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的结果就是像刚才那个颅骨一样，把自己逼疯，然后脑死亡。”
王江洺苦笑了一下。
“所以，在史洛斯人的实验室里。”
“一个机体，在一台记忆梭子里，只有一个备份。”
“绝对不会出现王江洺-1、王江洺-2同时存在的情况。”
安迪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
史洛斯人手里握着这么逆天的科技，却没有大规模克隆旧夜遗民。
如果能够无限复制，早就组建起一支由几千万高级工程师组成的超级科研军团了。
还用得着天天苦哈哈地到处抓人？
原来是性价比太低。
克隆一具完美的躯体，消耗的资源和时间成本是惊人的。
如果中间出了点差错，记忆写不进去，这具机体就报废了。
等等……
“你的意思是说……”
“只要记忆写入的容量和复杂度，不突破目标大脑的承载阈值。”
“比如说，不写入完整的‘人格’和‘自我认知’。”
“我是不是就可以无限把记忆梭子里已有的、积累了无数个千年的旧夜知识。”
“拆分成一个个独立的技能包。”
“然后，批量写入给深空工业以后抓到手的新员工？”
王江洺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史洛斯人统治下，老资历们只关心怎么延续自己的生命。
谁会想着去把知识分享给他人？
但现在，老板这么一提醒，王江洺计算起了其中的可能性。
不需要完整的克隆体，任何一个健康的大脑，承载一段技术记忆确实不难。
比如，如何操作高周波震荡母机；比如，基本微观力学推演公式……
完全避开了人格冲突的风险！
“理论上……”
王江洺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的，老板。”
我敲！
殖民神器啊这是！
还搞什么青年大学习？还考什么ERA等级？
物理插管，知识灌顶！
一夜间把几十万只会铲煤的帝国劳工，全部变成精通生产操作的应用工程师！
这产能提升，何止是翻倍？
这是要上天啊！
安迪如是想着…刚好，小新现在进度跑到了95%，下周也要正式下线了！
有了这艘隐形星舰，再加上这套记忆梭子。
深空工业的“企业级殖民”大业，马上可以拉开帷幕了！
“老王！”
安迪一巴掌拍在王江洺肩膀上，差点没把他拍趴下。
“马上组织人手，把这几台梭子里的知识库，全部拆分、打包！”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第一批深空工业专属技能芯片！”（补7）
扎伊斯。
霍瑞森堡现在已经算是这颗星球上的名片了。
几年前那会儿，霍堡还仅仅是用来给某位老农搓老维，搞基建的“军事重地”。
生人勿近，自动炮塔、防空阵列和高墙围得死死的，外头那些个苦哈哈的废土屁民甚至连看一眼霍堡真容的资格都没有。
当时要是有人敢踏进龙门半步，保证几秒钟内轰成一堆渣渣。
但现在，这规矩彻底变了。
霍堡不仅解除了对非员工群体的出入限制，还摇身一变，从最初的军事禁区，升级成了名副其实的“行星都会”！
重建工作说是做了98%，其实跟全建完也没啥区别了。
以前安迪在的时候，虽然南区天天在造船，但北面却总显得清清冷冷、冷冷清清，基本全是一片还没来得及开发的死寂废墟。
等到老维点火升空、脱离轨道后，那段时间霍堡就更静谧了。
精气神仿佛都被抽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全都小心翼翼地待在厂房里打螺丝。
但现在的霍堡，画风却完全不对了。
全天候灯火通明！
原本荒凉的北面，如今盖满了模块化居住区、商贸集散点，各种霓虹灯和重型机械的探照灯交织在一起，将这里照得犹如白昼。
不管是全方位综合发展的灰云市，还是以重工业为主的鸟巢市，发展势头确实相当迅猛。
它们分别位列小破球的第二、第三，但跟霍堡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霍堡，就是扎伊斯当之无愧的中心！
……
……
霍堡中央广场。
平时用来停放重型运载车辆的大片空地，现在乌泱泱地挤满了一大批人。
场面极其壮观！
不仅广场上人山人海，连带着远处的霍堡西站，也被挤得水泄不通。
粗略估计，聚集在这里的人数，差不多有整整二十万！
有穿着蓝厂标准工装、神情肃穆的分部老员工；有刚刚通过考核、还带着点拘谨的新面孔（先进民）。
剩下的，全都是从各个绿洲行政区赶来的普通民众。
除了这些人，在更外围的区域，还有好几万人正焦急地挤在“黄昏号”等几艘老牌陆行舰上。
由于地面实在站不下了，他们只能在船上翘首以盼。
大家叽叽喳喳，交头接耳，人群中弥漫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情绪。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紧紧盯着霍瑞森堡外围的那道高墙。
他们在等。
等待一个神圣的时刻降临！
高墙上，有一根高耸的旗杆。
上面挂着的，是深空工业一直以来的标志。
一面以蓝色为底、黄色正六边形为图案的黄蓝旗。
“咚咚咚——”
突然，黄蓝旗开始缓缓下降。
“降了降了！”
“快看，旗子降下来了！”
人群中的热情瞬间被点燃，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在人群的前排，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眼眶顿时红了。
她们使劲咬着嘴唇，不让得眼泪夺眶而出。
“孩子……”
一个妇女低下头，在怀中婴儿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微微颤抖。
“以后，你就是‘普罗丰顿’机械修会庇护下的技术子民了。”
对于这群年轻妇女来说，这一刻的意义，远比老员工们要沉重得多。
直到今天降半旗之前。
她们这帮才做母亲不久的，对深空工业的统治始终抱有一种微妙的质疑和不安。
原因无他，深空工业扎根小破球到现在，新生代中最大的孩子，马上就要满两周岁了。
可在此之前，关于这几千个孩子的名分与未来，董事们一直都采取一种极度敷衍的态度。
每次去问，董事们总是打官腔：
“公司会负责的。”
“大家安心工作，不用担心。”
一次两次，妇女们还觉得或许是公司太忙，没空管这些小事。
但次数多了，大家就逐渐发觉出不对劲来了。
没有明确的法理身份，没有正式的教育规划，连个正经的“公民”头衔都没给！
这算什么？
难道咱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注定要做公司财产？
还是以后要像以前的巢都一样，到了年纪就拉去填线、当人肉电池？
有些家庭实在受不了这种未知的折磨，私下里甚至串联过。
她们想过要组织一场集体活动，去撬开董事们的嘴。
甚至想搞清楚那位传说中的“董事长”，对这些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难道大老板真的冷血到连一点未来都不给吗？
陈情活动，后来确实也举行了几次。
不是什么带有暴力色彩的示威游行，仅仅是几百号母亲，抱着孩子，安安静静地伫立在办公区门口，要求董事们给个说法。
妇女们克制的表达，也的确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前段时间，四位董事终于首次做出了相对正面的回应。
公布了一些关于教育基地的规划，以及未来部分福利的发放标准。
有些妇女听到这些，心里的大石头算落地了，觉得这就算是妥了，满意地回去了。
但，依然有相当一部分女人很不满意！
在她们看来，董事们只是给了一个口头承诺，画了个虚无缥缈的大饼。
没有看到实际作为，没有看到白纸黑字写进法典里的保证。
轻飘飘的承诺，随时都可以被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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