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逻辑。”
“生产创造价值。”
“效率即是正义。”
……
安迪要灌输给这颗星球的新思想，就是这些了。
他不讲什么爱与和平，太虚伪，在废土上也不现实。
他讲理性，因为理性是工业的基础。
只有学会了理性思考，按逻辑办事，这帮人才能变成合格的产业工人。
当然，光靠嘴说是不够的！
一个人如果连饭都吃不饱，你跟他讲理性？
要想改变他们的脑子，先得改善一下生存环境。
所以，安迪又动用转录炉，调制出了一种超级菌种——C13M。
C13M菌种具有极强的抗辐射能力，能在废土的盐碱地上迅速繁殖，通过代谢作用分解土壤中的毒素，锁住水分，并产生大量的有机质。
安迪把这些菌种装进导弹里，发射到了荒原上的十个预定区域。
他规划的第一批“绿洲区”。
虽然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效果，地面上只是一层淡淡的绿霉。
但几个月后，那里就会长出厚实的菌毯，可以食用的蘑菇，以及能够净化空气的苔藓。
环境会变好，水也会变清。
生活在那样环境里的人，戾气会慢慢消退，理智会慢慢回归。
不过，这是一项长期的工程，得慢慢来。
外界对此反应不一。
绝大多数还幸存的废土军阀，对此嗤之以鼻：
“理性？那是什么狗屁东西？”
“这帮人是不是疯了？在这废土上讲道理？”
“等着吧，他们迟早会被自家的暴民吃得骨头都不剩！”
……
但是，也有些人动摇了。
并非所有人都喜欢在粪坑里打滚，有些人是被逼无奈，还有些人是没得选。
现在，深空工业给了他们一个选择。
哪怕这个选择看起来起来很怪，很不合常理，但好像确实……又有点道理？
所以在黄昏号的舰桥上，艾栖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劳·达曼。
“奇迹行者”号的舰长，一个在荒原上混迹了二十年的中型军阀。
劳的船不大，火力也不强，但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他不算太坏，对待手下还算宽厚，也不怎么主动去抢劫其他的船。
今天，他一个人开着穿梭机来了。
劳站在艾栖面前，显得有些局促，有些紧张。
“艾栖女士……”
劳搓着手，声音干涩：“我听到了广播。”
“我也看到了你们做的事情。”
“我想问问……”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侥幸，以及一丝恐惧。
“我能不能……也加入你们？”
“我不想当军阀了，太累了。”
“我想……我想试试那个什么‘理性’。”
艾栖看着他，点了点头。
安迪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感到了欣慰。
虽然只是一个小军阀。
但这说明，思潮已经发芽了。
无可救药的废土军阀，终于有那么一两个，脑子开始转弯了！
起码是个好的开始。
只要有一个人信了，就会有第二个人！
哈克船长的“公牛号”巡洋舰再次出现在了霍瑞森堡的轨道上方。
这一次，他的动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雷达屏幕上显示的不仅仅是公牛号信号特征，在它的尾部，还拖拽着三个并不算小的次级信号源。
三艘被打得稀烂的绿皮护卫舰残骸。
哈克显然是想把这些战利品一并拖下来，当做原材料卖给深空工业。
毕竟在他看来，安迪几百年前的沉船都能当宝贝，这三艘刚热乎的绿皮船肯定也能换不少好东西。
“停停停！”
安迪赶紧接通了通讯。
“把后面那三坨垃圾扔在轨道上！”
“啊？”哈克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一脸的不解，“这可是几万吨的废钢啊！你看那装甲板，多厚实！”
“绿皮的船！”
安迪不给任何商量的余地。
“里面肯定塞满了真菌孢子、高辐射废料和史古格炸弹！”
“如果你把它拖进大气层，坠落时的高温和震动可能会引爆里面的弹药库，让那些该死的孢子撒得到处都是。”
“我不想让我的防空系统还要费劲去拦截掉下来的垃圾碎片。”
“扔在轨道上，我会派工程无人机上去进行真空拆解，把有用的金属切下来带回来，剩下的直接推向恒星。”
环保可不是为了爱护花草树木，而是为了降低维护成本。
如果让绿皮孢子在地面扩散开来，后续的清理成本将是一个天文数字，搞不好还得动用火焰喷射器洗地。
哈克虽然觉得可惜，但也只能照做。
“行吧行吧，你是老板。”
随着几声闷响，牵引索断开。
三艘绿皮残骸被留在了冰冷的虚空中，成为了霍瑞森堡轨道上的大号垃圾。
公牛号独自降落。
……
半小时后，北侧盐碱地。
西西弗朗带着车队完成了对接。
双方已经形成了默契，验货、估价、装车、付款、修船，整个流程行云流水。
安迪的目光聚焦在了一个单独的货舱上。
柜门打开。
幽幽的黑光溢了出来。
高级黑石区块。
品相极好，内部的能量回路也很稳定，没有任何因为暴力开采而产生的应力裂。
“好东西。”
安迪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加上这次哈克带来的，目前的库存已经足够给老维造五个挂点了。
还需要七个。
按照哈克船长现在的运货量……
如果他能保持每个月回来一次的频率，大概再需要三到四次。
半年的时间，安迪就能凑齐所有的黑石挂点。
半年！
真的很快了！
但考虑到行商浪人令人绝望的时间观念，哈克最近这三个月能连续按时回来，绝对是烧高香了。
通常情况下，行商浪人说“一个月后见”，意思大概是“如果我不死，如果不迷路，如果不被风情万种的豆芽缠住，那我可能会在一年后的某个下午出现”。
哈克之所以这么勤快，纯粹是因为深空工业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服务太好了。
这么优质的后勤基地，在扩区里是独一份的。
安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西西弗朗在支付货款的时候，额外多加了一箱高爆弩箭。
毕竟稍微给人家爆点金币，也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交易结束。
和往常一样，哈克不急着走，搞了瓶酒，拉着安迪在临时休息室里坐了下来。
“我说安迪老弟啊。”
哈克喝了一口酒，脸色变得有些严肃，整得神神秘秘的。
他挥手让周围的人都退下，只剩下他和安迪两个人。
“有个事儿，我觉得得跟你提一嘴。”
哈克压低了声音，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最近，扩区不太平。”
“我回来的路上，在落脚港附近的航道上，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东西。”
安迪看着他：“什么东西？”
“一艘驱逐舰。”
哈克盯着安迪的电子眼，似乎想从那里面看出点什么情绪波动。
“眼镜蛇级，涂装是深紫黑色的，舰首挂着金色的骷髅和‘I’字徽章。”
安迪听懂了：“然后呢？”
“那艘船拦住了我。”
哈克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舰长问了我一些很奇怪的问题。”
说到这里，哈克停住了。
他看着安迪，眼神里意味深长。
之前安迪驾驶新邦号强行穿越亚空间乱流，还在漫游港外围上演了一出“亚空间冲浪”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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