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中央，那被剥离出的百万战魂，听到方晨的轮回承诺后，原本空洞的眼神中重新焕发出了对生的希望。
他们脱离了怪物的躯壳后，被温和的幽冥之光轻轻包裹。
他们的面容渐渐恢复了生前的样子，朝着虚空鞠躬后，缓缓沉入地下，去接受地府的洗礼与全新的轮回。
剩下的，只有那一团失去所有力量支撑的旧神基因组织。
被翠云宫的卍字法印压缩，所有的混乱与无序被强行封印成了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暗红色妖异光芒的结晶体。
林疏影和姚昊天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这瞬息万变的反转，久久说不出话来，大脑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连至尊境巅峰力量都能反弹、让人绝望的怪物。
在方晨那轻描淡写的手段面前，竟然连半分钟都没撑住，就被一套流水线般的流程“回收利用”了。
方晨看着被打包好的旧神结晶，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这趟进货，总算是圆满了。”
他看向还在发呆的林疏影：“林阁主，辛苦一下，让暗影阁的兄弟们查查，零号的缩头乌龟藏在哪个阴沟里。”
“我得找个时间，亲自登门给他送一面感谢捐赠的锦旗，顺便把他老窝也给端了。”
林疏影回过神来，缓缓将黑刀收回刀鞘。
她压抑住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看着方晨：
“方晨，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我们无法理解的底牌？”
“你这个冥府之主，到底要把这天捅出多大的窟窿才算完？”
方晨满脸人畜无害地耸了耸肩：“底牌？林阁主说笑了。”
“我真的只是个喜欢收集建筑材料、热爱和平的包工头罢了。”
他转头，看着渐渐破晓的天色。
方晨收敛了之前的戏谑。
今晚的清算，仅仅只是一个开胃菜。
神血研究所的幕后黑手零号，以及万族背后那些即将苏醒的古神，才是他真正的猎物。
地下大厅的腥臭味渐渐散去。
万名军魂顺着彼岸花的根须，沉入幽冥地界，去往轮回司的转盘前排队。
方晨整理了一下风衣袖口，正准备通知小紫降落接人，手腕处的冰冷感突然加剧。
“叮铃铃。”
缠绕在他左手腕的细小锁魂链震动了三下。
这是冥府阴帅传递军情的专属波频。
黑无常魁梧的身躯从一旁浓重的黑雾中踏出，双手抱拳，沉声道。
“府主，有情况。”
“帝都地下第九层秘密星港，一艘小型隐形运输舰刚刚启动了反引力预热程序。”
方晨停下脚步：“航线？”
黑无常继续道：“避开了所有联邦正规航道，直指蓝星引力圈外的盲区坐标。”
“舰内载有高阶生命体征，同时伴随微弱的混乱气息。”
方晨眼底的慵懒顷刻间消失。
有意思。
杀了大半宿，把联邦上层都掀了个底朝天，居然还有漏网之鱼敢带着赃物往蓝星外面跑。
“通知其他人打扫战场，刮地皮刮干净点，一根螺丝钉也别留。”
方晨抛下一句话，跃上悬停在半空的九天雷御行宫。
“小紫，干活了。”
方晨拍了拍穷奇的晶体龙角。
“吼！”
穷奇星云双翼猛然振动，化作一道粗壮的紫电，直冲外层轨道。
蓝星大气层外，是一片冰冷、幽暗的死寂空间。
一艘表面涂装成星际医疗救护舰的中型运输舰，正喷吐着深蓝色的尾焰，全速脱离大气层的阻力带。
隐形涂层让它在各国军方的雷达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舰桥内部，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一名身穿白色防化服、脸上戴着中世纪鸟嘴面具的女性研究员，正抱住一个银色的合金恒温箱。
箱体表面结着冰霜，但内部却透出一股妖异、脉动的暗红色光芒。
她正是神血研究所核心研究员，代号“白鹭”。
“加速！主引擎过载也无所谓，把所有的备用能源全部推到动力推进器上！”
白鹭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声嘶力竭的颤抖，眼神中写满了惊恐与癫狂。
驾驶员满头大汗，双手在操作台上疯狂输入指令：
“白鹭大人，机体抗压已经达到临界值，再加速会解体的！”
“解体也比留在那颗死星上强！只要出了引力圈，脱离空间封锁，接应我们的外域星舰就在......”
