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楚轩，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说道：“你也是离谱。”
他用手指指了指面前的资料，说道：“你还真说服刘莽派人去董卓和袁氏的地盘，用搞邪教的计划来煽动起义了，还有白莲圣女维纳斯，护教明王王超？这两个身份你是怎么想到的？”
楚轩连眼皮都没抬，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面全息投影从他面前分离出来，悬浮在王奕面前，上面详细列出了计划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时间节点、以及刘莽对此计划的反应记录。
“目前诸侯联军已经在整顿势力。”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标志性的冰冷，说话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董卓借整合之名，正在逐步蚕食其他诸侯的兵权，袁绍、袁术等人虽然不满，但暂时还不敢与董卓正面冲突，按照推演，最多半个月，联军内部的矛盾就会激化到不可调和的程度，届时董卓很可能会发动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来转移矛盾……”
他顿了顿，手指在虚空中轻点，全息投影上的画面切换成一幅军事地图，上面标注着虎牢关的位置以及周边的兵力部署。
“而虎牢关，是首选的目标。”
楚轩继续说道：“加上帮助刘莽建立运朝时候的动静，基本上有能力的人都已经察觉到国运变化，按照估算，最多十天，他们就会察觉到汉廷和刘莽的异常，到时候，无论内部矛盾有多大，他们都会选择强攻虎牢关，在刘莽更进一步之前将其扼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划，董卓和袁氏势力的位置亮起红光。
“在敌后根据地制造各种动乱，可以在根本上切断对方的粮草补给。”
他看向王奕，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依旧平静如水。
“维纳斯兽的能力，非常适合做这件事，魅惑、精神暗示、情绪操控，可以在短时间内建立一个覆盖数十万人的信仰网络，不仅能引发这几方势力百姓的共鸣，也是最快建立影响力的方式。”
王奕听完，沉默了片刻。
从战术层面来说，在敌军后方制造动乱，切断粮草补给，本来就是釜底抽薪的好计划，而维纳斯兽的能力，确实是最适合执行这个计划的存在。
他只是有些……
“王Sir，你也没意见吗？”他转头看向王宗超，脸上带着一种“你真的要当邪教大头目”的表情，说道，“堂堂共和国八十万禁军教头，现在变成邪教护教明王，这对吗？”
王宗超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开口说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在进入主神空间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王宗超了，现在去尝试一下新角色，代入不同的视角，也挺好的。”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说道：“正好可以体悟一下白莲教的真空意境，对我修炼的虚无之波动和魔心渡也有帮助。”
王奕看着王宗超，又看了看楚轩。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来。
“行吧。”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说道，“你们都同意，我还能说什么？”
他端起茶碗，将杯中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碗，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楚轩，刘莽那边，他真的同意这个计划了？维纳斯兽的身份来历，你是怎么跟他解释的？”
楚轩推了推眼镜，声音依旧平淡地说道：
“维纳斯兽的来历，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某种关于美和魅惑的天材地宝，在你的福地世界之内孕育而出，化形为精灵。”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刘莽应该就会和你提到这个计划，到时候，你只需要表现出‘意外’和‘犹豫’，然后‘勉为其难’地同意就行。”
王奕嘴角抽了抽，说道：“你还真是……什么都安排好了。”
楚轩没有接话，只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全息投影上。
郑吒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骨节爆响声，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王奕，你就别挣扎了，楚轩的计划，什么时候出过错？你就安心当你的‘国师’，养你的花花草草，其他的交给楚轩就行。”
王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不是罗丽去当邪教圣女。”他吐槽道，“你倒是说得轻松。”
郑吒嘿嘿一笑，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又没有维纳斯兽，再说了，我现在的身份是‘郑腥’，一个只会打架的莽夫。”
王奕无言以对。
接着楚轩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面新的全息投影在众人面前展开，上面显示着军团编制图、兵种分类、以及训练进度表。
“在刘莽使用大量天外来物兑换领主点后，解锁了云气军团体系。”
他的手指在投影上轻点，三个兵种的详细信息依次浮现。
“按照重要性和训练难度，第一批优先训练的军团有三个。”
“第一，射声营，远程强攻型军团，士兵需具备基础的箭术和内力修为，成军后军团天赋为，能通过蓄力大幅度提升弓箭威力的蓄力射击，对敌方带有意识锁定能力的意志箭，训练周期：三十天。预计成军人数：三千人。”
“第二，长水营，高速骑射型军团，士兵需具备娴熟的马术和骑射水平，成军后军团天赋为，提高射击速度和频率的超高射速，箭矢命中后产生爆炸的箭矢爆破，训练周期：二十五天。预计成军人数：两千人。”
“第三，越骑营，精锐轻骑兵军团，士兵需具备人马合一与感知气流的能力，成军后军团天赋为，操纵气流辅助冲锋和攻击的气流操纵，使武器和攻击带有锋利效果的锋利切割，训练周期：二十八天。预计成军人数：一千五百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他的兵种，根据现有条件，无法在一个月内成型。所以第一批只训练这三个营。”
