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冥业火的灼烤下，白鹭的心理防线仅仅撑了几秒便崩塌。
她的意念碎片不受控制地散溢出来，被方晨的识海尽数捕获。
方晨查阅着这些碎片，眼睛微微眯起。
这根被奉若神明是旧神断指的复制品，根本不是什么提供活体细胞的基因材料。
它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导航信标。
神血研究所百年来的实验，表面上是在提取能量、研究长生，实际上是将全人类天才的生命源力，源源不断地灌注进这根手指里。
只要存够了足够的能量，它就能发送坐标，从内部直接解除旧神的封印。
甚至……强行叫醒沉睡的旧神本体。
那些被当枪使的权贵，自以为掌握了进化的钥匙，其实全都是在替神明当开门的电池。
方晨沉默了三秒，低头看向恒温箱里那根断指。
“就这玩意儿？”
方晨伸手直接捏碎了密码锁，掀开箱盖。
两指夹起那截布满暗红色鳞片的干枯手指。
“嗡——！”
刚一脱离隔离舱，断指内部猛然爆发出一股混沌、暴虐、远超至尊境的恐怖威压。
它顺着方晨的手指，企图直接冲入方晨的精神海，进行同化与侵蚀。
想要将这个敢于触碰神明躯体的人类瞬间抹杀成白痴。
然而，这股威压刚冲进精神海。
“轰！”
一幅宏伟幽暗的画卷徐徐展开。
血池之畔，翠云宫方向射出一道万丈佛光，一枚百丈宽的暗金“卍”字法印当头罩下。
地藏镇压！
那股嚣张的混沌之力连反抗都没来得及，就被冥界法则吞了个干干净净。
断指在方晨的两指间微微颤抖，再也散发不出半点光芒。
“行吧，既然是个大杀器。”方晨把断指随手揣进风衣口袋里，拍了拍衣兜。
“那就收了，回头扔进十八层地狱最底下，当个镇狱的摆件。”
在读取完记忆后，方晨又获得了一条关键情报。
那个神秘的零号，根本不是人类。
它就是这根旧神断指中残存的一缕神识。
百年来，这缕神识通过精神控制，洗脑了一批又一批的人类科学家，建立神血研究所，把全人类当耗材。
方晨捏着衣兜里的断指，低声说了一句：“原来你才是正主。”
“躲在一根烂手指里装死几百年，拿我们人族当电池给你自己攒复活进度条？”
“这黑心的生意经，干得比我还熟练啊。”
......
帝都，地表。
第三环形防御圈，一处废弃的要塞阵地。
龙一负手立于高耸的堡垒墙头，司徒武在他前半步，单手按在背后的古剑剑柄上。
墙外的大平原上，黑压压地驻扎着八万余人。
这是今夜清算行动中，从白鹰、汉斯猫等各大阵营抽调组建的私兵团。
十支满编整编军，由十二名九阶巅峰的外籍将领统帅，是旧联邦权贵留在帝都最后的底牌。
要塞上空的能量护盾闪烁着深蓝色的光幕。
一名金发碧眼的白鹰将领躲在护盾后，举着扩音设备冲墙头嘶吼：“龙一！”
“你们今夜屠戮议会高层，这是赤裸裸的武装政变！我们据守阵地是正当防卫！”
“你们的暴行，全宇宙的盟友都在看着，一旦开火，蓝星人族将完全分裂！”
扩音器里的杂音在平原上回荡。
司徒武冷笑一声，握住剑柄的右手缓缓收紧，剑刃出鞘寸许。
“看着又如何？”
“人族内部清理蛀虫，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置喙。”
龙一静静地看着下方那八万余人，五指张开向下一压。
此时躲在深蓝色光幕下的白鹰将领麦克阿瑟，满头金发早已被冷汗浸透。
作为白鹰财阀倾注无数资源堆出来的九阶巅峰，他深知自己背负着什么。
这八万私兵，是旧势力最后的筹码。
只要不被缴械，背后的家族就能在清算后继续掌握谈判的本钱。
所以他绝对不能退！
“都不要慌！稳住阵型！”麦克阿瑟在私人频道里向其他十一名同僚嘶吼，眼中透着赌徒般的偏执。
“我们这道复合护盾连接了帝都地下的三条灵脉能源！”
“就算他是至尊境，要打破也需要至少五分钟！”
“只要撑过五分钟，我们在近地轨道的媒体卫星就会把他们屠杀平民军队的画面切给全世界，舆论会逼他们住手！”
这是他心中完美的自洽逻辑。
然而，当他看向天空中那只正在汇聚的金龙巨掌时，那种毁灭性压迫感，让他不由自主慌了神。
在这一秒，麦克阿瑟终于意识到一个绝望的事实：
在武力面前，任何阴谋、舆论与所谓的底牌，连个屁都不是。
这一瞬间，阵地上的八万叛军同时感觉到，天都塌了。
一只由纯金色龙气凝聚而成的巨掌，直接在万米高空成型。
巨掌碾压而下，方圆三公里内的空气被恐怖的压强直接排空，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十二名九阶将领脸色大变，疯狂调动全身灵力，联手撑起最高级别的复合防御护盾。
金龙掌触碰到护盾。
“咔嚓——轰！”
护盾连半秒钟都没撑住，当场碎成漫天光雨。
金龙掌带起的恐怖威压直接拍在十二名将领身上。
