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画面中就出现了一个正在跳钢管舞的女人。
姜束沉默不语。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打开方式不对吗？
画面中女人妖娆的身姿颇具张力，但是姜束现在根本无心欣赏。
或者说如果塞巴斯蒂安不在场的话，看看倒是也没什么，但明明自己刚才才说了是学习资料，现在的情况可就有些尴尬了。
姜束看向塞巴斯蒂安，对方也正好在凝视着他，露出意味深长地表情。
“少爷还真是爱好广泛。”
完了，他好像以为我是想学这个。
“我手机中病毒了好像。”姜束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大概是因为刚刚为了开会员扫了那个码的缘故。”
“哦这样啊。”塞巴斯蒂安的眼神清澈了许多：“确实有可能，最近是听说过不少因为乱扫码手机中病毒的事情，毕竟现在手机太重要了，有很多个人信息嘛，所以成了重灾区，不过还好我下了三百六十度手机管家。”
蠢货！
那样的话不是更容易中病毒了吗？！
但好在他相信了。
姜束松了一口气，同时暗暗记恨上了沙琪玛。
这个家伙居然夹带私货！
虽然也有可能是好心，想着那么多比赛录像看多了肯定会疲惫，所以附带这么一个福利视频想帮自己解乏。
但毕竟是让自己差点陷入了身败名裂的境地，下次见了面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说到底这不过只是低级趣味罢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劝他戒掉吧。
便在这时，画面里一阵欢呼声。
姜束定眼望去，便是看到钢管舞娘竟是已经开始身兼数职，同时开始做起脱衣舞娘的兼职了。
塞巴斯蒂安眼神飘忽，因为过于尴尬而已经不知道该望向哪里了。
姜束见状终于想起来关掉视频，然后尬笑着一边点开另一个，一边解释道：“这个应该就正常了，刚刚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其实这个是关于对抗大赛的比赛录像。”
“哦是这样啊。”塞巴斯蒂安点点头，期待着又看向屏幕。
然后这一次刚才的钢管舞娘直接出现在了画面里。
但场景却不是在舞池了，而是在酒店房间里。
舞娘裹着浴巾，声音软糯甜腻，紧贴着镜头，黏黏糊糊地说着：“刚才就一直拍拍拍，这下让你拍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塞巴斯蒂安疑惑地问道：“现在的病毒怎么跟短剧似的？”
而这次姜束都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呢，便是听到画面里传来了自己的声音。
“我还是大学生嘛...”
“哦？这么自信吗？让姐姐看看这个学生到底有多大~”
塞巴斯蒂安：“......”
姜束：“是ai。”
塞巴斯蒂安：“哦是这样...”
但看起来这次他并没有选择相信。
姜束默默低头，看着手机中那个命名为《终极场》的文件沉默不语。
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大概不是自己想的那个终极场...
想到这一点，他终于想起来仔细检查文件夹中所有视频文件的时间，这才发现这里面都是五六年前的视频。
然后他又想起来，好像自己大学时候混过的一个夜店，在凌晨两点过后会升级尺度故而被称作终极场的说法。
该死的，被对抗大赛和夜店联合做局了！
这是一场迟来的仙人跳！
于是姜束手忙脚乱地关掉了视频，因为再不关掉的话自己就成瓢虫了。
而在“最近添加”中，姜束才终于是找到了沙琪玛发来的正品——
《前十比赛录像》。
他连忙随便打开了一个带“太皇太后”关键词的视频，这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病毒太猖獗了，竟然能读取我的声音用ai实时合成视频。”姜束笑着对塞巴斯蒂安说道。
对方没有反馈。
姜束默默扭过头去。
过了一会儿。
姜束问：“能保密么？”
“嗯。”塞巴斯蒂安点点头。
姜束放下心来。
社死归社死，但是好歹只是在塞巴斯蒂安面前社死，因为有着“奉献”存在的缘故，既然已经得到了保证，倒并不是很担心他说出去。
“那个...”塞巴斯蒂安欲言又止。
“什么？”
“是ts吗？”
“啊？”
“那个是ts吧，还是cd？”
“什么玩意儿？”
“视频里那个，跳钢管舞的。”
“她就不能是个正常的...”姜束突然顿住。
等等...
仔细想想，那个时候自己刚上大学，什么经验都没有，当时氛围灯一开，什么都看不清楚，全靠对方引导，好像确实不能确定自己走的是不是正道。
想到这里，姜束不免有些惶恐起来：“我...我不知道...”
塞巴斯蒂安闻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歉意地道：“对不起，我不该多问的。”
“不，没事。”姜束心不在焉地回答：“倒不如说你反倒提醒我了...”
