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是维修站，可以是资源点，甚至可以是单纯的地下城。
打个航天井，跟“我要造一艘星舰离开这里”，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正常人看到安迪打航天井，第一反应应该是“这货要扩张地盘了”，或者“这货要挖宝了”。
绝对不会有人直接联想到“这货要造船跑路了”。
除非……
安迪突然想到了一个细节！
一个非常关键，但之前被他忽略了的细节！
精金！
深空工业跟黄昏号的蜜月期，始于两个月前。
也就是，艾栖把小六的座驾当做信物送回来那次，再后面的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贸易交往。
在那之后，黄昏号就开始每天雷打不动地给霍瑞森堡运送精金。
当时安迪只觉得这艾栖真敞亮，是个优质的合作伙伴。
但现在回过头来看。
那时候，深空工业还没有开始打航天井，甚至连打航天井的意图都没有暴露出来。
安迪也还在忙着挖潜产线，攀精加工科技树。
可那个时候，艾栖就开始送精金了。
这根本不是巧合！
在扎伊斯这种地面战争为主的环境下，精金的用处其实非常有限。
造坦克、大炮太重了，也没必要，陶钢就够了。
造光矛好像能说得通，但平替多的是。
它的主要用途只有两个。
大型龙骨，高级反应堆内壁。
早在两个月前，在安迪自己都还没完全确定要造什么船的时候，艾栖就已经开始给他输送这种只能用来造船的材料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艾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预判了安迪的战略意图。
她看穿了安迪不仅仅是想在这个废土星球上当个军阀。
艾栖早就知道安迪的野心在星辰大海，还预判到了安迪一定会面临精金短缺的瓶颈。
所以，她才会提前布局，提前投资。
直到时机到了，才图穷匕见，让安迪带她一起玩。
安迪震惊了。
这是何等毒辣的战略眼光？
这是何等超前的投资意识？
在这个满脑子只有烧杀抢掠的废土星球上，居然还有这种能够跳出战术层面，直接从战略高度思考问题的人？
而且还是个女人？！
这种人，放在哪里都是也是顶梁柱级别的存在！
如果能把她拉进深空工业……
安迪缺的就是这种懂战略、会统筹、还有执行力的人才。
伽马-9太神棍，鲍尔佐尔太偏科，西西弗朗虽然精明，但格局稍微小了一点。
只有眼前这个女人，跟他的思路是同频的。
“好！”
安迪突然嚎了一声。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工作室的玻璃都嗡嗡作响。
艾栖被吓得浑身一抖，差点没站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安迪已经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用力摇晃！
上下摇晃！
“人才啊！”
安迪一边晃，一边由衷地赞叹道：
“艾栖舰长，你是个人才啊！”
“我原本以为这颗星球上全是目光短浅的土包子，没想到还能遇到你这种明白人！”
“你的要求我答应了！”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懂，我都明白。”
“只要精金到位，绝对少不了你的！”
艾栖给安迪干懵了！
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
艾栖来之前，其实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
她准备了一整套的说辞。
比如如何分析现在的局势，如何阐述双方合作的必要性，如何展示自己手里的筹码。
她甚至做好了被安迪狠狠宰一刀、签署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准备。
毕竟她是来求人的！
结果呢？
她就说了两句话。
一句“大佬”，一句“带我玩”。
然后……这就成了？
这就答应了？
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这位神秘的安迪老板，比她想象中的要……热情得多啊！！
还是说，自己之前的那些铺垫，那些送出去的精金，真的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艾栖看着安迪那双闪烁着蓝光的电子眼，虽然看不出表情，但能感觉到对方那种发自内心的欣赏。
她突然觉得有点感动。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居然还有人能这么懂她，这么认可她！
“谢谢……谢谢……”
艾栖有点语无伦次。
门口。
西西弗朗和薇拉两个人，正保持着一种如临大敌的姿势，僵在原地。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完全没看懂发生了什么。
刚才安迪那声嚎，吓得西西弗朗差点把手里的公文包扔了。
他还以为老板要杀人了呢！！
结果下一秒就变成了夸对方是人才。
这转折有点刺激！
西西弗朗虽然不知道这俩在想什么，但他看懂了气氛。
老板很高兴，艾栖舰长也很激动。
这是好事！
既然是好事，那作为下属，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消失！
给大佬们留出单独交流的空间！
西西弗朗伸出手，一把拽住了还在那儿发呆的薇拉的袖子。
薇拉一脸茫然地转过头：“啊？”
“嘘——”
西西弗朗竖起手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下。
然后不由分说，拉着薇拉退出了房间，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咔嚓。”
门关上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西西弗朗松了口气，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但想了想这里是办公区，又塞了回去。
薇拉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一脸的忧心忡忡。
“那个……西西弗朗先生。”
薇拉抬起头，小声问道：
“你说……他们在里面干嘛呢？”
“我看刚才那个架势，我家舰长好像把手都给安迪老板了……”
“这……这是不是要把我们全卖了啊？”
西西弗朗看了她一眼，嘿嘿一笑。
“卖？那倒不至于。”
“不过嘛，我看这架势，有点像是……”
西西弗朗摸了摸下巴。
“英雄惜英雄？”
“王八看绿豆……哦不对，是那个什么，相见恨晚？”
“你想啊，我家老板也是那种很冷淡的人，平时就是闷头搞技术，连自己人都不怎么搭理。”
“今天居然对你家舰长这么热情，还主动握手。”
“这说明什么？”
西西弗朗压低了声音，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说明你家舰长，身上肯定有某种特质，戳中了我家老板。”
“戳中了什么？”薇拉一脸懵逼，“精金吗？”
“庸俗！”西西弗朗鄙视道，“精金那是钱的事，现在这是格局的事，能相提并论吗？”
“他们肯定是在谈论某种关于这颗星球未来的大计划……”
两人就这样蹲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咔嚓。”
门锁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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