王奕看着那些数据，眉头微微皱起。
“三千人的射声营、两千人的长水营、一千五百人的越骑营……加起来也才六千五百人，这个数量，够用吗？”
楚轩推了推眼镜。
“云气军团的质量，远大于数量，六千五百人，如果配合得当，足以抵挡五万常规军队或者常规A级强化的战力，而且，这些只是第一批，随着刘莽的运朝体系不断精进，后续的军团会更快、更强。”
他看向王奕，说道：“你的福地，在后续的军团建设中会起到关键作用，高能粮食、药材、灵植，都是军团训练与运转的基础，所以后面刘莽对你的重视程度，不会亚于我。”
王奕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小意思，种田我熟。”
楚轩这时候关掉了面前的全息投影，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说道：
“诸侯联军那边，秦缀玉、李帅西、赵樱空三人的渗透进展顺利，目前已经成功替代了三百余人，覆盖了董卓、袁绍、袁术、韩馥等主要势力的中层和底层，情报网络已经初步成形，每天都能获取大量有用信息。”
他顿了顿，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幅诸侯联军营地的实时状态图在众人面前展开。
“诸侯联军的各类仓库位置已经标记完成，只要有需要，随时可以同时引爆，切断他大军的粮草供应和军械。”
“另外，袁术私下联络韩馥、孔伷等人，准备在议事大帐中联合发难，具体时间、地点、参与人员，都已经确认。”
“零点那边，”楚轩继续说道，“已经在诸侯联军外围找到了最佳狙击点，摸清楚董卓、袁绍、袁术三人的作息和行动规律，如果需要，他可以随时对这三个人进行精准狙杀。”
“李帅西那边，已经成功渗透进袁术的核心幕僚圈，他现在的身份是袁术新招揽的一名谋士，负责起草文书和整理情报，接触到了不少核心机密。”
“秦缀玉那边，替代了袁绍部的一名文书和董卓部的一名后勤管事，两条线同时推进，情报交叉验证，准确率极高。”
“赵樱空操控的五具傀儡，分布在五个不同的关键位置。她的意识分流技术越来越纯熟，五具傀儡可以同时执行不同的任务，互不干扰。”
楚轩转向王奕继续说道：
“你那边，粮食的产出要尽快多储备一些，三天后，刘莽应该会和你讨论建立‘农政司’的事宜，由你负责，统筹全国农业改良，到时候，你趁机提出在福地中培育特殊灵植的具体计划，为后续的军团建设储备药材和灵物。”
王奕点了点头，示意了解。
楚轩看眼王宗超和王奕说道：
“白莲教计划，明天启动，王宗超化名王超，和维纳斯兽分别以‘护教明王’和‘白莲圣女’的身份，在董卓和袁氏的地盘现身，第一站，选择董卓的凉州老家。”
王宗超点头。
“郑吒，你继续扮演武痴的角色，与典韦等人切磋，同时，注意观察刘莽身边其他人的实力和态度，尤其是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以及黄忠、童渊、王越等人。”
郑吒咧嘴一笑：“放心，打架我擅长。”
楚轩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说道：
“按照各自计划行动，保持通讯，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汇报。”
众人点头，纷纷起身。
诸侯联军营地深处，一座格格不入的营地。
只有几顶普通的行军帐篷散落在一片空地上，帐篷之间的空地上生着一堆篝火，火光照亮了周围数丈的范围，但若有人从高处俯瞰，便会发现这片看似随意的营地布局暗合某种规律，帐篷的夹角、篝火的位置、甚至地面石块的摆放，都隐约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轮廓。
篝火旁，几道身影围坐着。
火光照亮了他们各异的面孔。
吕姓男子坐在篝火正对面，手里握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拨弄着燃烧的木柴，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满是严肃之色。
继国缘一坐在他左手边，依旧是那身素色和服，长刀横放在膝上，坐姿端正得如同刀切一般。他没有动筷子，只是端着一杯清酒，偶尔抿一小口，目光平静地看着锅里翻滚的汤。
赖布丁坐在更远一些的位置，整个人缩在一件半旧的斗篷里，怀里抱着一面罗盘，那罗盘上的指针正以某种不规律的节奏微微颤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咔”声。他的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窝深陷，像是好几天没有合眼。
而在众人目光汇聚的中心，一个穿着素雅狩衣的男人正从容不迫地往锅里添菜。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筷子的每一次起落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不是在吃饭，而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医生。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化名，也是他在组织中的代号，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一张永远带着和善微笑的面孔。
吕姓男子此时毫不客气地质问道：“医生，你确定你埋在洛阳城里各大家族的暗子传递回来的情报的真实性？”
医生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说道：“子乔，因为这次汉庭的气运异动，我已经通过潜伏的暗子锁定了几个目标，冒险让无惨同化血脉后读取记忆获得的情报。”
“无惨？”继国缘一的眉头本能地皱起，他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说道：“那个被你骗了一辈子的可怜虫，确定没做小动作吗？为什么还要留着他？”
他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搭上膝上长刀的刀柄，那把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刀身上隐约有极细的纹路在流转。
医生抬起头，看向继国缘一，那双眼睛里没有恼怒和辩解，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他嘴角的笑意依旧，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上个世界的教训我已经吸取了，利用特殊的肌肉构造单独储存记忆，确实很有新意，但还不够。”他伸手从狩衣的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中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转，在火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我已经切割了他的灵魂，改造了记忆，现在他只是践行我的道路的狂信徒而已。”