“看比赛吧。”
这个时候谁还看得进去啊？
姜束此时心烦意乱。
他现在只想立马搞清楚那到底是大姐姐还是大哥哥。
恍惚间，他惊鸿一瞥，看到了屏幕上的“太皇太后”。
然后忽然怔住，原本躁动的心突然停住了。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停住，就像整个人被泡进了冰凉的水里，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安静，或者说一片死寂。
因为那个人他无比熟悉。
即使见的次数不多，但是通过某个败犬，姜束早已完全了解了她的一切——爱好、星座、成长经历甚至是她的生理周期。
她是姜束的大学同学，同时，也是在大学时代甩了姜束那失踪了的好兄弟无数次的姜束眼中的坏女人。
说起来缘分的确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姜束和已经失踪的好友梁诚冀，在一开始其实并不是很对付，至少姜束看他是很不顺眼的，只是因为两人住一个寝室，还是上下铺的缘故，表面上姜束并没有表现出来。
而姜束讨厌他的原因，倒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矛盾，或者说这个人有什么人品上的问题或者陋习，反而是因为他和姜束从来没有矛盾和分歧。
作为一个男生，他似乎有些太没脾气了，不管是对谁，他都总是笑脸相迎，对同学客客气气对老师恭恭敬敬，让每一个人与他相处的时候都开开心心的，几乎没有人说过他半句不好。
但恰恰是这一点，让当年的姜束感觉最好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如果说一个人能够在人际交往中避开所有人的所有雷点，让所有人跟他相处起来都很舒服，这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因为这恰好说明他清楚地知道怎么让一个人不开心，而他只不过是做了另一个选择而已，这就像是老话说的那样，你没有表现出歧视只是因为你知道什么是歧视，而这本身就是一种歧视。
所以这就让姜束一直觉得他很装，给人一种很绿茶的感觉。
于是几乎整个大一，姜束都刻意与他保持了距离。
姜束并不清楚对方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疏远，他觉得应该是有的，但是对方还是时常找他互动。
为了安稳度过大学四年，姜束倒也没表现得太抗拒，只是始终保持了一定的边界感。
转折出现在了第二年。
某一天晚上，对方在晚上兴高采烈地返回了寝室，向寝室里的其他五个人，包括姜束在内，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他有女朋友了。
其他人对他表达了热烈的祝贺。
虽然是比较男性化的祝贺，比如问候他的长辈，打听对方还有没有闺蜜，亦或是威胁他请客不然就搞黄两人的恋爱什么的。
姜束表面上也是如此，寝室气氛看起来其乐融融。
不过虽然嘴上嚷嚷得厉害，但其实并没有人觉得他不应该领先大家一步先有女朋友，相反的，他们还觉得这个消息来得有些太晚了。
这么一个长相不差，性格又好的人，其实早就应该有女孩子喜欢了才对。
一直到大二才找到对象，在他们心里其实是有点替好兄弟鸣不平的，他们觉得是那帮女生有点太不识货了，都不知道主动一点。
当然，姜束除外。
他的确是那样想的。
虽然才大一就泡夜店喝大酒，在人生中第一次远离家乡之后就开始报复性地贪图玩乐，做了许多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但我还是个好男孩。
我这样的好男孩为什么还不如一个死绿茶？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姜束都有点闷闷不乐，然后继续泡夜店喝大酒。
但很快，对于室友们而言是噩耗，对姜束而言却是喜讯的消息就传来了。
梁诚冀失恋了。
那一晚寝室里的其他四个人安慰了他一晚上，姜束也躺在床上听了一宿。
那一觉姜束睡得格外香甜。
本来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毕竟失去才是人生的常态，没有经历过失恋的大学生活是不完整的，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但是很快，两人竟然又复合了。
这就让当时在寝室里面一起攻击那个女生的四人有些尴尬了，虽然梁诚冀并不是很在意，但是他们这次学乖了，有意无意地都避免提及以前的事情。
姜束又睡不着了。
好在过了几天，他又分手了。
可姜束才睡了几天的好觉，他们又复合了。
几次下来，姜束感觉不对劲了。
因为每一次他分手，当晚寝室都会开一次座谈会安慰他的缘故，姜束是很了解其中的细节的。
虽然由于他俩总是反复横跳，室友们并不确定之后他们还会不会复合，这个现在看起来被伤透了心的男人还会不会又一次重蹈覆辙，所以言辞不再像过去这么犀利，而是一次比一次平淡，甚至到了最后已经习以为常，问“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就像是在问“今天晚上吃的什么”这么稀松平常。
但是每一次分手的原因，姜束还是知道得很清楚的。
而即使是站在对梁诚冀戴着有色眼镜的角度，姜束也很难昧着良心说那些事情是他的错。
在他看来，每一次都是女方无理取闹，然后梁诚冀单方面被分手，紧接着没过多久女方冷静下来，跟他轻飘飘地道个歉，然后两人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那样和好如初，开始准备下一次分手了。
即使这个过程中梁诚冀其实很委屈，也只会微笑着原谅对方，属于是上了一当又一当，当当不一样。
这让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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