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番外,所有的东西都是理想化,还有一些逻辑不通,但是想说的道理呢也就是这么个理。过于纠结的人不适合看,作者也清楚,以下的都是理想状态。作者也明白以下东西也许对于这个修仙时代过于先进,有很多概念可能都不清楚,但是默认他所有的书的版本都已经更改为修仙界的版本,所以大家能理解,能看懂 ,也默认这个修仙是有科学的,先不说是什么科学,但是先有。如果能接受的朋友就往下看。】
【再次警告!】
背景:主角两个可以来回穿梭(周在现代报班研究厨艺中),系统更新有了很多现代选择。
不知名时间点,方沉从宗门回凡间看时未寒。
他在宫门前落下来,收了剑。
守门的士兵换了新面孔,不认识他,但认得他腰间那枚刻着“无上仙宗”的玉牌。
士兵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王公公亲自迎出来。
“方仙师,陛下在御书房等您。”
方沉跟着他穿过重重宫门,御花园里的桂花开了,香气浓得化不开。
御书房的门半掩着,他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不是时未寒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苍老的,歇斯底里。
“……女子为帝,古来未有!陛下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堵不住天下人的嘴。礼法是祖宗定的,不是臣等要为难陛下。女子读书、女子为官、女子继承家业……这些事放出去,天下人怎么看?列祖列宗在天之灵怎么看?”
方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王公公站在他身后,腰弯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时未寒的声音响起来,不大,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
“李卿说的天下人,是哪个天下人?是李卿自己吧?”
长久的沉默。
门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从御书房里退出来,脸色灰败,脚步踉跄。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方沉,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走过。
方沉走进御书房。
时未寒坐在案后,黑色的帝王长袍,白玉簪,面容苍白。
案上堆满了折子,最上面那本被朱笔划了一道长长的红线,从开头划到结尾。
“礼部尚书李崇,是三朝元老,门生遍天下,礼法是他最后的盾牌。”
方沉在案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打算怎么办?”
时未寒端起案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药,一口喝完,把空碗搁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杀。”她说。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方沉没有接话。
他看着她案上那堆折子,看着那些“臣死谏”的字样,看着那些被朱笔划掉的一个又一个“不可”。
“杀不完的。”他说。
时未寒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那你——”
“但我得让他们知道,我不怕杀。”时未寒说。
方沉看着案角那盏油灯,灯芯已经烧得很短了,火苗在油面上跳动,随时会灭。
他想了一会儿,把手伸进袖子里。
他和周行己已经摸索出了穿越两界的法子,虽然每次都要消耗不少灵力,但来回一趟已不算难事。
这次回宗门之前,他特意在现代多留了两天,在书店和图书馆里泡了许久。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本书,放在案上。
书不厚,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女界钟》。
时未寒低头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是……”
“我那一位叫金天翮的人写的,”方沉说,
“几百多年前的书了,讲的是女子为什么该读书,为什么该参政,还有好几本。”
他又从袖子里拿出几本书,一本一本地摆在案上,陈独秀的《敬告青年》,李大钊的《庶民的胜利》,还有一本薄薄的封面已经泛黄的小册子《科学与人权》。
时未寒一一看过去,最后拿起那本《科学与人权》,翻了几页。
“这些书里讲的是道理。”方沉说。
“我那千百年前也像这里一样,女人不能读书,不能做官,不能继承家业。所有人都觉得本该如此,后来有人写了这些书,有人办了大众刊物,有人开了学堂,他/她们用了很长很长时间,才把那个本该如此从人心里一点点挖掉。”
“时师姐,你杀不完那些人的。因为杀了一个李崇,还会有十个李崇站出来,他们的底气不是来自他们自己,是来自千年来所有人都觉得本该如此,你要改的不是礼法,是人心里那个本该如此。”
时未寒看着他,然后又翻开那本《女界钟》,从第一页开始看。
方沉没有打扰她。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
王公公进来换了三次烛火,每一次都轻手轻脚。
天快亮的时候,时未寒翻完了最后一页。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样坐在案后,手指按在书的封面上,低着头。
很久之后,她擡起头,看着方沉。
“方沉,你说的这个科学,是什么意思?”
