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国文的敬语题，关于长辈的称谓。”他拿出笔记本放到桌上，指着写的题解释。
绫濑由纪抬起头，目光扫过他的脸，又迅速移开，落在笔记本上，“我看看。”
岛田翔把抄着题目的那一页推过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开始在旁边的空白处写字。
“这道题的考点是尊敬语和谦让语的区别，选项A是尊敬语，用于描述对方的动作。”
“B是谦让语，用于描述己方的动作，题目要求选出对长辈最得体的称谓，所以应该选A。”
绫濑由纪的语速很快，声音能听出一丝紧迫。
像是想把这件事尽快给解决掉。
岛田翔心领神会，看了眼她写的注视后，问道：“那C和D呢？”
“C是郑重语，D是口语化的表达，都不适用于正式场合对长辈的称谓。”
“这样啊。”
岛田翔露出了然，不再多问。
“还有问题吗？”
“没了。”
“好。”
绫濑由纪推回笔记本，把笔插入了笔筒。
但可能是太过紧张的缘故，黑色的笔被她放进了红色的笔筒中。
放好才意识过来，柳眉轻蹙。
但她也没把笔再拿回来，只低下头继续看起了桌上的文件。
岛田翔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恰好给白嫩的脸颊挂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绫濑由纪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嘴唇抿成一条线，耳尖的红色也还没有完全褪去。
但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破绽。
好像刚才那个踮起脚尖索吻的少女根本不存在一样。
岛田翔收回视线，低头看向笔记本上娟秀的字体。
选A，尊敬语，他记住了。
“那我先走了。”
岛田翔拿起笔记本，转身告别。
“嗯。”
绫濑由纪头也不抬。
岛田翔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门把手。
“岛田同学。”身后又传来了声音。
岛田翔停下脚步。
“……，如果你觉得有冒犯之处……”
“冒犯？什么意思？”岛田翔见她语气艰难，便露出不解的神色。
在绫濑由纪微微愣神的档口，露出一个洒脱的笑容，“谢谢绫濑同学啦。”
说罢，也不等她再回应，便利落的转身出门。
全程，都仿佛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一样。
活动室的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气声。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岛田翔站在走廊上，静静站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刚才绫濑由纪嘴唇落上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还残留着一缕香气与温热。
“妈的。”岛田翔暗骂自己太压抑了，甩甩手转身下楼。
同一时间，活动室里。
绫濑由纪维持着低头看文件夹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两分钟后，她才慢慢抬起头，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然后，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少女的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完了……”
她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听得出丝丝颤抖。
“被他看到了……唔……”
下午的课，岛田翔上得心不在焉。
讲台上，米仓夏荷正在讲解国文敬语的用法。
声音抑扬顿挫，偶尔敲两下黑板强调重点。
岛田翔盯着课本上那些尊敬语和谦让语的例句，脑子里却全是绫濑由纪踮起脚尖的画面。
她睫毛颤动的样子，靠近时呼吸打在颈侧的温度，温软嘴唇落在嘴角的触感……
还有她发现他醒着时，那双眼睛里瞬间涌上来的惶恐和惊疑。
岛田翔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
“草！”
他从来不知道绫濑由纪对自己有这种心思。
那个整天叫他痴汉先生，说话还阴阳怪气的女人，背地里竟然会做这种事。
不，不对，这已经不是背地里了。
是tm直接当着他的面做的。
虽然是以为他还在梦游。
但对岛田翔来说，这就是当着他的面。
这种莫名和一个女生有了亲密接触的感觉……
岛田翔也说不出是喜欢还是讨厌。
只是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浮现的全是之前沉浸回忆时，重新经历的那些。
绫濑由纪戳他的脸颊，揉他的头发，让他蹲下来叫姐姐，被他抱住时紧张又期待的反应。
每一帧都清晰得可怕。
而现在，又多了新的画面。
她主动抱上来，踮起脚尖，垂眸索吻，那双眼睛里满是要溢出来的，说不清是渴望还是眷恋的情绪。
岛田翔把课本翻了一页，假装在认真看。
“岛田君。”
米仓夏荷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岛田翔抬起头。
“你来回答一下，这句话里的敬语用法有什么问题？”
岛田翔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上写的例句。
“主语和敬语的指向不一致，前半句用了尊敬语描述对方的动作，后半句却用了谦让语，应该统一。”
“正确。”米仓夏荷点了点头，有些意外地道，“坐下吧。”
岛田翔坐下来，继续盯着课本发呆。
他能回答出这个问题，是因为绫濑由纪刚才在活动室里给他讲的那道题，正好涉及了尊敬语和谦让语的区别。
这样想着，脑子里又不自觉浮现出，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字的样子。
好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镇定。
故作平静的表象下，写字的手用了全力，划破了纸张都不知道。
岛田翔深吸一口气，把这些画面强行压了下去。
一下午的时间，绫濑由纪都没有再来教室。
等到放学铃响，岛田翔也不多待，收拾好书包就快步离开教室。
下楼时经过A班门口，余光扫到星野优月正和几个女生一起往外走。
她看到岛田翔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
但岛田翔已经脚步不停地下了楼。
他现在需要做点别的事，来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清空。
便利店就是最好的选择。
……
傍晚的御苑前，街灯刚刚亮起。
岛田翔推开7-24新宿御苑前店的玻璃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源治君~下午好呀！”
泷川玲奈正趴在收银台上刷手机，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亮。
“今天来得真准时呢~正好，我约了人看电影，先走啦！”
她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手提包，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经过岛田翔身边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地道：“对了源治君，你的小女朋友已经在里面等了好久了哦~今天打扮得超可爱呢，加油~！”
“她不是我女朋友。”岛田翔习惯性的否认。
“知道啦知道啦~”
泷川玲奈冲他挤挤眼，风风火火的离开。
岛田翔叹了口气，走进员工区换围裙。
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杂志架旁边的天海千鹤。
泷川玲奈说得没错，她今天确实打扮得不太一样。
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穿着浅蓝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配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
针织衫领口开的不低，但架不住某处的存在感实在太过突出，柔软的布料被撑出饱满的弧度，随着她翻杂志的动作轻轻起伏。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短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一掌宽的位置，脚上是一双浅口的黑色小皮鞋，黑色的短袜没过脚踝，露出白净的小腿。
一头乌黑长发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向内扣，衬得她本就小巧的脸更加精致。
脸上的妆容也很淡，几乎看不出粉底的痕迹，倒是画了眼影，使得明亮的眸子在便利店的日光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今天的天海千鹤没有戴帽子，只挂了个口罩，遮住了半张脸。
此时站在书架前，翻着一本时尚杂志，和综艺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样子完全不同。
忽略掉略显稚嫩的脸，和稍显局促的缩起来的肩膀的话，就仿佛一位出落在街头的文艺少女。
岛田翔欣赏了一眼后，走回收银台后站定，拿起登记本整理出货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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