他们浑身的骨骼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口中鲜血狂喷，双膝重重跪倒在地面上。
八万大军中，所有八阶以上的军官，在这股威压下全部七窍流血。
至尊境与九阶，是天堑。
就在护盾失效的同一瞬间。
司徒武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凌厉剑光，掠入那十二名跪倒的九阶将领人群中。
第一剑，青芒划出一道圆弧，十二名将领手中的高阶兵刃齐腰而断。
第二剑，剑气化作牛毛细针，刺穿了十二人的手腕和脚踝，挑断手脚筋。
第三剑，古剑归鞘，剑柄重重砸在地面，气浪翻滚，将十二人丹田内的气旋封死。
五秒。
从龙一出掌破盾，到司徒武废掉所有最高指挥官。
仅仅只过了五秒钟。
八万大军的指挥中枢，就这样被摧毁。
龙一收回右手，居高临下地俯视。
“想活命的，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想死的，站着别动，我成全你们。”
几秒钟后。
“铛。”一名士兵颤抖着松开了手中的步枪，跪在了地上。
这声脆响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金属兵器落地的声音如暴雨般响起，连绵不绝。
八万余人，全部抱头趴下，无一人选择站着。
司徒武理了理袖口，转头看向龙一：“龙一，收尾交给军方警卫局吧。”
“我们该去开会了。”
“嗯。”龙一点头，打开手腕的终端，“通知所有八阶以上的龙国将领、各大战区总指挥。”
“一小时后，帝都中央议会大厅集合。”
龙一看着远方逐渐泛白的天际。
“今天之后，联邦这个称呼——作废。”
一小时后。帝都，中央议会大厅。
曾经象征着各大阵营势力制衡、呈环形排列的议会席位，已经被暴力拆除，废墟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横贯大厅的巨型长方形会议桌。
龙国军方高层、前线各大战区总指挥悉数到场。
姚昊天赤着上身，胸口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林疏影脸上的银色面具沾着暗红色的干涸血迹，他们刚从地下战场的清扫中赶来，直接落座。
萧万山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桌侧，神色肃穆。
龙一坐在桌首右侧，司徒武坐在中间。
而在桌首位置的左侧，一道蓝色的全息光束投射而下。
方晨的影像显现出来。
他靠坐在行宫舒适的真皮沙发里，身上还穿着那件风衣，手里端着一杯插着吸管的珍珠奶茶，姿态随意得像是在参加茶话会。
方晨咬了一口珍珠，吸管发出“滋噜”声。
“人齐了？那开始吧。”龙一屈起手指敲了敲实木桌面，打断了众人面对方晨时的无语。
首先是战果通报，龙一拿出数据终端。
“今夜清算行动，共计拘捕、击杀旧联邦各阵营叛徒九万一千七百二十三人。”
“查封非法私人武装资产、海外黑户，总值超过八十万亿信用点。”
“收缴的高阶战略物资、晶石储备，足够装备三十个满编的重装军团。”
姚昊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粗着嗓子接话：“战神殿内部也清干净了。”
“六个高层暗桩全部拔除，那些拿军饷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一个没留。”
林疏影双手环胸，冷声开口：“暗影阁已全面接管帝都及外域监控网络。”
“所有逃亡目标的追踪信号锁定，四十八小时内，可完成全球范围的最终清扫，寸草不留。”
龙一点头，目光转向全息投影中的方晨。
方晨在影像里晃了晃奶茶杯，坐直了身体：“成果汇报完了？那我说个不太好的消息。”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一手缔造了今夜血夜的年轻人身上。
方晨没有废话，直接将白鹭脑子里挖出来的旧神断指情报、百年布局、以及寄生神识的真相，简明扼要地甩了出来。
大厅内的温度骤降。
萧万山的面色铁青，握着手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咔嚓。”姚昊天捏碎了实木桌角，胸膛剧烈起伏。
龙一面具下传出沉重的呼吸声。
“也就是说……我们今晚杀的这些联邦蛀虫，从头到尾，都只是被操纵的棋子。”
“他们自以为在寻求长生，其实是在给别人当开门的锁匠。”
“真正的敌人，是一尊正试图解除封印、降临蓝星的旧神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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