方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拿起那本《科学与人权》,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段话。
“科学的意思,简单说就是:凡事讲证据,讲道理,不凭一句祖宗说的就定是非。”
他顿了顿,“比如,有人说女子天生不如男,你问他为什么,他说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这不是科学,这是迷信。科学是要你拿出证据来,女子的筋骨、智力、灵力天赋,到底哪里不如男了?拿不出来,那就是偏见。”
时未寒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接着说。”
方沉又翻了几页。
“这里还写了,生男生女,其实不取决于女人,这在我们凡间已经被医学证明了,是男人的种子决定了孩子的性别,这里的医学就是凡间的医道,讲究实证,修真界虽然没有这套说法,但道理是一样的,用灵力探查一下胎儿的灵力波动来源,就能知道种子来自父方还是母方。”
时未寒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住了。
她擡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忽然亮了。
“你是说,那些说女人生不出儿子是女人的错的人……”
“是错的。”方沉说,“而且可以用证据证明是错的。”
时未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方沉。”
“嗯。”
“你说的这些科学,在凡间,是怎么让人信的?”
方沉想了想。
“办大众读物,写文章,把道理掰开揉碎了讲给人听。开学堂,教人识字,让人自己学会判断,做实验,公开演示,让所有人亲眼看到证据。”
他停了一下,“但最重要的是,要让信这些道理的人自己站出来说话,一个女先生讲十遍女人可以读书,不如一个农妇自己学会写字之后,对她村子里的姐妹说一句我能,你也能。”
时未寒睁开眼。
她看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看了很久。
“方沉,我有个想法。”
第一批学堂开在京城西郊,是一座废弃的祠堂改建的。
说是学堂,其实就是一间大屋子,几张破桌椅,一块用黑漆刷出来的黑板。
时未寒从翰林院调了两个年轻的女官来教书,又让王公公在京城各处贴了告示:“凡女子,年七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皆可入学。免束修,供纸笔。”
告示贴出去的第一天,没有人来。
第二天,来了一个。
是城东卖豆腐的孙寡妇的女儿,十三岁,大字不识一个。
她站在学堂门口,攥着衣角,不敢进去。
教书的女官走出来,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孙……孙招娣。”
女官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牵住那个女孩的手,把她领进了学堂。
第三天,来了三个。
第四天,来了七个。
一个月后,学堂里坐满了人。
从七岁到三十岁,从卖豆腐的女儿到翰林院大学士的孙女,她们挤在那几排破桌椅之间,手里攥着笔,一笔一划地写自己的名字。
招娣写“招娣”,写完了,看着那两个字,愣了很久。
然后她举起手,问教书的女官:“先生,招娣是什么意思?”
“是想让你弟弟来的意思。”
招娣低下头,看着纸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那两个字旁边,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新的字——“英”。
“以后我叫孙英。”她说。
消息从京城传出去,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各州纷纷上书,请求开设女学。
时未寒一律准了,从国库拨银子,从翰林院调人,从各地征召女先生。
阻力比她想象的要大。
李崇虽然倒了,但礼法还在。
那些盘踞在各地的乡绅、族长、长老,不认皇帝的圣旨,只认祠堂里供了几百年的牌位。
他们把女学的告示撕下来,把来教书的女先生赶出去,把来上学的女孩锁在家里。
时未寒派兵去弹压。
兵到了,乡绅们跪了一地,哭着喊着“祖宗之法不可废”。
带兵的将领站在那些跪了一地的乡绅面前,手里攥着圣旨,不知道该不该念。
消息传回京城。
时未寒坐在御书房里,听完王公公的禀报,端起案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药,一口喝完,把空碗搁下。
“告诉他们,祖宗之法不可废,那朕就废了祖宗。”
方沉坐在对面,摇了摇头。“时师姐,你这样不行。”
时未寒看着他。
“你在上面压,他们在下面顶。你压得越狠,他们顶得越凶。你杀了李崇,还有十个李崇。你派兵去弹压,他们今天跪了,明天还会站起来。”
方沉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垂在膝上,“你要做的不是压他们,是把他们底下的地基挖空。”
“怎么挖?”
