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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14）----
亚空间。
恐惧之眼深处。
如果说物质宇宙中的某些死亡世界，仅仅只是因为环境恶劣而难以生存。
那么瘟疫之星，则是纯粹由恶意、腐败和病态法则构建的炼狱。
这颗星球，便是慈父赐予死亡守卫军团及其原体莫塔里安的无上奖赏。
当然，这份奖赏的背后，交织着背叛与沉沦。
自从荷鲁斯之乱以失败告终，莫塔里安带着残存的子嗣退入恐惧之眼，这颗星球便成为了他们的母星、最后的避风港。
万年以来，与他那玩弄巫术的前兄弟一样，莫塔里安也不止一次发动规模宏大到足以撼动现实帷幕的献祭仪式。
数以亿计的灵魂在腐臭的法阵中哀嚎，试图将这颗星球从亚空间的泥沼中拖拽出来。
只要瘟疫之星能够降临现实宇宙，靠近帝国疆域。
他就能以此为手段，带着疫病大军长驱直入，将死亡和腐朽撒满一切虚伪的忠诚世界。
但，无一例外。
全失败了。
亚空间有着自己的意志和黏性。
足以改变星系格局的大规模物质置换，即便是原体也难以支撑。
在一次次的挫败后，莫塔里安将精力转向了经营这颗属于自己的领地。
他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模样，重塑了瘟疫之星的地貌。
那是他童年和青年时期成长的地方，也是他极度憎恶却又无法抹去的起点——
巴巴鲁斯。
于是，瘟疫之星上矗立起了直插天际的险峻山脉。
山峰常年笼罩在致命的剧毒浓雾中。
阴暗幽深的山谷里，流淌着粘稠、散发着刺鼻恶臭的脓液沼泽。
大片大片的森林，并非由正常的植物构成，而是腐肉、变异真菌和肿块交织而成。
天空永远是阴郁的铅灰色，不停下着酸雨和毒雪。
对于碳基生物来说，这里连呼吸都意味着死亡。
但在星球最高处，毒雾最为浓烈的山峰之巅。
矗立着一座宏伟而阴森的建筑。
黑色庄园。
莫塔里安的个人要塞。
黑色庄园不仅是他的居所，更是全银河系最危险的生化武器研发中心。
无数个世纪以来。
莫塔里安就是在这里，亲自调配出了一种又一种连星际战士都无法抵御的致命瘟疫。
黑色庄园外。
大不净者拖着肥胖、流淌着肠子的身躯在毒沼中仰泳，发出震耳欲聋的憨笑。
携疫者们不知疲倦地清点着新染病的灵魂数量，口中念念有词。
成群结队的纳垢灵像老鼠一样，在各种腐烂的物件之间钻来钻去，互相喷吐着毒液作为玩耍。
而在更外围的铸造厂和农场里，无数悲惨的凡人奴隶正在没日没夜地劳作。
他们衣不蔽体，身上长满了令人作呕的脓疮、变异组织。
他们被强迫生产战舰零件、爆矢弹，以及培养用于传播瘟疫的真菌。
同时，他们也是莫塔里安最廉价的活体实验品。
每隔一段时间，奴隶们便会被拉进实验室，以测试新病毒的致死率和传播速度。
……
相比于其他几位终日沉迷于亚空间“大博弈”、为争夺至高天控制权而相互倾轧、甚至把自家军团都拆得七零八落的兄弟，莫塔里安显得有些特立独行。
他那些对虚无缥缈的争霸兴趣缺缺。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深知只有优先保全自身，才能在未来对帝国的复仇中占据主导。
因此，死亡守卫军团，奇迹般地保持了相对完整的连队建制和指挥体系。
这在叛变军团中是极为罕见的。
……
黑色庄园，核心实验室。
一口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坩埚，架在翻滚着幽绿色亚空间邪火的深渊之上。
坩埚里的液体呈现出难以名状的混沌色泽，时而粘稠如墨，时而又沸腾起大大小小的绿色气泡。
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股令凡人融化成血水的毒气。
莫塔里安站在坩埚前。
恶魔双翼收拢在背后，灰色斗篷遮掩了他枯瘦的身躯。
他握着一把由某种古老星兽肋骨制成的长柄搅拌勺，正有条不紊地搅拌着坩埚里的液体。
几个亚空间周期以来，莫塔里安一直处于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态。
他早早便通过一些蛛丝马迹，预见到现实帷幕即将迎来一次史无前例的大削弱。
