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面向一千个还处于极度惊恐中、瑟瑟发抖的旧夜遗民。
“曾经的老大们。”
阿道夫声音洪亮，语气却出奇的和善。
“给你们介绍一下。”
阿道夫拍了拍安迪的肩膀，隆重推出：
“这位，是‘深空工业’私掠集团的董事长。”
“欧姆弥赛亚的至高代理人，种田大贤者。”
“也是我的老板。”
“安迪。”
接着，他又指了指自己，挺起胸膛。
“我，欧姆弥赛亚最虔诚的信徒。”
“亿万机魂之梦，阿道夫·楚伊。”
底下的旧夜遗民们听着这番介绍，全都懵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这两个高大的铁人。
啊？
这么和善的吗？
还用“曾经的老大们”这种称呼？？
铁人们还自称是什么“董事长”、“大贤者”？
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啊？
他们不仅没有像传说中那样大开杀戒，反而表现出了一种奇怪的礼貌。
只是这“亿万机魂之梦”之流听起来也太他妈诡异了吧！
到底该不该信啊！
王江洺科长局促地站在旁边，双手交织在身前，手心全是汗。
讲真，他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那个……安迪！”
人群中，一个胆大的男人举起了手。
声音在发抖，但还是大声问了出来：
“我想知道，我们会死吗？”
“我们会怎么死？！”
安迪看着那个男人。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让下面的人心都凉了半截。
完了，摇头是说不死不行吗？
然而，安迪接下来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大跌眼镜。
“叫我什么？”
安迪皱着眉头，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满。
男人愣住了。
底下的遗民们全都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
刚才举手的那个大叔，终于回过味来。
“老板！”
他猛地站直了身子，带头喊了一句：
“安迪老板！”
大叔这一声喊，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旧夜遗民们如梦初醒。
“老板！”
“安迪老板！”
“老板好！”
“老板！老板！老板！”
“老板，看看我！我有三十年工龄，绝不跳槽，死了还能以机魂形态出击，继续为您效劳！”
“老板，带我一起种田吧！”
“老板，给个姬会！我超甜，既能当挂件，又能当燃料！”
“前面的都让开！老板，我是985废物，性价比超高，捡到就是赚到，买到就是省到！”
“老板忠诚！”
“安迪老板，我自愿加入狼性文化，不吃草只挤奶，为公司流干最后一滴汁水！”
“老板！我什么都会干！打螺丝、画图纸、开机床！”
“老板老板，我五千年前就关注你了，可以送我一份编制嘛！”
“格局打开！老板，我不谈钱我谈的是梦想，是跟您一起征服星辰大海的福报啊老板！”
“老板老板，我们敬爱您口牙！”
“老板，只要您管饭，请尽情地使用我口牙！”
问候声不绝于耳。
刻在DNA里、关于职场和生存的本能，从未离打工人而去。
今天是旧夜遗民进驻蓝港的第四天了。
安迪坐在工学椅上，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敲。
就在刚刚，小六汇总上传了第一批大考成绩单。
老农正在过目。
前些日子，刚把旧夜遗民捞上来时候，安迪自然是狠狠“呵护”了一波。
安排了舒适的舱室，让他们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到了第二天，精神头养足了，S级帕鲁们就被集体请进了阶梯教室。
迎接他们的——
是一套由安老农亲自编写、试题内容堪称丧心病狂的“十二面大卷”。
这套试卷在系统里的正式名称叫做【深空工业-工程师评级考核】，简称ERA（ProFounder Engineer Rating Assessment）。
当初编写这套试题时，安迪倾注了大量的心血。
他把从黄金时代基础图纸中拆解出来的各种机械拓扑、
流体动力学陷阱、
以及极为刁钻的微观力学异常报错模型，
统统揉了进去。
考题不仅涵盖了理论基础，更侧重于极限工况下的排错能力。
为了不给这批刚刚逃离异形魔爪、惊魂未定的帕鲁施上太大的心理压力。
开考前，安迪把那个极具压迫感的抬头给抹掉了。
这张卷子目前还是纸质版本，尚未正式登陆数字目镜。
抹了抬头，他们自然就看不到了。
安老农寻思着，等他们考完，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向他们公布真相……顺便发点红包压压惊。
……
值得一提的是，旧夜遗民的底子相当好。
为了适应深空开拓工作，黄金时代的殖民舰队是有基因优选的。
即便没有接受过任何机体改造，旧夜遗民的自然寿命，也能轻松达到150岁以上。
而且，基因优选还带来了一个非常直观的好处。
脸。
颜值就没有差的！
只要你不近亲之间乱搞，基因池不发生劣化。
绝对不会搞个歪瓜裂枣的东西出来。
不仅长得端正，他们的运动与学习天赋也极强。
所以，在那个时代，一颗宜居星球。
即便殖民舰队把人扔下去之后完全不管，任其自生自灭。
通常情况下，殖民者们也能在数百年内，凭借自身的基因优势、基础知识，重新发展出属于自己的星际开发复合体。
哪怕是联邦治下相对落后的远郊星区，同样也做到了这一点。
可惜，旧夜来临后，这一切都丢失了。
工程师与科学家成为了神明，普通凡人见到就拜。
科技变成了宗教，创新变成了罪孽。
长期的辐射污染、恶劣环境以及近亲繁殖下，基因优选也大幅倒退。
最终，才形成了今天帝国佬千奇百怪、病态而又狂热的模样。
……
深空工业现行的技术评级，其实是一套非常务实且森严的体系。
ERA考核，自下而上，分为ERA-2、ERA-4、ERA-6三个等级。
分别对应着应用工程师、中级工程师和高级工程师的职称。
在这个体系下重新审视的话。
最早跟着安迪打天下的黄昏号原班人马，真实技术水准也就那回事了。
放在帝国佬和引擎先知圈子里，确实可以被称作“高级技术人员”，能修能改懂原理。
但在安老农新制定的体系中。
他们大多数只能划入ERA-4中级，剩下的几乎全是ERA-2。
真正的“高级工程师”，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截至目前，能够考过ERA-6，拿到老板认证的。
只有十个人。
里面包括了佐尔神甫、史蒂芬逻辑士。
盖特内务卿也是其中之一。
老狐狸虽然在实操上有点水，但还是凭着极其敏锐的系统直觉把分数给拉了上去。
除了他们，就是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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