“让他们自己觉得理亏。”方沉说,“用道理服他们,办报,印册子,把女子为何该读书的道理写清楚写透,发到各州各县,让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听。还有——”
他从袖子里又摸出一本书,放在案上,封面印着几个字——《民约论》节译。
“这本书讲的是人人生而平等,不是皇帝恩赐的平等,是人本来就该平等,虽然有辱皇权,但这个道理,用在男女之间,是一样的。”
时未寒翻了几页,眉头微皱。
这些道理和她从小到大被灌输的一切都是相悖的,但奇怪的是,她读起来并不觉得刺耳。
也许是因为她本来就不信那些“本该如此”。
“报纸要办,道理要讲。”她说,“但不是所有人都吃讲道理这一套。”
方沉点了点头。
“所以还要有赛先生。”
时未寒挑了挑眉。
方沉翻开另一本书。
“赛先生就是科学,科学不讲人情,不讲祖宗,只讲证据,你可以用证据堵住他们的嘴。”
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张简单的示意图。
“比如,我之前说过生男生女的决定因素不在女人,要是在这里也能用灵力探查证实这一点,印成册子。”
“这种事,修真界的医修也能做。灵力的探查比凡间的医学更精准,我可以让太医院的医修们专门做一批实证研究,把结果公布出来。”
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李崇的大儿子,连生六个女儿,纳了三房妾,还是女儿,要是让满朝文武都知道,问题出在他儿子身上——”
方沉也笑了。
“那他的祖宗之法就站不住了。”
《雍国新报》创刊的那天,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报头是时未寒亲笔题的,四个大字,下面是两行小字。
“讲道理,讲证据。不盲从,不妄言。”
第一期印了五百份,发往各州各县,贴在城门口、书肆门口、学堂门口。
内容很简单:
第一个讲的是女子读书为人之本;
第二个讲的是生男生女之理,署名是太医院院判,文中详细描述了灵力探查胎儿灵力波动的实验过程和结果,结论明确。
还有几则短讯,某某县女学开学,某某村女子互助组成立,某某乡女童入学率突破三成。
五百份报纸,贴出去的第一天,被人撕了一半。
老百姓不认识报头那几个字,也不懂什么,但他们知道太医院,那是给皇帝看病的,他说的话,应该可信吧?
撕报纸的人,有些是好奇,撕下来带回家找人念,有些是困惑,撕下来想看清楚,有些纯粹是觉得贴在城门口碍事。
但不管什么原因,报纸的内容就这样一点点地传了出去。
传到李崇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他的大儿子李延庆,正在为第六个女儿的满月酒发愁。
满月酒那天,宾客寥寥,不是没人请,是请了没人来。
李延庆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手里攥着一份被人塞进门缝的《雍国新报》,脸色铁青。
报纸上那篇医论,他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他心口上。
“不可能是我的问题。”他对李崇说,“爹,这是陛下在羞辱我们。”
李崇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没有说话。
“爹,她是故意的,她就是在报复我们反对女学——”
“闭嘴。”李崇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的目光浑浊,是被逼到墙角之后才露出来的疲惫。
“你以为陛下需要故意吗?她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抄了我们的家 。”
李延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崇重新闭上眼。
“退了,都退了吧。”
他说的“都”,是那些还在坚持“祖宗之法”的老臣们。
他们以为自己在守一座坚不可摧的城池,殊不知城墙上爬满了藤蔓,地基已经被水泡软了。
之后开始专门扫盲了。
第一批下去的三十个官员,三个月后回来了八个,是自己跑回来的。
他们说乡下太苦,没饭吃,没地方睡,百姓不信任他们,乡绅刁难他们,县官不配合他们。
说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时未寒没有罚他们。
她把他们的官服收回来,把他们的名字从官员名册上划掉。
“还有二十二个。”她对王公公说,“再派三十个去。”
第二批下去的人里,有一个叫沈念的。
她是那一批里年纪最小的,也是唯一一个自己报名去的。
去的村子叫柳家沟,在雍国最西边的山里。
沈念到柳家沟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山路泥泞,她坐的马车陷在泥里,推了半个时辰才推出来。
到了村口,她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官袍上全是泥。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站在村口,撑着一把破油纸伞,眯着眼看她。
“你就是上头派来的?”
沈念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是,我叫沈念,从京城来的。”
村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然后移开,落在她身后那几个禁军护卫身上。
“女娃?”村长说。
沈念点了点头。
村长沉默了,他转过身,朝村里走去。“跟我来。”
沈念在柳家沟住了下来。
头一个月,没有人理她,村民们见了她就绕道走,她走过去他们就不说话了,她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摆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纸笔,旁边立了一块木牌。
“免费教识字”,没有人来。
她每天早晨起来,把桌子擦干净,把纸笔摆好,然后坐在那里等。
从早晨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黄昏,太阳晒,她撑着伞等,下雨,她披着蓑衣等。
风把纸吹跑了,她去捡回来,雨把墨打散了,她重新磨。
一个月后,第一个来的人,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女人。
她二十出头,但看起来像四十多,脸上全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纹路,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
她站在桌子前面,站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
“先生,我想……我想有个名字。”
“我……没有名字。”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
“你喜欢什么?”