虽说五个标准泰拉年前，“钴蓝之幕”突然降临灵魂之海，占据了极大的版图。
这东西的出现，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他对局势的推演。
钴蓝之幕的能量性质太诡异了。
如此冰冷、锋利的逻辑算计感，与亚空间的混乱本质格格不入。
莫塔里安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帝皇那个老骗子又在搞什么新的鬼把戏，企图用这种手段来重新加固现实防线。
但，莫塔里安并没有因此而放弃。
他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再次进行反复的占卜和能量模型比对。
最终，他再次确认了“大削弱”是不可逆的历史进程。
即便是那个来历不明的“钴蓝之幕”，也无法阻挡这一洪流！
即便莫塔里安现在还搞不清楚“大削弱”究竟会以何种方式在现实宇宙中爆发。
是恐惧之眼的膨胀？
是大漩涡的坍塌？
还是某个关键的黑石节点被摧毁？
他不在乎。
他只觉得，自己有必要为此做好充足的准备。
等帷幕一破，死亡守卫必须是第一支冲入帝国腹地、播撒慈父恩赐的军队。
所以，他需要一种全新的、更具穿透力和传染性的猛毒，用来给即将面对的帝国佬们好好上一课。
“唔。”
莫塔里安停下手中的搅拌勺。
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那个庞大的身影。
库加斯·普莱格法。
纳垢麾下最强大、地位最尊崇的大不净者之一。
但此刻，在这位恶魔原体面前。
库加斯却显得异常卑微，甚至有些畏缩。
这跟库加斯的身世有关。
很久以前，库加斯还只是个趴在慈父肩膀上、无忧无虑的弱小纳垢灵。
某天，慈父正在坩埚里熬制一种号称“最完美”的终极神瘟。
结果库加斯一个没站稳，不小心掉了进去。
求生本能作祟，库加斯在坩埚里疯狂挣扎，不小心张开了嘴，把那一锅承载着慈父心血的浓汤给喝了个精光！
库加斯不仅没死，身形和力量还因此急剧膨胀。
直接从一个低级恶魔，一跃成为了最顶尖的大不净者。
但这件事成了库加斯一辈子的心结。
他觉得是自己夺走了慈父的心血，毁了那份完美的杰作。
从此以后，库加斯就陷入了极度的自卑和忧郁之中。
那张长满脓包、本该挂满憨笑的脸上——笑容依然存在。
因为这是大不净者的生理特征，没法改变。
但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要难看。
难看一万倍。
他一生都在致力于重新调配出那锅被他喝掉的神瘟，以此祈求慈父的原谅。
……
莫塔里安在堕落之前，是个极度崇尚唯物主义、痛恨一切巫术和恶魔的战士。
即便在被困亚空间，为了拯救子嗣被迫向纳垢低头、完成升魔之后。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莫塔里安对这些纯粹的亚空间实体依然抱有复杂的态度。
鄙视、利用、同时又带着一丝难以抹除的厌恶。
但现在，他却跟库加斯走得很近。
在调配瘟疫这门手艺上，库加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胖子虽然成天长吁短叹、优柔寡断。
但他的脑子里，装满了各种天马行空的配方、神妙无比的生化理论。
每次跟他交流，莫塔里安都能从对方看似荒诞的话语中，捕捉到新的灵感。
所以他愿意忍受库加斯的软弱，甚至在某些时候还会虚心听取他的建议。
莫塔里安用搅拌勺舀起一点黏稠的绿色液体。
举到面前仔细观察了一下。
嗯……挂壁良好，散发出浓烈甜腥味气体。
莫塔里安微微皱了皱没有鼻梁的鼻子。
“库加斯。”
莫塔里安声音低沉。
“七日衰竭热。”
“我按照你上个周期提出的构想，在基础的腺体溶解配方里加入了七滴‘悲叹之泪’。”
“同时，利用我军团中最新提取出的一批阿斯塔特基因序列作为诱导剂。”莫塔里安戳破了一下坩埚里翻滚的气泡，阐述道，“悲叹之泪融入后确实极大提升了瘟疫的微观活性，它现在能够更加高效的穿透卵石肾脏防御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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