话音未落。
驾驶舱中央的全息扫描屏幕上，突然爆出一个占满整个屏幕的刺目紫光警报！
“那是什么……”驾驶员呆滞地看着挡风玻璃外。
十公里外的深空。
穷奇凭空横在航线上，它背后的双翼展开，无穷无尽的蓝紫色天雷从它身上奔涌而出。
雷霆结界轰然铺开。
方圆十里的真空地带，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紫色电网。
雷电在太空中无声游走，直接截断了运输舰的所有前进路线。
“撞过去！护盾全开！”白鹭嘶吼。
运输舰撞进雷幕。
深蓝色的能量护盾在接触紫雷的瞬间，电浆顺着舰体装甲蔓延，动力舱发出沉闷的爆裂声，尾焰骤然熄灭。
全舰系统黑屏，备用电源亮起微弱的红光。
方晨站在行宫上，隔着几百米的虚空，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艘漂浮在轨道上、一动不动的小舰，眼神淡漠如看死物。
“这种逃跑方式，算盘打得挺响，可惜你今天撞上的是阎王爷的点卯簿。”
方晨脚尖一点，身形跨越虚空，轻飘飘地落在运输舰的顶部装甲上。
真空环境听不到声音。
方晨单手扣住运输舰主舱门外部的机械锁扣，冥气包裹住他的手臂，隔绝了外界的零度与压强差。
五指发力，向后一扯。
舱门发出刺目的火花，直接被徒手掰开，像扔垃圾一样扔进黑暗的深空。
方晨走进舱室。
舰内的气压维生系统报警声尖锐刺耳，空气正在快速流失。
通往核心货舱的狭长甬道内，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护卫一字排开。
清一色的九阶实力，手中握着充能完毕的高阶晶核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方晨的眉心。
方晨停在甬道入口，打量着里面的环境。
“开火！”护卫队长怒吼。
就在他们扣动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方晨身后涌起浓稠的黑雾。
白无常的身影浮现：“嘻嘻嘻。”
一声诡异的笑声穿透了空间。
白无常手腕翻转，手中的锁魂索化作十几道残影，直接无视了物理装甲与护体灵力，抽在前方十二人身上。
金属步枪连同他们的手臂，在同一时间被生生绞断。
鲜血喷涌而出，但还未落地就被阴气冻结成血色的冰珠。
惨叫声刚刚在密封舱内响起不到三秒，便变成了令人窒息的呜咽。
黑色的锁魂索已经缠住了十二人的脖颈，用力向后一扯。
十二具失去灵魂的空壳软绵绵地倒下。
他们到死都没明白自己究竟面对的是什么存在。
方晨踩过满地断肢，推开货舱的最后一道门。
白鹭缩在货舱最深处的角落，死死抱着那个散发红光的恒温箱。
她的面具在颠簸中掉落，露出一张布满恐惧与狂热交织的脸。
门外传来的脚步声音让白鹭浑身发抖。
她不仅是恐惧，更是非常愤恨！
方晨这个疯子根本不懂！
人族的基因太孱弱了，万族随便一个古神苏醒就能抹平前线所有的防线！
如果不借用旧神的力量，整个人族都会灭绝！
牺牲一百万底层耗材算什么？
只要零号大人能够破译神血，全人类都能获得永生与至高无上的力量！
她不是在叛逃，她是在保留人族最后的一丝火种！
只要能把复制品带到指定星域，一切就还有救。
然而现在，这代表着人类终极进化希望的圣物，马上就要被一个只知道杀戮的莽夫给毁了！
她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哪怕粉身碎骨！
“方晨……你怎么可能追到这里！”白鹭后背紧贴着舱壁。
“你以为往天上跑，我就够不着？”
“还是说你觉得，冥府的管辖范围不包括外太空？”
方晨走到她面前，蹲下身，食指敲了敲恒温箱的玻璃面板，“这里面装的什么好东西，值得你拼了命也要带出蓝星？”
白鹭抱紧箱子，眼神突然变得疯狂：“你不懂……这是零号大人毕生的心血！是连接伟大存在的钥匙！”
“你这是在毁灭人类唯一的未来！”
她闭上嘴，上下颚发力。
“噗！”一口鲜血喷出。
她试图咬断自己的舌头自尽，以此保全秘密。
方晨叹了口气。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白鹭的下颌骨，将其强行卸下。
一缕冥气顺着指尖灌入她的口腔，将断裂的血管冻结愈合。
“我什么时候说，你可以死了？”
“在活阎王面前，你想死都得去排队拿号。”
方晨左手一抓。
白鹭的身体绷直，一道半透明的灵魂体被方晨从她的天灵盖拽了出来。
不完全拔出，只拉出三分之一。
这是一种将肉体痛觉与灵魂感知剥离、再双向放大的残忍手段。
神经感知在这一刻被放大了百倍。
方晨右手食指冒出一簇黑色的幽冥业火。
他将火苗凑近那三分之一的灵魂边缘。
温度控制得刚好能灼烧灵魂，却不至于将其烧得灰飞烟灭。
“啊——！！！”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啊！！！”
白鹭发出了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嚎，眼球因为剧痛而充血外凸。
她想挣扎，肉体却被禁锢，灵魂上的灼烧感直接传递到脑干，让她连昏迷都成了一种奢望。
“地府有一千种让灵魂开口的方法。”方晨看着火苗跳动，“你那条舌头，留不留无所谓，搜魂不过是走个过场。”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这断指肯定不止当长寿药这么简单，真正的用途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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