“太阳。”
然后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陈晞”。
她读了一遍。
女人跟着读。
“好听。”她说。
沈念把笔递给她。
她接过笔,手指在笔杆上攥得紧紧的,像攥着一件很贵重的东西。
她在纸上慢慢地、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两个字。
写完了,她看着那两个字,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沈念没有安慰她。
她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递过去。
陈晞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然后攥着那块帕子,攥了很久。
从那天起,陈晞每天都来。
她来得最早,走得最晚。
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学会了写丈夫的名字,学会了写“米”“盐”“田”“税”这些字,学得很慢,一个字要写几十遍才能记住,但她不嫌烦。
她还学会了读报纸。
沈念每次从京城带回来的《雍国新报》,陈晞都要缠着她念好几遍。
念到“生男生女之理”那篇时,陈晞忽然问:“先生,这是真的吗?生男生女,不是女人的错?”
沈念看着她。
“是真的,太医院的医修们用灵力探查过,证据确凿。”
陈晞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看了很久。
“我生了两个女儿,婆婆骂了我十几年,说我是扫把星,说断后都是我的错,我男人也骂我,有时候还打。”
她停了一下,“原来不是我的错。”
沈念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在陈晞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陈晞擡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
“先生,我想学更多,学了,我去跟村里的姐妹们说,让她们也知道,不是我们的错。”
沈念在柳家沟待了三年。
三年里,她教了四十七个女人识字。
四十七个女人,四十七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是她们自己选的,有些是花,有些是草,有些是她们从来没见过的山和海。
陈晞学了三年,已经能读整本的《女界钟》了。
她读得很慢,遇到不认识的就问。
她还开始读《雍国新报》,从第一页读到最后一页,连夹缝里的启事都不放过。
她还教别人。
每天晚上,她坐在炕头上,借着油灯的光,给村里那些还没跟沈念学字的年轻媳妇念报纸。
念“女子学堂招生”,念“生男生女之理”,她念得磕磕绊绊,但她念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念得很大声,像是怕那些字会从纸上逃走似的。
三年后,沈念被召回京城。
临走那天,全村的女人都来送她。
陈晞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双布鞋。
布鞋是她自己做的,鞋底纳得很厚,针脚密密麻麻。
“先生,路上穿。”
沈念接过那双布鞋,把布鞋抱在怀里。
“陈晞,我走了之后,学堂还开着,你当先生。”
陈晞愣住了。
“先生,我……我不行的,我才学了三年……”
“你可以的。”沈念看着她,“你学了三年,认的字比隔壁村秀才还多,你能读报纸,能写状子,能跟人讲道理,你行的。”
陈晞的眼泪掉下来了。
“先生,我会的。”
沈念上了马车,马车沿着山路缓缓驶出柳家沟,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沈念回京的那年冬天,时未寒在御书房召见了她。
三年不见,时未寒还是那副样子。
沈念跪在案前,行了大礼。
“柳家沟怎么样?”时未寒摆摆手。
沈念跪着,低着头。
“回陛下,柳家沟四十七名女子已全部识字,其中十二人能通读《女界钟》,三人能自行写信,村中女童入学率从零提升至六成,村口那座塔——”
她停了一下。
“塔里的襁褓,被村民们取出来了,她们给那些孩子立了坟,每座坟前都立了碑,碑上刻着名字,名字是她们自己起的。”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沈念,朕给你一道旨意,从今天起,你是雍国女学总办,各州女学,皆归你管。朕给你人,给你银子,给你兵。”
沈念跪在那里,额头磕在冰冷的石砖上,磕了三个响头。
“臣,领旨。”
多年后,方沉走到街上。
天已经快黑了。
街边的店铺亮起了灯,卖包子的、卖面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混在一起。
一个年轻的母亲牵着一个小女孩从方沉身边走过,小女孩手里攥着一本书,书的封面已经被翻得卷了边,但方沉还是认出了那三个字——《女界钟》。
母亲低头对小女孩说:“回家娘教你认。”
小女孩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娘,认了字,我就能当先生吗?”母亲笑了。
“能,当什么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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