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真的?”星野优月顿时来了兴趣。
“我是去找她补课的。”岛田翔把手机还给她,“下周有小测,我成绩太差,班主任让我找人补习。”
“找她?”
“她是年级第二。”
“我也是年级前五。”星野优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悦,“你怎么不来找我?”
“你不是给了我笔记吗。”
“笔记是笔记,补课是补课。”星野优月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半张脸,声音变得闷闷的,“算了,随便你。”
岛田翔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橘子,剥开后掰了一半递过去。
“吃橘子。”
星野优月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接过橘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远处隐约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慢慢远去。
“岛田翔。”
“嗯?”
“下周的小测,你一定要及格。”
“知道了。”
“我不是在开玩笑。”星野优月的声音认真起来,“这次考察是神代财阀主导的,他们是真的打算把学校改造成精英学校,成绩不达标的学生会被强制劝退,你的成绩……”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星野优月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虽然你这个人很烦,又没用,还老是给我添麻烦,但你要是被开除了,妈妈会伤心的。”
“行。”岛田翔哭笑不得地接话,“我一定及格。”
“最好是。”星野优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睡了。”
“嗯。”
岛田翔轻轻应声,顺便关掉了头顶的大灯。
床头还有个灯,借着光亮洗漱,打地铺,不多时岛田翔也睡下了。
床头灯关闭,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街灯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岛田翔躺在被子外面,听着身后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心情有些怪异。
听说一个人待得久了,精神会出问题。
以前岛田翔不信,住了这段时间后他信了。
一个人真的会被憋疯。
现在妹妹住进来,清冷的屋子里忽然多出来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唯一不方便的,可能就是有优月在,不方便再登录天海千鹤。
万一登录到一半她忽然醒了,看到自己直挺挺地躺着,两眼无神的样子,怕不是要吓出毛病来。
算了,明天再说吧。
反正小偶像那边暂时也没什么紧急的事,打听高利贷的消息也不急于这一时。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岛田翔进入了梦乡。
殊不知,床上躺着的星野优月,在某一刻忽然睁开了眼睛。
月光映下,照得她乌黑的眸子一片明亮。
……
……
翌日,岛田翔被闹钟叫醒。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向床的位置。
床上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也放回了原位。
如果不是床头柜上放着洗干净的便当盒,他还以为昨晚是做梦呢。
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岛田翔起身走过去,发现门没关严。
透过门缝能看到昨天说自己会睡过头的星野优月,此时已经站在了洗手台前。
穿着他的T恤,正踮起脚尖在对着镜子化妆。
卫生间被占了,岛田翔也没法马上洗漱。
他就靠在门边,看着里面的星野优月收拾。
她化妆的手法很熟练,粉底,眉毛,眼线一气呵成。
“你还会化妆啊。”岛田翔看得啧啧称奇。
星野优月的手一抖,眼线笔差点戳到眼皮上。
她猛地转过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成惯常的冷淡表情,“看什么看?没见过女生化妆?”
“没见过穿我衣服化妆的。”
星野优月的耳朵瞬间红了。
她把眼线笔往化妆包里一塞,转身推着岛田翔往外走。“出去出去,我要换衣服。”
“这是我的房间。”
“现在是更衣室!”
门在岛田翔面前“砰”地关上了。
他站在门廊前,听着里面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一时无语。
怎么忽然感觉,进来借宿的不是妹妹,而是个强盗呢?
以前她有这么恶劣吗?
……
等星野优月换好校服出来的时候,岛田翔已经把昨晚剩下的饭团热好了。
两人一人一个,就着牛奶匆匆吃完,背上书包出门。
清晨的街道被昨夜的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阳光洒在湿润的柏油路面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岛田翔和星野优月并肩走向公交站,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身位的距离。
星野优月走在前面一点,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
“走快点,要迟到了。”
偶尔回头看一眼岛田翔有没有跟上,然后就会不耐烦地催促一声。
岛田翔面露无奈,“有没有可能,迟到就是因为你化妆太慢了呢?”
“你话真多!”
岛田翔加快脚步跟上星野优月,两人赶到公交站的时候,要坐的那趟车刚好进站。
本来今天天气晴朗,他是要跑步去学校的。
但因为星野优月化妆换衣服耽误太久,现在只能赶公交。
车厢里挤满了上班族和学生,两人被挤到了车厢中段。
岛田翔一手抓着吊环,一手撑着车窗边缘,给星野优月隔出一个小小的空间。
星野优月站在他身前,背对着他,马尾的发尾偶尔扫过他的胸口。
她不看岛田翔,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过几个站台,在东立高中前停下。
岛田翔和星野优月下车,混在入校的学生流里往校门走。
远远地,岛田翔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雨亭下的身影。
深蓝色的西装校服,格子短裙,黑色长筒袜。
今天的长发散在了肩上,但凛冽的气质丝毫不减。
挂在鼻梁上的眼镜,在阳光的反射下发出亮光,随着脑袋转动,仿佛在巡视领地的凶兽。
岛田翔看到这样的绫濑由纪,脚步就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但再慢,总有到校门口的时候。
而她手里拿着文件夹和圆珠笔,姿态从容,就在等着岛田翔。
或者说,是他身边的人。
绫濑由纪眯着眼睛,始终在盯着岛田翔身边的星野优月。
等经过雨亭时,她不动声色地开口:“这位同学。”
“有事吗?”星野优月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迟到了。”绫濑由纪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你迟到了三分钟。”
星野优月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八点三十三分,确实迟到了三分钟。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恢复了以往的冷淡。
“所以呢?”
“迟到的学生需要登记班级和姓名。”绫濑由纪翻开文件夹,拿起笔语气平静地道,“你的班级和姓名。”
“二年A班,星野优月。”
绫濑由纪低头在文件夹上写了几个字。
写完之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星野优月,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岛田翔身上。
但只停留了一刹,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星野优月同学。”她合上文件夹,淡淡道:“迟到是重大的纪律问题,作为生活指导助理,我有责任对迟到的学生进行单独教育,今天下午放学后,请你到学生会办公室来一趟。”
星野优月愣了一下。“单独教育?”
“是的。”
“就因为我迟到了三分钟?”
“校规是这样规定的。”绫濑由纪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如果你对我的处理有异议,可以向学生会提出申诉。但在申诉结果出来之前,你仍然需要接受教育。”
星野优月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绫濑由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岛田翔站在后面,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走上前,挡在星野优月前面。
“绫濑同学,迟到的是我妹妹,有什么话跟我说就行。”
绫濑由纪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
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幽怨或试探,只有一片平静如水的冷淡。
“岛田同学,你妹妹的迟到记录我已经记下了。按照校规,她需要接受单独教育。”她顿了顿,“如果她本人不方便来的话,可以让监护人来代替。比如父母,或者……兄长。”
说到“兄长”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语速慢了一拍,像是在刻意提醒。
星野优月从岛田翔身后探出头来,伸手指向岛田翔。“他就是我哥哥,让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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