他将玻璃瓶举到眼前，透过那暗红色的液体看向篝火，火光被扭曲成某种诡异的形状：“留着他，是因为他的体质非常特殊，可以完美匹配我创造的不死药，以他为源头，可以更好地操纵这股血脉的后裔，毕竟，我不想让实验品污染了自己的身体。”
继国缘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端起那杯清酒，一饮而尽。
吕子乔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他将手中那根已经烧了大半的树枝丢进火堆，拍了拍手上的灰，毫不客气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别扯这些理由了，大家都是死过一次，被空间捞回一条命的人，不就是为了报复他当初背刺你的事才一直留在身边的吗？有什么好遮掩的？”
这话直白到在场的另外几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篝火“噼啪”炸响了一下，火星溅到吕子乔的手背上，他只是盯着医生，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近乎粗暴的坦诚。
医生的笑容僵住了。
仿佛被触及了某个不愿被人碰触的角落，他的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那弧度已经变得僵硬，如同被人强行钉在脸上的面具。
然后，他的气息变了。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他体内涌出，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那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光芒温暖而不刺眼，带着某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跪地膜拜的力量。光芒之中，无数虚影开始浮现。
那是一些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光的身影。
它们有的长着精灵特有的尖耳，有的身形比常人更加修长，有的背后有透明的光翼在轻轻扇动，有的额头上隐约可见某种古老的纹路，这些虚影姿态各异，种族各异，但它们都做着同一件事：
跪地祈祷。
它们跪在医生周围，双手合十，嘴唇翕动，无声地念诵着某种古老的祷词，直透灵魂，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脑海中同时响起，汇聚成一道庄严而肃穆的洪流。
“至高的存在，血脉的源头啊……”
“请赐与我们永恒的安宁……”
“请指引我们走向彼岸……”
那些虚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医生的脚下蔓延开来，将整片营地都笼罩其中，它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夜色驱散，将篝火的光芒压得黯然失色。
那是信仰的味道。
那是无数种族生灵将自己的希望、恐惧、渴望、绝望，全部寄托于某个存在之后，凝聚而成的力量。
医生的双眼变成了金色，瞳孔深处有无数符文在流转，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带着某种金属般的质感，又仿佛有千万人同时在低吟：“吕子乔，你想死吗？”
开口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剧烈震颤，那些跪地祈祷的虚影同时抬起头，无数双眼睛齐齐望向吕子乔，那种被无数生灵同时凝视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人的灵魂都在颤抖。
营地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篝火的光开始摇曳，火苗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得越来越低，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继国缘一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他的目光在医生和吕子乔之间来回移动，那张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握刀的手指节节泛白。
而直面这一切的吕子乔，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那么坐着，双手抱胸，用一种近乎慵懒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被金色光芒笼罩、被无数虚影环绕的男人，那目光里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平静。
“无论是哪个体系的修行，无非就是性命二字。”吕子乔的声音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调子，开口说道，“尤其是你想超脱普通的信仰体系，走出属于自己的神道之路，心性就更加重要。”
他顿了顿，从地上捡起另一根树枝，随手丢进快要熄灭的篝火里，火苗舔舐着干枯的树枝，发出“噼啪”的声响，在这片被金色光芒笼罩的营地里，那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直面心魔，击溃执念，才能走得更远。”吕子乔抬起头，目光与医生那双金色的眼睛对视，“你心里清楚，我说的对不对。”
营地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那些跪地祈祷的虚影开始变得不安，它们的光芒开始闪烁，有的虚影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医生，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医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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