆流而上，直刺苍穹。
“失能炮”。
坏死科技中最经典的万金油武器。
失能炮打在敌人身上，不会产生任何常规意义上的爆炸、热量。
它的作用机制极度阴损。
榨取能量！
如果打在星际战士的陶钢动力甲上，失能炮波束会无视装甲厚度，穿透进去。
将动力背包、维生系统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榨取出来，转化为无效的内能，散失掉。
如果面对的是一把全自动失能步枪，几秒钟内，动力甲就会变成一口死寂的铁棺材。
而如果把它放大成“失能宏炮”，拿来轰击敌方的星舰、轨道空间站，效果同样显著。
它能强制令目标星舰的反应堆、能量管线出现大规模的内能激增。
如果碰到个别闭合不够严密、工程质量堪忧的星界军临时掩体、帝国海军老旧战舰。
内能激增，甚至可以因其导致的分子热运动急剧加剧，直接令分子键断裂，结构当场崩解！
可以说，这种武器，是任何物理侧能源系统的噩梦！
但在虚空海战中，“失能炮”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它无法穿透虚空盾。
尤其是静止状态下、相对速度为零的虚空盾。
虚空盾仍会将失能炮的波束偏转到亚空间，让它无功而返。
但在诃耶茵尔看来，头顶上那艘正在进行轨道轰炸的星舰，显然不可能把虚空盾开到最大。
深空工业必须留出射击窗口来倾泻火力！
这就是诃耶茵尔反击的机会！
黑色火舌交织成网，
越过高空，
冲向轨道。
果然。
在失能炮牵制下，轨道轰炸强度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停滞。
对方不得不分出精力去调整护盾参数，以抵御能量榨取。
“有用！”
诃耶茵尔心中一喜。
趁着这个短暂的喘息窗口，她立刻转过身，十指在另一个终端上飞舞。
“不灭号”军械库内的数万架战斗傀儡，必须马上进入战备状态。
一旦空间立方崩溃，护卫舰就会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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